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許初霄沒有老爸家的家門鑰匙,在院子外面摁了半天門鈴,家裏阿姨才給他開了門。
“我爸還有李姨他們都不在嗎?”進了屋,許初霄看房子裏空蕩蕩的,除了正在幹活的阿姨,一個人也沒有。
阿姨臉色也不太好,從廚房出來給許初霄拿出拖鞋,愣了半天,才說了句:“許先生他們都在醫院呢,昨天嘉琪自殺了……”
“什麽?!”許初霄猛地擡頭看向阿姨,換鞋的動作僵在了那裏。
“昨天那個孫彬判刑了,判了十年,嘉琪想不開……”
“在哪個醫院?”許初霄又把鞋提上,問了他們在哪個醫院,就急急地往外跑。
幸虧陸識骞送了他還沒走遠,接到許初霄的電話,立馬掉頭回來,接上許初霄,往醫院趕去。
路上,許初霄聯系老爸,問清了病房號。
等他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老爸在樓道裏靠着牆站着,許嘉木摟着還在哭泣的李姨坐在座椅上,不住地安撫着,一家人全都在病房外面。
“什麽時候的事啊……”許初霄走到老爸身邊,輕聲說道。
“昨天半夜,”老爸痛苦地皺着眉頭,嗓子沙啞,“你阿姨突然醒了說想去看看琪琪,結果敲門沒人開,嘉木撞開門之後……就看到她隔了手腕,再晚來一會人就沒了……”老爸說着,眼也紅了。
“我就說不和她說不和她說!都是你!非要告訴她!”李姨突然擡起頭,指着老爸嚷道,聲音都劈了。
“媽……”許嘉木連忙抱過李姨,輕聲勸着。
“那不然呢!我不和她說她就不打聽了?!”老爸也吼道,大姐割脈對他打擊很大,這個雷厲風行的男人好像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就是你不對!”李姨尖利的聲音刺激着許初霄的耳膜,“我的女兒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你的女兒?不是我女兒?”老爸擡手指着李姨,“李淑琴我告訴你,都是你慣的,不然她能幹這些糊塗事兒?!”
“爸!別說了!”許嘉木眼看着自己媽媽都氣得翻了白眼,也急了。
許初霄也握着老爸的手把他往旁邊拉了拉,“爸,別喊了……”
老爸又看了一眼李姨,重重地甩了下手,往消防通道走去。
許初霄不放心,和許嘉木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就跟了上去。
消防通道裏,老爸蹲在地上,點了一根煙,用手夾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爸,到底怎麽回事啊,我聽家裏阿姨說孫彬判刑了?”許初霄也過去,蹲在老爸身邊,問道。
老爸又抽了口煙,掏出煙來抖出一支給許初霄,許初霄搖搖頭,表示他不抽煙。
老爸擡眼看了他一眼,重重地出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報了警之後,調查出來孫彬挪了公司幾百多萬,走程序起訴之後,昨天出來的審判結果,十年。”
“然後您就跟大姐說了?”許初霄立馬說道。
老爸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大姐,天天跟公司打聽孫彬到底眯了多少錢,跟律師問這得判多少年,這回判決結果出來了,我肯定得告訴她啊,讓她死心啊!”
“您!”許初霄提起一口氣,他怎麽跟老爸講清楚,大姐本來就受了不小的刺激,這下可好……
“怎麽,我做的不對嗎?”老爸說。
許初霄都被氣笑了,“您這是怎麽辦事呢,她是您閨女啊,這種事人家都能瞞就瞞,您倒好,還往外捅。”
“大姐跟孫彬好了那麽多年,要不是真心喜歡,怎麽可能幫孫彬瞞那麽久啊,這下可好,先是知道他劈腿,然後又被判了十年,要我我也不活了!”許初霄最後一句也是賭氣,他就想讓老爸知道這事老爸做的真不合适。
老爸擡眼看了他許久,把煙掐了,站起來,“你以前不這樣……”
“啊?”許初霄也站了起來。
老爸好像是回過味來了,啧了一聲之後,擡手拍了拍許初霄,“從上回那事我就覺出來了,我兒子長大了,成熟了。”
“這事,是我……欠考慮了……”老爸也十分內疚,低頭嘆了口氣,“幸好你大姐沒事……”
“這次之後,您和李姨好好談談大姐這事兒吧……”許初霄也嘆了口氣。
真的是萬幸,大姐沒事,要不然他會內疚一輩子的……
“你長大了啊!”老爸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高中那會那副混小子樣了!”
許初霄呵呵幹笑了兩聲,算是回應了老爸的誇獎。
兩人從消防通道出來,就看到抱着一大捧花束的姬城,他後面跟着兩只手提滿了保健品、水果的助理,正往許嘉琪病房那走。
一見許初霄和許初霄他爸,姬城立馬迎了上來,“許叔叔,初霄!”
