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祖宗!你把譚小松得罪了!”還沉浸在失戀的悲痛中的白谌被大財主突然撤資、撤單子驚到了,得知消息的當天就蓬頭垢面、衣衫不整地趕到公司,沖進陸識骞的辦公室,“公司一共幾筆大單子都是譚小松拉來的,你說得罪就得罪!”
陸識骞面沉似水,手上玩着一支簽字筆,拆開筆蓋又扣上。
“你說話啊!”白谌撩了一把頭發,把碎頭發往後背過去,一臉焦急,“你給錢有仇嗎,和誰過不去也不能和財主過不去啊!”
陸識骞把簽字筆插進筆筒,往辦公椅上靠了上去,擡起頭看向白谌。
“我去拉單子。”他說。
白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陸識骞,這是第一次他對陸識骞說的話不那麽信。
從他們大二一起進入學生會主席團以來,他就對陸識骞的話深信不疑:所有他考慮不到的問題陸識骞都能想到,所有他捅出來的簍子陸識骞都能填上。
白谌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有機會給陸識骞擦屁股。
盡管陸識骞說了會去拉投資,但白谌還是坐到了譚小松的辦公室裏,第一次為陸識骞料理爛攤子,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小白,來啦。”譚小松從外面進來,就看到白谌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裏。
“譚哥……”白谌有些不好意思地沖譚小松笑笑,他的來意譚小松自然明白。
譚小松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擡手讓白谌坐到對面,點上根煙,吸了一口夾在手裏,沖白谌揚揚眉毛,“我聽說你和老王家那叫王什麽雪的姑娘在一起啦,那姑娘比你大吧,姐弟戀啊,可以啊!”
白谌神情一下子就頹了下來,“我們剛分手……”
“呀……”譚小松咂咂嘴,起身走到白谌身後,攬着他的肩膀拍了拍,“這個,天涯何處無芳草,哥哥晚上就再給你介紹幾個!”
白谌嘆了口氣,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來談正事的,“譚哥,我這回來是想跟你陪個不是,老陸的脾氣你也知道……”
譚小松擡手擺了擺,止住了他下面還要說的話,從桌面上翻出一個文件夾遞給他,“看看。”
白谌楞楞地接過文件夾,打開一看,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他擡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譚小松,像是在和他确認着什麽。
陸識骞去拉單子、談合作并不順利,好像是這段時間休息的太久了,之前得心應手的工作現在很難開展下去,已經談好了的有意向合作的客戶也都含糊不定的。
至于之前,面對譚小松時那樣的反應,陸識骞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後悔?那倒不會,陸識骞不是會後悔的人,也從來不把精力浪費在糾結過去上。
下午他約了王總,在公司。
來人不是王總,而是他的女兒。
“你好,我是王泱雪,”這位王小姐一身鵝黃洋裝,栗色的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微笑着,“陸總,我們之前見過面。”
“你好,王小姐。”陸識骞點點頭,退開一步請王泱雪坐下。
公司的人端上兩杯茶之後就退了出去,王泱雪坐在沙發上,擡頭打量着陸識骞辦公室裝潢,同一半小公司沒什麽兩樣,根本談不上奢華、氣派,但也不顯簡陋,和辦公室的主人一樣,看起來低調內斂。
“白總不在公司嗎?”兩個人就之前的合同聊了兩句之後,王泱雪突然問起白谌。
陸識骞愣了一下,想到白谌這時應該在譚小松那裏處理被他搞砸的生意,一時間竟有些窘迫,但很快又反應回來,沖王泱雪笑了一下:“白總在外面談合作。”
“這樣啊,”王泱雪點點頭,“想必陸總也知道我和白谌的事了,那我就開門見山了,雖然之前我父親公司并不是因為我和白谌的關系才選擇你們公司的,但現在既然我和白谌分手了,我們也聯系了更加合适的公司,咱們兩家的合作就先到此為止吧。”
陸識骞扶在沙發扶手上的手縮了一下,随即緊緊地扣在了扶手上。
“我想陸總和白總這樣的青年才俊日後一定會有更好的發展的。”王泱雪笑了笑,從沙發上款款起身。
陸識骞勉強地笑了一下,“借王小姐吉言。”
“那我就告辭了,”王泱雪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陸總留步吧。”
目送王泱雪離開後,陸識骞擡手扯開領帶,坐進了沙發裏,頭靠在沙發上,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他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陸識骞掏出來,是許初霄的視頻。
“學長!”那邊的許初霄好像是在一片特別空曠的雪地裏,說出來的話都被呼呼吹着的風帶跑了,可以看出來他特別興奮,眉眼帶笑,“你看我這裏!”
