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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2.12

周昭看着李肆戚掙紮怒罵着被人壓了下去,又掃了眼懷裏的秦恪。

秦恪雖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他摟着十分恥辱,但看着李肆戚被強行押了下去,當下自然也無心再顧及其他,只是垂下眼簾,眼瞳收緊,竭力去想接下來的對策。

雷樊看向站在車攆之上的耶律崇烨與秦恪,大概是見他那般摟着秦恪肩背實在過于暧昧,皺了下眉,又對他道:“王爺,方才為什麽不讓末将直接将他就地正法?那東陵俘将那般嚣張放肆,還差點弄傷王爺,可不能就那麽放過他!”

秦恪聞言不由心中一緊,喉結動了動,剛想開口,耶律崇烨就已經在他之前發話了。

“急什麽,先将人押下去。”

秦恪這才暗暗先松了口氣,又開始琢磨起耶律崇烨的用意來。

耶律崇烨向來殺性大,将人命視為蝼蟻,這次李肆戚刺殺他他竟然沒有立即将人正地就法,難道他是想再用什麽手段讓李肆戚生不如死?

可耶律崇烨殺伐決斷,也不像是那麽不痛快的人。

秦恪看了眼耶律崇烨,隐約意識到了什麽。

“王爺......”雷樊見狀,還想再說話,周昭皺眉,佯裝不耐煩地斥道:“行了,本王又沒說不處置他,休再多說!”

他又看了眼秦恪,将人摟着往車廂裏攬,低笑道:“秦恪,同本王回馬車裏去,方才的事還沒完呢。”

雷樊看着耶律崇烨那副急色樣子,不由氣悶不已,但知道耶律崇烨已經不耐煩了,自然不敢再多說打攪他的好事。

秦恪再回到馬車裏時,難得沒有再在耶律崇烨對他上下其手時渾身緊繃的石頭一樣,而是竭力放松自己迎合他。

耶律崇烨顯然對他的順從滿意不少,笑道:“突然這麽聽話。是想為那人求情?”

秦恪雖然知道李肆戚方才那般刺殺耶律崇烨,自己求情成功可能性太低,還可能惹惱耶律崇烨,但還是抱着僥幸心理打算試上一試。

他竭力斟酌措辭,看向耶律崇烨,将聲音放低道:“王爺,李肆戚以下犯上,的确是秦恪禦下不力,但,恐怕這其中只是誤會......王爺可否放過李肆戚?”

耶律崇烨松開了他一些,果然似有些不快的樣子,眯起眼,“秦恪,他方才可是想殺本王。”

“李肆戚的确罪無可恕。”秦恪看向耶律崇烨,又試探道:“但,王爺方才既然沒有當場處決李肆戚,想必這件事還有商量餘地。”

周昭看了他一會兒,笑道:“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要本王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耶律崇烨拉起秦恪的手,摩挲着他布滿傷痕與劍繭卻依舊修長養眼,骨節分明的手指,略有深意地道:“讓本王看看你這些時日學得怎麽樣了?嗯?”

秦恪看着他,漆黑的眼瞳掙動了下,半饷,最終還是道:“……是。”

西遼的軍隊終于已經出境,離開了東陵舊土,重重雪山漸行漸遠,山道間密密匝匝地留下一堆坑坑窪窪的車馬與人經過的污漬印痕。

秦恪靠着窗,閉上眼,染了口口的手顫抖着垂在一側,努力忘卻方才所發生的事。

這是秦恪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伺候”別人,整個過程中,他都在聽着耶律崇烨的命令主動去幫他,無論他提出何種讓人難以忍受的要求。

他知道他身為一國之君,不該這樣為了一個臣下去犧牲自己,但他自己現在已經口口不堪,也無所謂再多一些,李肆戚是西遼猛将,立下無數汗馬功勞,又是同自己一同長大的,于情于理都該救他。

