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開學一周了,許初霄被堆積的作業壓低了頭,天天埋頭在畫室裏,就連和陸識骞出去玩的時間也沒有了,再加上學長公司事也多,兩個人能見面的時間少之又少。
許初霄好不容易畫完了手頭上的作業,拉伸着胳膊往外面走着,剛和學長說他畫完了作業要不要出去來吃飯,結果陸識骞現在正在忙,他只能自己去食堂吃東西了。
走着走着,迎面就瞧見了白谌。
“白學長!”許初霄笑着同白谌打着招呼。
“去吃飯啊。”白谌笑笑,看着許初霄往食堂走,說着。
“對啊,”許初霄點點頭,突然想到陸識骞在公司忙着,怎麽他的合夥人這麽閑呢,就問了句,“白學長,你怎麽沒去公司啊,陸識骞忙的都沒空和我吃飯了。”許初霄笑着抱怨一句。
白谌愣了一下,“我退出了,現在他在自己做,他沒和你說嗎?”
許初霄聽他這樣說,也愣住了,陸識骞從來沒提過。
白谌看他這反應,就知道陸識骞什麽也沒和他說過,嘆了口氣,“雖然老陸沒和你說但是我覺得應該告訴你,你還可以勸勸他……”
“啊……”許初霄不知道白谌在說什麽。
許初霄和白谌在學校的飲吧裏聊了一小時左右,等白谌離開以後,許初霄癱在沙發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陸識骞。
白谌把譚小松那些大客戶撤資、自己離開公司的事都告訴了許初霄,向許初霄大概的講了一下公司現在差不多油盡燈枯的局面,并且強調陸識骞一面逞強不肯接受公司快完蛋了的事實。
許初霄仰在沙發上,重重地喘息着,他不知道陸識骞為什麽辦這個公司,也不知道陸識骞為什麽現在還在堅持,他就像個大白癡一樣天天就知道纏着陸識骞搞對象。
“操……”許初霄擡手拍着額頭,低聲罵道。
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這一次,他竟然沒有想第一時間去找陸識骞。
這次,他坐在了譚小松的辦公室裏。
譚小松坐在辦公桌後,看着許初霄兩條長腿翹在自己的玻璃茶幾上,兩只手臂向後張着搭在沙發上,神情有些憤怒。
“你就打算一直在我這坐着,不說話?”譚小松嘆了口氣,從冰櫃裏拿出兩瓶蘇打,放在許初霄腳邊一瓶。
“你不是知道我想說什麽嗎?”許初霄擡眼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下。
“奧,你是說我撤資的事是吧,”譚小松拍了一下手,“這正常的商業活動啊,我選擇和更合适的合夥人是我的自由吧。”
“那你帶着一幫人一起撤資,還是正常的商業活動?不是針對陸識骞?”許初霄挑挑眉。
譚小松笑了一下,靠着自己的辦公桌站着,“你是來這興師問罪的?”
“我不懂你們什麽商場上的事,我就想知道,你怎麽才能不針對陸識骞,讓那些……那個,撤了資的人再回來。”許初霄坐正了身子,正色道。
誰知譚小松聽他這麽說,就笑出了聲,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笑屁呢?”許初霄瞪着他。
譚小松揉着眼睛站直身子,“兄弟,你以為做生意是過家家嗎?”
“我不管,我就是不能看着陸識骞的公司破産!”許初霄拍着玻璃茶幾,大聲說着。
譚小松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過來在許初霄身邊坐下,“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你說你也不懂這些事,我怎麽和你說?”
“不能讓他們不撤資嗎?”許初霄問道。
“這不是他們撤資的事,而是陸識骞這個公司肯定是辦不下去了。”譚小松說道。
“為什麽?”許初霄瞪着眼問。
“說的簡單一點,你看我,這公司,算是我爸給我的,後面發展也有我爸一半功勞;看白谌,家裏也有買賣,”譚小松頓了頓,“再看你家陸識骞,沒錢沒勢的,他爸……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爸在美國有産業,相當大,可涉及不到國內,這圈子裏沒人認他啊。”
“陸識骞啊,就是想自己赤手空拳幹出一番事業,這基本上不可能。”
許初霄咬了咬牙,譚小松的意思是陸識骞不是沒有一個牛逼的爸?就算親爹很牛逼,但不在國內也沒用?
