第38章
寫完了最後一道題,許初霄就把筆扣上,舉手要交卷。
“還有一個小時呢!再檢查一下!”監考老師是他們學院的老師,自然了解他們這幫畫畫的孩子,英語考試,蒙完ABCD就算答完了。
許初霄往窗外探頭出去,那輛熟悉的黑色大衆就停在下面,“老師,我再檢查就查不出什麽了,”許初霄說着,起身把卷子交到了講桌上,拎着自己的書包就往外跑,還不忘扭頭說一句,“老師新年快樂!”
這個寒假是許初霄上學以來最長的一個寒假了,足足放出兩個月去,考完最後一科英語,他就馬不停蹄地奔向學長的車。
“這麽快就交卷了?”許初霄上車,裹挾着一身寒氣,陸識骞把暖風開大了一點問道。
“對啊,”許初霄搓搓手,“我又不會,蒙完了還在那坐着幹嘛?”
“能及格嗎?”陸識骞笑着發動車子。
“當然能!”許初霄自信滿滿地說着。
“出發啦,回家了!”
路上,許初霄和陸識骞反複确認着他會陪他一起過年這件事,“你真的要和我一起過年啊,”許初霄十分的興奮,他可以和陸識骞一起過年了,“整個一個春節都陪着我嗎?”
陸識骞聽他一路上已經确認了不下五遍這件事,有些無奈地從後面摸出一包薯片,塞到許初霄懷裏,寄希望于這包薯片能堵住他的嘴,“我和你一起過年,從現在一直到大年初十,我都和你在一起。”
“嘿嘿,”許初霄撕開包裝,“那今年我們就三個人過年了,你,我,還有我姥姥……奧,我要和我姥姥說一聲,讓她把我的房間收拾一下……”
“我住你的房間?”陸識骞說道。
“對啊,你睡我那屋,我睡我媽那屋,”許初霄說着,咔滋咔滋地嚼着薯片,“咱們兩個的房間挨得很近很近……”說完,他嘿嘿嘿地笑了兩聲。
陸識骞的嘴角也向上揚起,今年的春節,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車開進了姥姥家的小區,姥姥早早就在單元門口等着他們了,車一停,許初霄就蹿下車,撲到姥姥身上。
“姥姥——”許初霄一米八的個子把小小的姥姥摟在懷裏,惹得姥姥一陣好笑,“姥姥,我好想你啊!”
“行了,你同學在呢,有點出息!”姥姥拍拍他後背。
“姥姥好,我是陸識骞,您叫我小陸就可以了,這次給您添麻煩了。”陸識骞把車停好,拉着行李箱走過來,和姥姥打着招呼。
“哎!不麻煩不麻煩!多一個人還熱鬧一點呢!”姥姥笑彎了眼,“我聽小霄說你過來,把屋子也給你收拾出來了,咱們上去吧!”
許初霄想過來提行李,被陸識骞拒絕了,“你去陪你姥姥,我來拿。”他小聲和許初霄說着,把兩個行李箱都提在了手上。
進了家門,姥姥才發現陸識骞一個人拿了兩個行李箱,扭過頭來瞪了眼許初霄,“都讓人家小陸拿啊,這孩子真不懂事!”
“沒事姥姥,不沉。”陸識骞笑笑,把行李放到了地上。
“那行,你們兩個坐着,”姥姥說着,“我去做飯!”
兩個人上午從學校走的,開了三個小時的車,中午飯也沒顧上吃。許初霄還好,一路上嘴沒停過,倒是陸識骞,肯定餓了。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屋子,”許初霄指揮着陸識骞把行李箱拖進房間,“這就是我屋子,怎麽樣,我姥姥新收拾的!”
陸識骞打量着這間小卧室,有一張單人床,一個兩開衣櫃還有一張學習的桌子。床邊牆壁上貼滿了各種海報,金剛狼、美國隊長,還有陸識骞說不上名字的動漫人物。
“我小時候特別喜歡羅根!”許初霄看到陸識骞再看那些海報,指着金剛狼說道,“我覺得他才是純爺們啊,看《金剛狼3》的時候我都要哭死了!”
許初霄說着,還做了個金剛狼雙手交叉在胸前的動作,表示自己是鐵粉。
陸識骞笑了笑,擡手揉揉他的頭,看向廚房,“你要不要去幫你姥姥做飯啊,我自己整理下行李。”剛回來,許初霄肯定特別想跟他姥姥膩一會吧,雖然他不說,但是陸識骞看得出來。
“好,那我去廚房看看,”許初霄點點頭,往外走着,又回頭跟陸識骞說了一句,“你就住這屋,累了可以躺一會,吃飯我叫你!”
