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許初霄找了個酒店住了一晚，一大早就被中介的電話叫起來，讓他來辦理過戶手續。
許初霄來回翻着手機，生怕睡覺時錯過了陸識骞的電話或者消息，結果什麽也沒有，氣得他把手機摔到了一邊。
洗漱完畢，許初霄就到了和中介約的地方，一到那裏，他就看到中介旁邊站着的那個買家，他認識。
孟斯若看着從遠處走過來的許初霄，白T恤外面罩着黑色機車服，一頭青皮，帥氣極了。
“你剃頭了？”孟斯若有些驚訝。
“就是你要買房子？”許初霄過去，真沒想到買他房子的人是孟斯若。
“怎麽，不可以嗎？”孟斯若笑笑，“我財經大學的，你那間公寓離我學校很近。”
“好吧……”許初霄點點頭。
帶着孟斯若去看房子，一進公寓，門口鞋櫃前擺着的那兩雙情侶拖鞋就映入眼簾，往客廳走，許初霄畫的二十一張陸識骞的畫像還挂在那裏。
“那個……”許初霄有些尴尬地抓抓自己的頭，“我得和你商量一下，我現在拿不走這些東西，可不可以先放在這裏，我會都收拾好然後放在那個儲物室裏……”
他一邊說着，孟斯若已經往裏走了，打量着這間一看就是情侶居住的愛窩，孟斯若又扭頭看了一眼許初霄。
“這房子，你真的要賣嗎？”
你舍得嗎？
許初霄愣了一下，他當然舍不得，這間公寓裏有太多太多關于他和陸識骞的美好，可是……
“你很着急用錢？”孟斯若在沙發上坐下，問道。
“對，”許初霄點點頭，“我……男朋友的公司出了一些問題，我就想把房子賣了然後幫幫他。”
“就是他嗎？”孟斯若指着牆上的畫像，“都是你畫的？”
“都是我畫的。”許初霄說着，就想起昨天晚上陸識骞說的那些話，心裏一陣難過。
看出來許初霄的情緒有些低落，孟斯若問道:“吵架了？”
“沒有，”許初霄搖搖頭，“我把錢給他，他不要，說……說他不需要我幫助他。”
“可我就是想幫他啊，我不想讓他破産，不想讓他的努力、心血都白費！”
孟斯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着許初霄這個樣子，還有點可愛。
“那他不接受，你想怎麽辦？”
“我不知道……”許初霄靠着沙發，長嘆一聲。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孟斯若突然伸出手來，用兩只手指沖許初霄勾了勾。
“幹嘛？”許初霄沒明白。
“還錢啊，”孟斯若翻了個白眼，“把錢還給我，這房子我不買了。”
“……為什麽？”許初霄看着微笑着的孟斯若，問道。
孟斯若站起來，走到那些畫像近前，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回頭沖許初霄說道:“看面相啊，一看他就是個沉穩成熟的人，性格堅韌，自尊自強，肯定不會接受你的錢的。”
“你會看相？”許初霄詫異道。
孟斯若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我胡說八道的，你怎麽什麽都信啊。”
“可你說的很準啊！”許初霄說。
“看你畫的這些畫就能看出來啊，他也是大學生吧，大三大四那樣，大三大四就有自己的公司，肯定是個很努力很有能力的人；至于沉穩成熟什麽的，就是看長相了，反正我就這麽覺得的。”孟斯若說道。
許初霄聽她說着，心裏也在盤算着，這房子他确實舍不得賣，可是又想幫陸識骞做點什麽，可是陸識骞又不接受……
煩！
“哎，說真的，”孟斯若坐過來，“你這種拿錢砸人的行為換了誰心裏都不會舒服的，更何況我覺得你男朋友心裏肯定有數，你那麽喜歡他，覺得他那麽好，就應該對他有信心啊。”
許初霄從兜裏掏出那張銀行卡，拿在手裏，有些猶豫，“那我……”
“別那了，”孟斯若擡手拿過那張銀行卡，“把錢還我，別耽誤我找房子。”
孟斯若離開後，許初霄一個人癱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賣房子的錢是沒有了，那還能怎麽幫陸識骞啊……許初霄嘬着牙，有些發愁。
可是，孟斯若說的對啊，他應該相信學長的，不管是破産還是什麽，陸識骞那麽厲害，他一定都可以處理好的。
雖然許初霄還在生陸識骞那句“不需要”的氣，可他也在想是自己的方式不對吧。
陸識骞早就知道最後是這樣的結果，一開始還想着能撐一天是一天，也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昨天晚上他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通知了公司剩下的員工，然後現在在搬東西。