“那你告訴我,你們到底為什麽要撤資,總得有個原因吧!”許初霄說道。
“我說過了,正常的商業活動。”譚小松微微笑着搖頭。
“你!”許初霄咬着牙,恨不得撕了譚小松。
見他這樣子,譚小松只得擡手保證道:“但是我可以保證的是,絕對和我沒關系。”
“撤資的是你,怎麽和你沒關系!”許初霄站起來,狠狠地說道。
譚小松也站了起來,擡手拍了拍許初霄肩膀,“小朋友,要沉住氣。”
你放什麽屁呢?許初霄白了譚小松一眼,出了他辦公室。
離開了譚小松那裏,許初霄急急地查了查自己的銀行卡,還有……六萬多……
“我靠……六萬多夠幹什麽的啊……”許初霄捂臉嚎了一聲。
他問了白谌和譚小松,要解決陸識骞現在的困境,起碼要一百萬。
許初霄突然摸到了褲兜裏的鑰匙。
老爸當時房産登記的是他的名字吧,房産證是不是在公寓電視櫃裏放着……老爸說方便以後有事用到房産證,就放在那裏了。
許初霄緊緊地攥着那把鑰匙,下了個決定。
陸識骞晚上都快十二點了才回家,不是和白谌租的房子,是自己的家。
他開車進了院子,就看到自己家的燈亮着,是許初霄吧,陸識骞想着,笑了一下,把車在車庫停好,拿鑰匙開了門。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許初霄沒有跑過來撲他,陸識骞換了鞋,往裏走,看到許初霄和薩哥依偎在一起,在地毯上睡着了。
陸識骞走近,發現許初霄剪頭發了……不算剪,是剃、剃禿了,一頭青皮。
陸識骞愣了一下,房間裏很安靜,只能聽到薩哥呼哧呼哧地喘息聲和許初霄輕微的鼾聲。
“怎麽在這睡着了,困了?”陸識骞坐在地毯上,擡手把許初霄從薩哥身上攬到自己懷裏,輕輕地撫摸着許初霄的光頭。
許初霄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又是一睜眼就能看到陸識骞,真好,他想着。
學長的襯衫扣子解開三顆,隐隐約約看到結實的胸肌,許初霄擡手探過去,伸進襯衫裏,把手貼在了陸識骞的心口,感受着陸識骞的溫度和心跳。
“怎麽把頭發剃了?”陸識骞問道。
“想從頭開始。”許初霄笑笑。
“怎麽說?”陸識骞想聽聽許初霄想要什麽從頭來過。
“我陪你,從頭開始。”許初霄說着,抓過自己的包,從裏面掏出四張銀行卡。
他嘆了口氣,看了看這四張卡,又擡頭看向陸識骞,看到對方不解的神色後,許初霄說:“這四張卡,一張是姥姥幫我攢的錢,兩張是我平時零花錢攢的,還有一張,是我把我爸給我的公寓賣了……”
陸識骞聽他說這,心跳慢了半拍。
“雖然你什麽都沒和我說,但是我知道了,”許初霄把銀行卡塞進陸識骞手裏,“他們都讓我勸你別幹了,我偏不,我就想讓你繼續把公司辦下去,我支持你。”
“所以你把你父親給你買的公寓賣了?”陸識骞沉聲說道。
“對啊,他們說你至少要一百萬,這裏有二百多萬,足夠了吧……”許初霄看陸識骞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後面的話越說聲越小。
“你怎麽了啊……”許初霄看陸識骞低着頭半天不說話,心裏有些慌了。
陸識骞低頭看着手裏這四張銀行卡,他知道這是許初霄的心意,可是就是很燙手,像是在笑話他的堅持一樣。
“房子賣了多少錢?”陸識骞問道。
“……”許初霄張了張嘴,“我比較着急,就……買了二百三十萬……”
陸識骞把四張銀行卡都塞回到許初霄手裏,“那個公寓……這些錢我不要。”
“可是你需要這些錢啊,”許初霄說道,“你被撤了那麽多大單子,如果……你會破産的啊,你的心血就都白費了啊……”
許初霄知道讓陸識骞接受這些錢很困難,可他就是不想看陸識骞破産。
“我破産,是我自己不夠優秀,”陸識骞說着,起身坐到了沙發上,擡手掐着自己的眉心,“我不需要你拿你爸、姥姥給你的錢給陪我蹚這趟渾水。”
“我不覺得這是蹚渾水啊,我……”
“這就是蹚渾水,”陸識骞打斷他,“我不知道白谌還是譚小松,他們和你說了什麽,公司确實遇到了很大的問題,但是我自己可以解決。”
“我不需要你來幫我。”陸識骞的話,像是一聲悶雷,打在許初霄心上。
許初霄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陸識骞,他想到陸識骞不會接受,可他沒想到陸識骞會這麽說,他說……他不需要我?
薩哥也醒了過來,本來想蹭蹭兩人褲腳撒撒嬌,卻被客廳裏這無比沉重的氛圍吓到了,它縮了縮脖子,乖乖地在許初霄身邊趴下。
許初霄看着陸識骞有些疏離的目光,擡手摸着自己的後腦勺,想着自己一下午跑了兩條街的中介,想着把公寓賣了以後拿到錢的時候有多開心,想着自己為表和學長一起從頭開始的決心去剃的頭……
好多好多的委屈湧上心頭,他擋着眼站起來,就往門口走去,彎腰把鞋提上。
“你……”陸識骞起來想問他去哪,可後面的話被重重地關門聲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