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吃過午飯,送走了陸識骞,許初霄有些失落地跟着姥姥回了家,一聲不響地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回想着這些日子陸識骞就在這張床上睡覺、看書,這個房間也遍布他的痕跡,許初霄有點難過地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把頭埋在被子裏,試圖抓住關于陸識骞的一點氣息。
臨走前,姥姥拉着陸識骞說了半天話,他想去聽,卻被姥姥推開,可他問陸識骞,後者也是三緘其口。
許初霄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手機震動個不停,他瞬間清醒過來,一定是陸識骞!
“喂……”許初霄接起,語氣裏帶了幾分幽怨。
“你剛才睡覺呢嗎,”陸識骞聽出許初霄情緒有些低落,柔聲安撫着,“我剛到家,就想着打電話告訴你。”
“我知道了……”許初霄依舊是半死不活的音調。
“怎麽,我走了你這麽不開心麽。”陸識骞嘆了口氣,也有點想許初霄了,他要是現在在自己身邊就好了,揉揉他的腦袋給他順順毛,也就沒事了。
許初霄揉着眼睛,“你說呢,我當然不開心,”他越說越生氣,“你走了就很開心嗎,你一點都不想我嗎?”
“我想。”陸識骞如實說道。
陸識骞嘴裏沒說過多動聽的情話,可每次他一個字、兩個字都能撩撥許初霄的心弦。
“你記得不忙了要過來找我,開學要來接我。”許初霄反複強調着。
“我知道。”陸識骞說。
兩個人都在電話裏沉默片刻,許初霄才開口,不像剛才那般有怨氣,“你上班記得按時吃飯,我姥姥給你帶走的吃的你記得早點吃完,注意休息別太累,多穿一點別感冒……”
“……好。”半晌,陸識骞才低聲應道。
“記得想我。”許初霄又補充道。
“好。”陸識骞應這句的時候,比前面的回應都堅定,都不假思索。
關于想你這件事,是一種本能。
這個漫長的寒假還有将近一半的時間,在老爸的強烈要求之下,許初霄又一次收拾了行囊,告別姥姥,回了老爸家。
這次回去,家裏人倒是都很齊全。
還多了一個。
許初霄從院子穿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姬城和大姐站在院子的另一頭,姬城表情誇張地再描述着什麽,大姐笑得很開心。
許初霄也笑了一下,進了家門,果然,一進家門就看到許嘉木陰沉着臉站在落地窗邊注視着院子裏的人。
“哎,幹嘛呢!”許初霄的突然出現讓許嘉木下了一跳,他龇牙咧嘴地回頭瞪着許初霄。
“你這是幹嘛呢,盯梢?”許初霄笑着,在沙發上坐下。
許嘉木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院子,走到許初霄身邊坐下,“我總覺得姬城不是什麽好人。”
“所有想和大姐談戀愛的男人在你眼裏都不是好人,”許初霄翻了個白眼,心說這個姐控可不可以成熟一點,他還能盯一輩子的稍嗎,“大姐住院的時候姬城怎麽照顧大姐的你也看到了,我覺得他說的那番話挺真情實感的……”
“漂亮話誰不會說啊!”許嘉木又往院子裏姬城的方向瞪了一眼,“大姐還沒從孫彬那事兒走出來呢,萬一再來個姬城……”
“萬一姬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別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吧。”許初霄笑着接道,許嘉木八成是想說大姐該怎麽辦,許初霄但是覺得大姐不一定怎麽樣呢,許嘉木肯定先爆發。
“你滾!”許嘉木沒好氣地喊道。
“幹什麽呢,一回來就滾滾滾的,許嘉木你怎麽和我說的,說你不會再和小霄鬧了。”老爸剛從書房出來就聽到許嘉木的這一聲“滾”,連忙從樓上下來。
“我……”許嘉木一時語塞,把頭別過去不說話了。
“我們沒鬧,聊天來着。”許初霄解釋道。
老爸哼了一聲,端着茶杯坐到了他們倆對面,仰靠在沙發裏,看着他們倆,突然笑起來。
許初霄和許嘉木都有些納悶地看向老爸。
老爸又笑了兩聲,“我就看你倆多少年也沒在一起坐過,現在這樣坐在一起,還真挺像兩兄弟的。”
“爸!”許嘉木叫道。
“怎麽,”老爸看向他,“你倆小時候只要一挨近了就掐架,好不容易長大了懂事了,還不讓我誇你們兩句了?”