好在最終耶律崇烨同意放過了李肆戚。

秦恪深吸了口氣。但願李肆戚這次能長些教訓,莫再做出傻事來。

又日夜兼程行了近半月,終于到了皇城。

西遼國都內不似東陵那般悲壯死寂,反而一派喜氣洋洋之相。路道兩旁人聲鼎沸,百姓紛紛夾道相迎,西遼女子大都比東陵更為豪爽奔放一些,直接站在路旁嬉笑歡迎,有的甚至直接将手中花束抛向隊伍之中看上的勇士,惹得行軍隊伍裏的将士一陣起哄大笑。

秦恪看着那路旁景象,心中不禁五味雜陳。感慨西遼雖對他國殘忍暴虐,國內卻竟是這樣一片歡快之景。

西遼國主耶律崇德得知大軍已經回京,親自同太子騎馬到了午門相迎。他眉眼深邃,生得與耶律崇烨頗為相似,不過年歲要比耶律崇烨大上很多,兩鬓皆已斑白,但看起來依舊十分有魄力。

“崇烨,可算是盼到你回來了!”耶律崇德遠遠就對耶律崇烨大笑道。

周昭形式化想要下馬行禮,耶律崇德卻叫住他道:“哎——不必下馬!”

耶律崇德騎馬上前,笑着一把拍上耶律崇烨肩膀,“随朕一同騎馬入宮。”

周昭于是笑道:“那就多謝皇兄了。”

“這耶律崇德倒是個好皇帝,對他的兄弟也十分重情重義啊。”666感慨道。

周昭回道:“耶律崇德比起秦滄的确算是治國有道,但重情重義倒談不上。”

身為帝王向來也忌諱這些。

“他只是清楚自己的弟弟雖然生性嗜血霸道,卻也其實豪邁恣肆,沒有什麽謀逆之心,是個十分好用的棋子。不過,耶律崇烨如今大權在握,功高蓋主,他心中也是十分戒備,這次東陵被吞并後,他應該會開始着手削弱耶律崇烨手中的兵權。”

正說着,又聽到耶律崇德皺眉,對落在兩人馬後的青年斥道:“崇明,發什麽愣,快跟上你皇叔!”

耶律崇德雖然精明強悍,頗有一番作為,奈何幾個兒子卻沒一個随他的,皆都是些平庸之輩。偏偏只有自己那個最幼的弟弟生性勇猛,也頗有行軍作戰方面的天賦,為西遼打下了半壁江山。

耶律崇德每每想到此,都覺得十分憋悶。

那青年看起來也是二十歲上下,生的頗為俊俏,但和他父親不算太像,更像他母後與那蕭闫寮一些,眼睛偏狹長尖刻,身材也單薄一些,他自幼被蕭家那邊寵得有些驕縱,又貴為太子,性格頗為浮躁外露。

方才見自己父皇竟對耶律崇烨這般客氣,臉上已顯而易見顯出一絲不滿。

被斥了一聲後,耶律崇明居然非但不聽,還忍不住想開口說話,被一旁的蕭大國舅向他使了個半安撫半威逼的眼色,這才忍氣道了句“是”,跟了上來。

西遼大軍這次凱旋,耶律崇德龍顏大悅,在朝中下令重賞三軍大赦天下以作慶賀後,又于晚間在禦花園設了宴,為耶律崇烨他們接風洗塵。

西遼頗受東陵當年鼎盛之時的文化影響,整個皇宮的建造結構與風格都與東陵十分相近。整個宮中燈火通明,似還能憶起往昔東陵繁盛之景,但那草木上皆系了各種西遼民俗中用于慶賀的鈴铛彩帶,臺上舞女扭動着健美勁瘦的腰肢拍着特制的手鼓跳着舞,又頗有些異族風情。

王座之下,文武百官依官階在左右案後坐下,耶律崇烨自然位處最前。

耶律崇德高居龍座之上,舉杯笑道:“朕猶記登基之時,曾許下豪言,願我西遼終有一日能一統天下。如今朕終于得償所願,實是多虧了衆愛卿相佐!朕與衆卿今晚便不醉不歸!”