他的東西沒有很多，兩個箱子就裝下了，擡着到車庫，準備塞進後備箱裏。
打開後備箱，裏面東西挺多的，陸識骞擡手把一些東西放到後座上，轉身就看到了一本畫冊靜靜地躺在後備箱裏。
他拿起來，這是十一的時候許初霄摟的緊緊地不讓他看的。
翻開第一頁，是他自己，第二頁，第三頁……整整一本，全是他。
每一頁下面都有一行小字，歪七扭八的，都說畫畫的人寫字也不醜，偏偏許初霄是個例外。
“今天數學就對了三選擇，想死。”“英語閱讀為什麽一個都看不懂啊！！！”“不想上學了，想去種地！”……
陸識骞饒有興趣地翻着，大多都是吐糟成績沒起色，再往後翻，有一段話，吸引了他的目光。
“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年齡、身份……關于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就是看他長相還有他給我遞紙就喜歡上他了，天哪，太傻了吧……但是許初霄，你要努力啊，如果你考上南山，沒準還會再見到他呢。”
陸識骞擡手輕撫着這段拿鉛筆深深寫下的小字，為許初霄的喜歡而鼓掌。
他把東西裝好，拿着那本畫冊上車，把車開出了地下。
他現在就想見到許初霄。
“你在哪？”陸識骞打了許初霄的電話，那邊瞬間就接起來。
“我在家，”許初霄說道，“我給你過生日的那個家。”
陸識骞愣了一下，“好。”
陸識骞的電梯剛上來，許初霄就已經開了門等在那裏了。
“來啦。”許初霄穿着大圓領的灰色毛衣，牛仔褲，踩着他們的情侶拖鞋，有些懶洋洋地說了一句，就往屋裏走。
他剛邁進屋裏，就被人拉進了懷裏。
陸識骞抱住許初霄，把頭置在許初霄的頸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許初霄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對不起……”陸識骞咬着他的耳朵輕聲說道。
“對不起什麽？”許初霄笑着擡手撫上陸識骞的臉頰。
“我昨天不該說那些話……”陸識骞低聲說着，“讓你那麽難過，都是我不好……”
“陸識骞，”許初霄轉過身去，面對着陸識骞，“我沒什麽本事，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如果下回我的方式不對，你要和我說明白。”
“不許再說不需要我的幫助之類的話，知道嗎？”許初霄點着陸識骞的鼻尖說道。
“我知道了。”陸識骞低頭輕吻着許初霄的嘴角。
“那你的公司？”兩個人靠在一起躺在沙發上，許初霄問道。
“破産了啊，”陸識骞對許初霄光禿禿的小腦袋愛不釋手，不住地摩挲着，“昨天晚上就已經結束了。”
“真行，”許初霄一把攥住陸識骞的手，坐起來瞪着他，“從你公司出問題到你破産，你都不告訴我……”
“你對得起我這一頭頭發嗎？”許初霄氣鼓鼓地說道。
“對不起，”陸識骞攬過他的頭，親了一下，“我下次有什麽事一定都告訴你。”
“你記住了，陸識骞，”許初霄哼了一聲，“再有下次，哼。”
“不會了。”陸識骞刮了刮他的鼻頭，笑着應道。
許初霄啧了一聲，“我為什麽覺得你變得這麽上道啊，這一套一套的，這手，這嘴……”
“我……”陸識骞一時語塞，掐着許初霄的臉蛋，“我這樣不好嗎？你不喜歡嗎？”
“喜歡喜歡，”許初霄舔舔嘴唇，擡手把陸識骞摁在沙發上，擡腿跨坐在他身上，“我喜歡死了。”
“你剃了頭以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陸識骞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許初霄說道。
“哦？”許初霄揚揚眉毛，“說說，怎麽變了？”
“以前挺乖的看着，就是小奶狗，”陸識骞笑道，“現在是小狼狗。”
許初霄聞言，俯身就在陸識骞頸間啃了一口。
“說你是小狼狗就真上嘴了？”陸識骞笑着拍了一下許初霄的屁股。
“你知道我為什麽沒賣這間公寓嗎？”許初霄笑着看向陸識骞，問道。
“為什麽？”陸識骞也是笑着的。
“因為呀……”許初霄把頭底下去，貼着陸識骞的臉頰，輕呵着氣，弄得陸識骞癢癢的，“這是我們第一次……”後面的話，悄悄地溜進了陸識骞的耳朵裏。
陸識骞沉默片刻，掐了掐許初霄的臉，也貼在許初霄耳邊輕聲問了一句:“家裏……還有小瓶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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