“……”許初霄有些無奈地點點頭,“誇吧。”
趁着李姨和大姐都不在屋子裏,老爸表達了一下從十一那件事以來到大姐這次住院的想法。
“之前孫彬的那件事,你們兩個做得很好,你們當時能那麽冷靜地處理,說明你們都長大了,成熟了,”老爸頓了一下,有些傷感地往院子裏看了一眼,回頭來接着說,“你們大姐住院這次,我和你媽、你李姨都吓到了,幸虧有你們兩個在,在醫院盯着。”
老爸話說到這,又提起姬城,“還有小姬,這是個好孩子,我跟他父親認識很多年了,兩家算是知根知底的。他一回國就來找嘉琪,說明他是真心的啊。而且他這次也一直在醫院照顧嘉琪……”
老爸說着說着,對姬城的滿意溢于言表,搞得許嘉木十分不爽。
許初霄自然看出來旁邊這個幼稚的姐控比聽老爸誇自己更不願意聽老爸誇姬城,連忙轉了個話題,提了一嘴自己去老爸買的公寓裏住了,裝修的很好。
又聊了兩句,老爸的電話就響起來了,煤老板的生意到了,他就上樓回了書房。
許初霄在客廳坐着也沒意思,起身想把行李搬上樓,就聽到身後的許嘉木特別艱難地從嘴裏擠出來一句:“你和陸識骞……”
許初霄瞪大了眼睛猛然回頭,這反應更讓許嘉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自己注意點……”許嘉木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別處說道。
許初霄愣了一下,“你這算是在關心我嗎?”
“我有病啊我關心你!”許嘉木一向都是嘴比腦子快,這句話像條件反射一樣從他嘴裏蹦出來,在許初霄看到,有些此地無銀。
“謝謝。”許初霄在惹許嘉木不爽這件事上也是信手拈來,他笑眯眯地道了聲謝,就提着行李上了樓。
留下許嘉木一個人,在原地生悶氣。
回了房間,許初霄栽倒在床上,給陸識骞發了微信:許嘉木好像知道了。
陸識骞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那你父親知道了嗎?”
“沒有,沒有,”許初霄說道,“許嘉木還讓我注意一點,他肯定不會和我老爸說的!”
陸識骞自然明白人不是一成不變的這個道理,也許是許嘉木長大了,成熟了……但是提醒許初霄注意一點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因為他的“不注意”,姥姥已經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和許初霄幾乎是跪在姥姥身前深情表白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他這幾天回去之後就又投入到了工作當中,白谌和女朋友不知道因為什麽大吵了一架,弄到分手的地步,這幾天人頹廢的不行。
陸識骞一看白谌要死不活的樣子就頭疼,索性放他幾天假,讓他好好地調整一下自己,所有的活又都回到了他手上。
之前和譚小松他們家談的合作一直是白谌負責,尤其是在譚小松對陸識骞實施了騷擾之後,他更是不去過問有關譚小松的合作的事了。可是他放了白谌的假,合作不能不進行……
于是,他就又坐到了譚小松對面。
“陸總!好久不見啊!”譚小松看着眼前臉色不算太好看的陸識骞,心裏還有一點感慨,站起來要和陸識骞握手。
陸識骞扭頭示意公司的人把合同準備出來,遞給譚小松手下的人,完全無視了站在那裏示好的譚少爺。
會議室裏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陸總真不給面子,白總呢,我還是繼續和白總談吧。”譚小松悻悻地收了手,坐下,四下張望着,像是在尋找白谌的身影。
“白總休假了,”陸識骞說道,他深吸一口氣,“這次合作由我來和譚總對接。”
“哎呦,休假了,”譚小松一拍手,“這年假休的時間可夠長的了,還是陸總公司待遇好啊,我都想去陸總手下打工了。”
“白總是去哪了,泰國還是新加坡啊,印度尼西亞也不錯,哎那首歌怎麽唱來着,泰國新加坡印度尼西亞……”
譚小松說着說着,還唱了起來。
陸識骞額角青筋直跳,擡手摔了文件夾在桌子上,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冷冷地盯着譚小松,“譚少爺,如果不想談合作就請離開吧,不用耽誤大家時間。”
“哎……”譚小松一臉惋惜地站了起來,迎上陸識骞的目光,收起了剛才混不吝的模樣,嘴角冷笑着,“陸識骞,我就喜歡你這副清高的嘴臉,這合作爺不做了,我就看看你們這小破公司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到時候陸總可別哭着過來求我。”譚小松撂下一句無比惡心人的話,帶着自己手下的人,揚長而去。
“陸總,這……”公司的員工面面相觑,看着桌面上攤着的這個合同書,不知怎麽辦是好。
陸識骞站在那裏,拳頭緊緊地攥着,關節摩擦發出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