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許初霄打了個飽嗝,接過陸識骞遞過來的紙巾把手擦幹淨之後,又重新靠在陸識骞身上,往上拱了拱。
“累不累?”陸識骞看他。
“還好,”許初霄閉上眼睛,和陸識骞在一起,怎麽都不累,“只要能跟你多呆一會就行。”
陸識骞笑了笑,擡手有些寵溺地揪了許初霄耳垂一下,“日子還長着呢,天天這麽膩着不煩嗎?”
“當然不煩!”許初霄拍開陸識骞的手,坐起來,十分認真地看着陸識骞,“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跟你在一起才好!”
陸識骞看他這麽認真,點點頭,擡手攬過許初霄,又把他摟進懷裏。
就在許初霄想起來許嘉木和姬城怎麽還沒回來的時候,許嘉木的電話打過來了,和他說自己和姬城馬上就要上樓了,還有沒有想吃的。
許初霄說沒有,他覺得許嘉木說話的感覺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掐着許嘉木他們快回來的時間,許初霄就從陸識骞懷裏坐起來。
很快,許嘉木和姬城就從消防通道上來了。
“師兄,”許嘉木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和陸識骞打着招呼,然後扭頭和姬城介紹道,“這是我專業的師兄。”
“你好,我是姬城。”姬城伸出手去。
陸識骞擡手握住姬城的手,“陸識骞。”
陸識骞見許嘉木和姬城都回來了,自己也不方便待在這了,和他們說了一聲就準備走。
許初霄有些不舍地別過身拉了一下陸識骞的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點什麽,就看到陸識骞笑着離開了。
姬城一心撲在病房裏的大姐身上,只有許嘉木看到了這些,他有些憤恨地揉了揉眼睛,在一邊坐了下來。
“嘉琪還是不見人嗎?”三個人在那坐了一會,姬城問道。
中午的時候許嘉琪就醒了,老爸和李姨都趕了過來,結果她說誰也不見,期間只有醫生和護士進去過。
“嗯,你們走了之後我又讓醫生幫我問了,還是誰也不見。”許初霄點點頭。
姬城啧了一聲,臉也沉了下來。就看着他在病房門口來回地走着,然後一咬牙一跺腳,就推開了病房的門,在許嘉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門關上,并且反鎖上了。
“我靠!”許嘉木叫了一聲,想去拍門,就被許初霄攔下了。
“當時大姐都說要嫁給他了,姬城肯定是有主意,他去和大姐聊聊,沒準大姐就想開了呢!”許初霄使勁地拽着許嘉木,生怕他脾氣上來去踹門。
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許嘉木拖到座椅上坐下。
“你消停會!”許初霄摁着他。
許嘉木用鼻子出着粗氣表示着自己的不滿,兩腿一蹬,就仰在了那裏。
姬城進去了快一個小時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在裏面說些什麽。時間過得相當漫長,期間老爸還打電話過來問醫院的情況。
直到醫院響起十點的報時,姬城才從病房裏出來,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笑容,跟許嘉木說道:“你大姐叫你進去呢。”
許嘉木一下子站起來,兩步就沖進了病房。
“大姐好點了?”許初霄問的是精神上的。
“起碼願意見人了。”姬城說道。
“嗯,”許初霄點着頭站起來,“那我就先走了,有事随時聯系我。”
“好。”姬城點點頭。
許初霄出了醫院,打上車,馬不停蹄地趕往陸識骞住的酒店,倒不是心急幹點什麽,只想去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這次是陸識骞自己開的房間,他沒摸到房卡,只得在外面乖乖地敲門,等着陸識骞給他開門。
陸識骞拉開門,就看到許初霄被冷風吹紅了臉,站在那裏。
“冷不冷?”陸識骞擡手摸了摸許初霄的臉,讓他進來。
“你大姐那裏?”陸識骞看許初霄一進來就急急地脫着衣服,把外套甩在椅子上,上衣、褲子統統都扔在地上,然後只着着一條內褲轉身向自己走過來。
“沒事了,許嘉木他們在。”許初霄徑直地走過陸識骞,從他後面的櫃子裏拿出一件浴袍,然後就進了浴室。
陸識骞愣在原地長出了一口氣,有些不自然地搓了一下微微發燙的臉。
許初霄在浴室裏泡了半小時,把身上難聞的消毒水味都洗幹淨,才濕着頭發出來。
走到床邊,擡手掀開鋪好的杯子就鑽了進去。
“困了?”陸識骞走過來坐在床邊,摸了摸他濕漉漉的頭發。
“嗯……”許初霄困極了,輕聲哼了一下。
陸識骞嘆了口氣,起身從浴室拿出一條大的吸水毛巾,對折兩下,“擡頭,”他輕輕托着許初霄的頭,把毛巾墊到他的枕頭上,“你頭發濕,墊個毛巾不會那麽難受。”
許初霄眼睛都睜不開了整個縮在被子裏,輕輕地應了一聲。
“睡吧。”陸識骞擡手關了許初霄頭上的床頭燈,只留下了一個廊燈。
在昏黃、微弱的燈光下,一個人靠在床上看着書,一只胳膊摟着他的腰,另一個人把頭埋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
早上,許初霄醒過來的時候,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他翻了個身,面向浴室側着躺着。
很快,水聲停了,門開了,陸識骞穿着浴袍出來。
一直精致打理過的短發垂了下來還挂着水珠,浴袍領口隐約能看到他結實的胸肌輪廓,陸識骞見許初霄醒了,笑着過來坐在他身邊,“早。”
“早。”許初霄抓着陸識骞的手過來親了一下,笑嘻嘻地說着。
“餓不餓,去吃飯?”陸識骞握着許初霄的手問道。
他不問還好,一問,許初霄的肚子就開始隐隐的抗議了,昨天晚上的那個驢肉火燒一直到現在了,都快餓過勁了!