“你怎麽來了?”許初霄問道。
“這我家醫院啊,昨天半夜嘉琪送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這剛從外地趕回來!”姬城确實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眼裏也透着幾分疲憊。
姬城讓助理把東西在門口放下就走就行了,他則坐到了李姨身邊,和許嘉木一左一右地安慰着李姨。
“老姬他們家這小子不錯,”老爸在許初霄耳邊小聲說着,“對你大姐很上心。”
許初霄沒接話,往許嘉琪病房看了一眼,“我大姐還沒醒?”
“不知道,”老爸搖搖頭,“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受刺激,醒沒醒都不讓我們進去。”
“那,”許初霄想了一下,看了看老爸眼下烏青,“您和李姨先回去休息吧,這我們盯着就行,大姐一醒我就告訴你們。”
老爸愣了一下,點點頭。
李姨一直說着不走不走,最後拗不過老爸和許嘉木,還是跟着老爸走了,臨走前眼淚汪汪地囑咐着他們,嘉琪醒了立馬告訴她。
送走了老爸和李姨,許初霄也坐到了椅子上,三個人并排坐在那裏,誰也不說話。
半天,姬城才開口,小聲說了句:“還是因為那個叫孫彬的是吧,判了多少年?”
“十年。”許嘉木說道。
“嗯,那等他出來的吧。”姬城點點頭。
社會啊……許初霄在心裏感嘆道,他偏頭又看了看姬城。
“我知道,你倆都不信,”姬城靠在椅背上,仰着頭說着,“你們都不信我是真心喜歡嘉琪姐。”
許嘉木和許初霄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你們不知道,我上小學那會,來過你們家一次,”姬城說着,“那會我皮,看見比我小的總想欺負一下,然後我就把嘉木弄哭了……”
許初霄聽見許嘉木咬牙的聲音。
“就在我特別有成就感的時候,嘉琪姐過來了,我還記得她那天學校有演出,她還化着妝,穿着一條紅裙子,出現在我面前,指着我,讓我給她弟弟道歉。”
“當時她還比我高半頭呢,我不服,就不道歉,”姬城說到這還笑了笑,“結果嘉琪姐直接撲到我身上,騎着我撓我。”
“那天我是哭着回家的,臉上還有三道血印子。”姬城說着,還比劃了一下許嘉琪是怎麽在他臉上留下三道血印子的。
許初霄又看了一眼許嘉木,心說你怎麽就記得姬城欺負你的事呢,大姐撓姬城的事你就不記得了?
“後來我還去過你們家幾次,還是把嘉木弄哭了,就想着嘉琪姐能出來管我,結果再也沒遇上過她……”姬城不要命地又補了一句,許初霄清楚地聽到了許嘉木握着拳頭咯吱咯吱的關節摩擦聲。
“我就想着我怎麽就沒這麽好的姐姐呢,但是我家就我一個,再想要個姐姐不現實,”姬城笑了一下,“所以讓嘉琪姐當我老婆也行。”
“行你個頭!”許嘉木啧了一聲,起身離開。
“他怎麽了?”姬城有些茫然。
許初霄呵呵地笑了兩聲,“他心情不好。”
晚上,陸識骞來了醫院,就看到許初霄坐在樓道裏,縮在椅子上睡着了,外面披着羽絨外套。
陸識骞走過去,在許初霄身邊輕輕坐下。
他側着頭看着許初霄的睡顏半天,直到護士過來給許嘉琪換藥,許初霄才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陸識骞坐在自己身邊。
“嗯……”許初霄的睡意未退,揉着眼,啞着嗓子開口,“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一會。”陸識骞說道。
“嗯……”許初霄活動了一下身子,直直地窩進了陸識骞懷裏,“還是靠着你舒服,這椅子太硬了。”
“你吃飯了嗎?”陸識骞揉着他的頭,輕聲問道。
“沒……”許初霄打了個哈欠,“姬城跟許嘉木去吃飯了,說回來給我帶……”
“我買了你想吃的那家的驢肉火燒,迎賓小區門口的,沒錯吧,”陸識骞從身邊拎起打包袋,“還有你說好喝的棒子面粥,我也打包了,你吃點。”
許初霄這才聞到香味,他立馬從陸識骞懷裏坐起來,把外套反着套在身上,沖陸識骞擺擺手,“快給我、快給我,我都快半年沒吃着了!”
陸識骞笑了一下,把還熱着的驢肉火燒遞給許初霄,又把棒子面粥打開,捧着碗,遞到許初霄面前。
差不多一天沒吃東西了,想了這麽久的驢肉火燒還有标配棒子面粥下肚,許初霄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相當滿意。
“學長,你這麽這麽好啊……”許初霄喝了一口粥,看陸識骞給自己端着碗,不由得感嘆道。
陸識骞笑笑,另一只手從袋子裏掏出紙巾,擦了擦許初霄嘴角的火燒渣。
電梯人多,許嘉木和姬城走消防通道上來的,到樓層口,許嘉木擡頭往外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陸識骞在給許初霄端着碗還給他擦嘴?!
“怎麽了?”姬城也湊過來想看看許嘉木看到了啥,就被許嘉木一把推開。
“再下去買瓶可樂,大晚上的沒精神。”許嘉木說着,就往下走。
“啊?”姬城沒反應過來,就被許嘉木拉着又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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