衆大臣都舉杯遙敬,高聲慶賀,“臣等恭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時之間觥籌交錯。

耶律崇德笑着又看向一旁耶律崇烨,道:“崇烨,此次吞并東陵,你功不可沒!來!朕特與你幹了這杯!”

耶律崇德示意一旁宮人為耶律崇烨添酒。

“好酒。”周昭知道耶律崇烨狂傲性格,也不謙虛,将那酒舉起一飲而盡,笑道:“謝皇兄!”

“王爺果然好氣魄!”坐在耶律崇德一旁的皇後笑的豔麗動人,對耶律崇德道:“皇上,您可要好好賞了。”

耶律崇德哈哈大笑起來,将皇後摟進懷中,“皇後此言有理。崇烨,你,想讓朕如何賞你啊?”

周昭笑道,“皇嫂有心了,既然皇嫂已經開口,想必心裏已經有了什麽主意?”

皇後頓了下,與蕭闫寥暗暗對視了一眼。

之前傳出蕭闫寥和耶律崇烨提議将秦恪留下的消息來皇後便知道自家大哥是又被擺了一道,當時雖然是氣悶不已,但後來想到,左右蕭家已經背了這個鍋,她索性就繼續扮好人送佛送到西将秦恪給了耶律崇烨。

在她看來秦恪的處境已經絕對不可能再翻身,還不如就讓耶律崇烨接了秦恪這個燙手山芋,剛好也坐實了龍陽之癖,色令智昏的臭名。

就算日後真出了點什麽事,再怎麽說,畢竟還是在耶律崇烨手裏出了事,他的責任總歸比他們蕭家的更大些。

她原本還是想着誘導耶律崇烨自己開口向皇上讨了秦恪,但這耶律崇烨卻偏偏精明得很,又把話茬扔回了她。

她暗自冷哼一聲,罷了,就賣他一回人情又有何妨?

“這加封進爵,金錢美酒自然是少不了的。”皇後笑了下,側身對耶律崇德道:“皇上,臣妾可還聽說武王将那東陵後主秦恪留在了身邊,一路上極為恩寵。臣妾便想着,左右那秦恪如今已為階下之囚,何不就遂了王爺的願?讓那秦恪入了王府侍候王爺?”

大庭廣衆之下提出這事,一時宴會上氣氛變得十分尴尬,大臣們皆都唏噓不已。

西遼人雖然生性豪放,但龍陽之癖再怎麽都是少數,尋常男子還是有些排斥。

耶律崇德皺眉道:“胡鬧。”

皇後見耶律崇德斥責,立即低聲道,“是臣妾一時急着為陛下分憂,糊塗了。”

耶律崇德收緊眼瞳,他并非不知皇後心中所想。

之前蕭闫寮一時口不擇言賣了人情将秦恪留給武王,皇後自然是十分氣悶,現在反而索性順水推舟幫武王在宴席之上讨了秦恪,明面上賣了他人情,實則一來存心讓他蒙受非議,二來也是為了丢這燙手山芋到他手裏。

但皇後如意算盤打得響亮,卻忽略了一點。秦恪智勇雙全,剛毅果敢,絕非等閑之輩,如今甚至能受得了投降甚至承歡之辱,若僅僅只是為了保住性命選擇屈從,還不算什麽,但若是為了其他,就太過可怕。因為,那可能意味着他已經克服了自己唯一的劣勢。

耶律崇德斥住她,明面上是替耶律崇烨挽尊,實則是他知道秦恪有多危險。耶律崇德戒心極重,絕不能容忍這樣的意外發生。

想要給耶律崇烨使絆子,他有的是手段,但他必須殺掉秦恪,以絕後患。

耶律崇德暗暗想着,心底已經有了殺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精力水平有限,不周之處見諒,會努力進步的(評論看到了,最近實在沒精力回。統一回句,愛你們,會睡到的,會很甜的,麽麽噠比心!)

【這篇文有點走事業線的,可能天使們不太感興趣事業這部分但是還是有必要寫出來的,會努力詳略得當的。然後,只想看睡啥的搞愛情的可以去收《渣受追我火葬場》戳作者專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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