許初霄把鏡頭調過來,給陸識骞看着四周的景觀,老爸帶着他們出來玩,在縣城的一處小山裏,這裏積雪很深,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學長,你在公司嗎,”許初霄又把鏡頭調回來對着自己,笑嘻嘻地看着屏幕裏的陸識骞,看他一臉疲倦還有些煩躁的感覺……“你怎麽啦……”
許初霄原本歡快的語調也落了下來,眉頭皺起,有些擔憂地看着陸識骞。
“我沒事……”陸識骞清了清嗓子,微微坐直了身子,“我就是有點累了。”
“公司的事很多嗎,你要注意休息啊……”許初霄很少見陸識骞這副模樣,突然很想穿過屏幕去抱抱他。
陸識骞看着許初霄把手機慢慢拿近,然後靠進他的胸口,屏幕慢慢黑了下來,什麽也看不到了,“怎麽了,怎麽突然看不到了?”陸識骞問道。
許初霄的聲音響起來,“我把你抱進懷裏了啊,我沒法抱你,抱抱手機就相當于抱你了!”
陸識骞擡手掐了掐眉心,笑了一下。
“學長,我聽到你笑了,”許初霄把手機又重新舉到自己面前,嘟起嘴,“你是不是覺得我幼稚!”
“沒有。”陸識骞淡淡地笑着,搖了搖頭。
許初霄突然往遠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又和手機裏的陸識骞小聲地說了一句:“我讓你看看真幼稚的。”
他說着,舉着手機躲到了車後面,把鏡頭調過來,正好能看到有個人在那像是發洩着什麽一樣踢着雪,是許嘉木。他正站在一棵樹後,看着樹林裏一起散步的許嘉琪和姬城,腳下不住地踢着那些無辜的雪。
“呵,”陸識骞笑了一聲,“我看到了。”
“我真是服了他了,跟着了魔一樣,”許初霄啧了一聲,“他現在都覺得當年找人堵孫彬的時候就應該廢了他,就不會有現在這些破事了。”
陸識骞看許初霄的鏡頭又落到了雪地上,開口提醒道:“你把鏡頭調過來吧,讓我看看你。”
許初霄立馬又把鏡頭調回來,呲着牙笑着看着陸識骞,“怎麽啦,是不是看着我心情就會好很多!”
“是啊,”陸識骞點點頭,“我現在又滿血複活了,看看你我就有動力了。”
“那以後你累了、心情不好了就找我,我随時待命!”許初霄搜了自己被凍紅了的鼻子,笑着說道。
“好。”陸識骞點點頭。
和陸識骞挂了電話,許初霄擡頭看了看許嘉木,看他還在那裏盯梢。許初霄玩心突起,他搓着手,放慢步子來到許嘉木身後,湊過來在他耳邊使勁地吹了口氣。
許嘉木立馬吓得蹦了起來。
“我靠!”許嘉木一扭頭就看到笑彎了腰的許初霄,氣得他直翻白眼。
“哎,你說大姐談個戀愛,你天天在這恨得不行,你是有什麽毛病嗎?”許初霄拍了拍他肩膀,算是安撫了,可他就是好奇,這幼稚的姐控到底怎麽想的,天天在這跟盯賊一樣盯着姬城。
“你才有毛病!”許嘉木罵道。
過了一會,他才悶聲說了句:“我也不想盯着,我就怕大姐又……”
“你就這麽盯着,除了能讓別人覺得你有病以外什麽作用也沒有,”許初霄理解許嘉木,真心想幫他扳扳這姐控的毛病,“大姐比咱們大那麽多,姬城也是個正經人,他倆心裏都有數,你何必費神呢?”
許嘉木張張嘴,也說不出什麽,擡手推開許初霄離開。
許初霄又站在那裏看了一眼在林子裏有說有笑地散着步的許嘉琪和姬城,也轉身離開了。
陸識骞在辦公室裏一直坐到了九點多,就在等白谌和譚小松談的結果,期間他把過年那會耽誤的文案都趕了出來,就等其他客戶來确認了。
在電腦前面坐了一晚上,陸識骞眼都花了,他擡手揉了兩下太陽xue,白谌就推門進來了。
“王總他們也不續約了,”陸識骞擡頭看向白谌,看他一臉猶豫又糾結的模樣,就已經知道了結果,“譚小松那邊……”
“老陸,”白谌突然開口,他一臉歉意地看向陸識骞,“我要退出公司了。”
陸識骞站起來,“你……”
“老陸,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想創業,也沒什麽太高的心氣想證明給誰看,”白谌看着陸識骞,“我們剛開始到處拉投資,接代理,特別艱難,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咱倆沒法撐下去了……”
“那你走吧。”陸識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白谌看着陸識骞,眼裏帶着愧疚和不舍,想擡手拍拍陸識骞,又收回了手。
“對不起。”他說着,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