“餓……”許初霄一頭紮向陸識骞的後腰,擡手圈着陸識骞的腰。
“好,那你起來換衣服,我們去吃飯,”陸識骞低頭看看許初霄惡作劇一樣把自己腰帶的結打開又系上,嘆了口氣,擡手握住他的兩只手,“如果你再鬧,可就吃不上飯了。”
陸識骞低沉又帶着一絲威脅意味的話聽得許初霄一顫,連忙把手縮了回去,翻身下床穿衣服。
就在他一臉厭惡又糾結的面對着昨天的髒衣服的時候,陸識骞把他帶過來的衣服遞到了許初霄眼前,“喏,穿我的吧。”
許初霄美滋滋地換上了陸識骞的衣服,把自己的髒衣服扔進了洗衣筐,兩個人都穿戴完畢,就出了酒店。
早上風大,能聽到呼呼作響的聲音,許初霄和陸識骞都戴着帽子,把羽絨服的領子拉到最頂上,兩個人的手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牽到了一起。
“去紫園門口的那家早餐店吧,”上了車,許初霄找出導航,“我要吃豆腐腦還有小米面的煎餅果子!”
“好。”陸識骞笑笑,發動了車子。
吃過早飯,陸識骞把許初霄送到了醫院,看着他提着打包的早餐下了車,“你今天去做什麽啊?”許初霄扭頭扒着車窗,笑眯眯地問道。
“去看個廠子,年後準備開工。”陸識骞說道。
許初霄記得上次陸識骞說他們公司接到了一個大生意,估計是為這事吧,“那你去忙吧,”許初霄點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有事給我打電話。”陸識骞點點頭。
許初霄到了病房門口,看到許嘉琪的病房門輕掩着,大姐坐在床上看着窗口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姐。”許初霄輕輕地敲了兩下門,推門進來。
“小霄,”許嘉琪蒼白着臉,沖他勉強笑笑,示意他過來坐。
“我給你帶的早飯,豆腐腦,豆漿,糖餅,菜卷……我也不知道你想吃什麽,就随便買了點,你要不能吃油膩的,就……”許初霄幹巴巴地說了一堆,大姐這副模樣他看着實在心疼,兩個月多一點,再見大姐的時候,她就瘦脫了相,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我沒事……”大姐看出他有些緊張,微笑着輕輕地搖搖頭,又看向許初霄帶來的那些早飯,“給我拿杯豆漿吧。”
許初霄連忙拿出一杯豆漿,把吸管插進去,遞到大姐嘴邊上,大姐低頭輕輕吸了一口。
“紫園門口的那家?”大姐點點頭,雙手接過那杯豆漿,“這麽多年還是那個味道,一點都沒變……”
許初霄不知道說些什麽,垂着頭坐在那裏。
“你怎麽啦?”大姐擡手推推他,“一副我死了的模樣……”
“你吓死我了好嘛!”許初霄擡頭哭喪着臉,“如果你真的……我非內疚死不可……”
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我做的是否正确,我沒法用絕對的是非來評判,可當我用影響好壞來評判時,結果又與初衷背道而馳。
“小霄,你做的很對,是大姐糊塗……”大姐把豆漿放到桌子上,又往上坐了坐,看向許初霄,認真地說着,“我曾經認為癡迷于情愛的人都是傻子,後來自己也陷了進去樂在其中……”
“我知道孫彬貪了很多錢,也很早知道他劈腿了,養着一個女人。”
聽大姐無比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許初霄瞪大了眼,難以置信。
“那……”許初霄一時語塞。
那天,大姐和許初霄說了很多從前不曾說過的話。
“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想,如果我是個男孩,這個家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樣了。我是個男孩,爸爸就不會再想要個男孩了,也就沒有你媽媽和你。”許嘉琪說着,笑得有些凄涼,看的許初霄心裏一陣難過。
“爸爸媽媽都很相愛,我可能再有一個弟弟,也可能沒有,總之一家人都很和諧。”
“可能這就是缺愛吧,有一個人喜歡我,我就掏心掏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做什麽都可以,只要他別不要我……”大姐揉了揉眼睛,嗤笑一聲,其中自嘲的成分更多一些。
“我在孫彬面前從不表現得卑微,也不算粘着他,我盡可能的展現着自己的獨立。他的一舉一動我都清楚,可我什麽也不說,我不敢說。”
“我怕他不要我了,就沒人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