陸識骞點點頭。
許初霄蹦跳着進了廚房,就看到姥姥正在處理腌好了的肘子。
“哇,今天就吃肘子啊,也太豐盛了吧!”許初霄湊過去,摟住姥姥叫道。
“去去去,又不是給你做的,”姥姥拱開他,“人家小陸開了一天車了,肯定累夠嗆,得給他做點好的!”
“我要單獨回來就沒這待遇!”許初霄噘着嘴,“我以後頓頓都要吃肘子!”
“我看你像個肘子,說的跟我短了你肉似的,”姥姥白了他一眼,指着水池裏泡着的豆角,“去,把豆角摘了!”
“哼!”許初霄哼了一聲,乖乖地端着盆坐在小板凳上開始摘豆角。
“這回怎麽想着帶同學回來了,他不回家過年嗎?”姥姥一邊切着菜一遍問道。
許初霄想着之前問陸識骞,才知道他每年過年都是自己一個人,上高中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在家過,大學就出門去旅游。
“他,不回家,”許初霄頓了頓,“他一直都是自己過年。”說到這,許初霄心裏一陣不舒服,一想到這種大團圓的日子,學長要自己一個人過,他就有些難過。
“啊……”姥姥也有些驚訝,嘆了口氣,“那以後年年都讓他過來,咱仨一塊過年!”
“真的嗎?”許初霄有些驚喜地擡頭,姥姥剛才說以後年年都可以和學長一起過年?
姥姥看了他一眼,“這孩子,什麽真的假的,小陸願意來,我随時歡迎啊!”
“小陸啊,一看就是那種成熟穩重的人,”姥姥開始念叨,“你就應該多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扳扳你這天天不着調的性子!”
“啊!”許初霄叫着,“你誇他就誇他,幹嘛說我!”
“說錯你了?”姥姥又扔過來兩頭蒜,“幹活利索點!就天天吃有你!”
“哼!”許初霄狠狠地摘着豆角,扭頭往廚房外面看着,就看到陸識骞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坐在他那屋床上,手上拿着本書,在看着。
姥姥看他半天不吱聲,手上活也停了,也轉過身看他看什麽呢,完了又是一陣念叨,“看看人家小陸,踏踏實實的,哎呀,你什麽時候能跟他一樣啊……”
“我二十一的時候也這樣!”許初霄說道,陸識骞成熟穩重的原因,全部是因為,他老!嗯對,就是這些!
“呵,”姥姥看了他一眼,笑笑,“你呀,你三十一時候要能這樣我就知足了!”
姥姥做飯利索,不到一個小時,菜都上桌了。許初霄特意數了數,六道菜,這是他家過年的規格啊,陸識骞過來的時候,他沖學長努努嘴,“看看,這是我家過年的規格,我姥姥可稀罕你了。”
“呵呵,”陸識骞笑笑,“我怎麽聽這話這麽酸啊。”
“我才不酸呢,”許初霄哼了一聲,指着桌上的亂炖,又把手舉到陸識骞眼前,“你看看,我摘豆角摘的手都紅了。”
看着許初霄短短的指甲下的指頭有點泛紅,陸識骞又往廚房看了一眼還在忙活着的姥姥,擡手握住許初霄的手,低頭輕輕地吹了兩下,“辛苦了。”
“這還差不多。”許初霄心滿意足地收了手,笑着去廚房拿碗筷。
三個人上桌,姥姥又拿出兩罐露露。
“他小時候就愛喝這個,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喝,”姥姥遞給陸識骞一罐,“這東西就咱們這産的好喝,別的地方味都不對!”
“對對對,杏仁露最好喝的就是這個牌的。”許初霄附和道。
陸識骞嘗了一口,甜甜的,有一股杏仁的清香,挺好喝的。
“來,嘗嘗我這肘子怎麽樣!”他剛放下露露,姥姥又給他夾了一大塊肘子,噴香又泛着油光,煮的軟糯入味。
“好吃,”陸識骞低頭咬了一口,“初霄一直和我說您做飯好吃,今天終于吃到了。”
“好吃你就多吃點啊,小陸,千萬別跟我客氣,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姥姥說着,又給陸識骞夾了一筷子菜,笑着說着,“多吃點,多吃點。”
長這麽大,陸識骞頭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他點着頭,大口地吃着碗裏的菜。
“姥姥,我也想吃肘子。”許初霄把碗遞過來。
“你自己不能夾嗎!”姥姥嘴上說着,手上也給許初霄夾了一大塊肉進碗裏。
吃飯的時候聊天,姥姥是東北人,東北菜一絕,跟陸識骞說年夜飯給他做地三鮮和溜肉段。許初霄還在一旁附和,說溜肉段是一年一次的,陸識骞有口福了。
陸識骞笑着,覺得自己沒說錯,許初霄确實是個福星,既帶來好運又讓他感到幸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