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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13

周昭看着耶律崇德,心知他戒心重,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一定會殺了秦恪以絕後患,于是故意施力重放了下酒杯,吸引了耶律崇德的注意。

耶律崇德果然應聲看向了耶律崇烨,見他臉上已有了明顯不快,又猶豫了下。

耶律崇烨的任性他也是知道的,他的這位皇弟對于權勢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只是熱衷于征戰殺伐,私下裏沉迷酒色。

那秦恪确實生的英姿飒爽,有着難得一見的好皮囊,也怪不得耶律崇烨會說什麽都要玩上一玩,若這麽快就與他翻臉,恐怕他會不快。

思及此,耶律崇德只能臨時改了想殺秦恪的主意,遲疑道:“此事,不便多說,先留後再議。”

周昭可不會讓耶律崇德思考太久,現下正是皇後幫他說話,耶律崇德又喝着酒志得意滿最易頭昏的時候,他自己剛好也能借酒發揮。

周昭又灌了些酒,一副有些醉意的樣子,故作不快揚聲道:“皇兄,這等小事也用得着留後再多商量?不過一個身份特殊些了的男寵,就讓臣弟玩一玩又能如何?”

他哼笑一聲,“皇兄方才說會好好賞臣弟,可臣弟現下卻連讨個人都這麽難嗎?”

耶律崇德本想私下再慢慢做商議,見耶律崇烨非要拿到臺面上與他說,也只能應付起來。

他道:“崇烨,非是你皇兄同你小氣,只是那秦恪的身份,實在是太過危險,皇兄也是為你,為西遼的安危着想。”

周圍大臣原本就有反對之意,只是礙于對耶律崇烨的忌憚不敢開口,見皇帝都親口發話了立即連聲應和。

“是啊,王爺,那秦恪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王爺最好還是不要招惹。”

“這天底下像秦恪那般的人就算不多,也不是沒有。王爺若是喜歡,再讓人好好尋來個差不多的就是。”

“劉大人說的是,王爺,那秦恪性格冷硬無趣,根本不懂得伺候人,本來也沒什麽好玩的......”

衆說紛纭間,就見耶律崇烨悶着酒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将身前酒器盡數揮擲到了地上。

“一個兩個都這般忌憚他作甚!”

伴随着一聲怒吼和那瓷器接連撞擊碎裂的聲響,四下都安靜了下來。

“不過是個亡國之君,手下敗将罷了,本王還會制不住區區一個玩物嗎?”耶律崇烨起身,傲然環視四周,斥道:“我西遼巍巍大國,能臣猛将無數,何時竟然如此謹小慎微了!”

衆大臣不由面面相觑起來,實在想不到耶律崇烨竟會為了秦恪發火,禦宴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耶律崇明坐在耶律崇烨對面,他素來就看耶律崇烨那副目中無人,狂放跋扈的樣子不順眼,此刻雖然不快至極,但他到底是個外強中幹的,沒什麽膽色,真見着耶律崇烨這幅發起威來的駭人樣子,哪裏還說的出話來,只能忍氣吞聲,啖指咬舌坐在那裏。

皇後與蕭闫寥對視着,一時也頗為不悅。饒是她二人雖然巴不得耶律崇烨犯錯出洋相,也不得不暗恨這耶律崇烨真是越來越猖狂了,竟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在禦宴上就敢如此任性妄為!

耶律崇德心中自然也十分不快。

耶律崇烨這樣發怒,表面是對大臣們發威,其實,自然也是包括自己。若是不管管這人,自己龍威何在?只不過當下,東陵剛剛被耶律崇烨拿下,勢頭正猛,實在不宜與他交惡。

耶律崇德正壓着怒火思忖之間,卻見耶律崇烨又對他拱了下手,神情之間仍頗為煩悶,語氣卻緩和了不少,“皇兄,恕臣弟一時酒勁上頭失禮了。這酒實在喝的不痛快,臣弟就先告辭了。”

耶律崇德見耶律崇烨主動和他賠禮又顧及他龍威解釋說方才是喝多了酒,心下不快這才消了些。

見耶律崇烨沉着臉要走,耶律崇德又立即叫住了他,“崇烨。”

周昭回頭看着耶律崇德。

面上仍舊是不快,心裏卻已經有底了。

該表的态他表完了,對方的面子他也給了,在弟弟面前慣于裝樣子人前也做慣了老好人的耶律崇德不會不照顧耶律崇烨的感受。

果然,只見耶律崇德笑了下,眼角牽出深深的笑紋,開口道:“你小子,這般急着走做什麽,朕又沒說不把那人給你。”

四下大臣見耶律崇德竟然有要答應的意思,紛紛忍不住想開口,又迫于耶律崇烨的威嚴,大多不敢吭聲。

只有雷樊和蕭闫寮等少數幾人想要開口,一聲“陛下”還未喊出,就被耶律崇德使眼色讓停住了。

耶律崇德笑道:“那秦恪身為亡國之君,本來朕是絕不可能留下的。只是,朕竟沒想到你那般喜歡那人?”

耶律崇德這番話是徹底讓耶律崇烨成了衆矢之的,不過周昭又不是耶律崇烨當然不用在乎,他巴不得耶律崇烨臭名再遠播一些,況且換做耶律崇烨本人的性子,想必也懶得在乎。

周昭見事情似乎已經有了轉機,這才神色稍緩,道:“皇兄,臣弟這些年什麽極品沒玩過,但像秦恪那般風華氣韻的确實還是頭一回見。況且,那人性子從前是冷硬了些,但這些日子被臣弟嚴加調畱教,到底也是越來越合胃口了。就是沒有皇嫂開口,臣弟原本也是一直想着等到了西遼,便向皇兄讨來他玩個夠。”

耶律崇德聽着耶律崇烨這番話,知道他那些駭人聽聞的非人手段,也許秦恪真的是受不了所以學乖了些。

況且,耶律崇烨也素來喜新厭舊,不會喜歡太久,落到他手裏的人沒幾個好下場。就算那秦恪日後不被玩死,到時候只要耶律崇烨玩膩了,他再想辦法把人殺了就是。

耶律崇烨方才在席間雖然說了番氣話,卻也不無道理,西遼如今何其昌盛,量那秦恪區區一個亡國之君,也激不出什麽水花。

耶律崇德在心裏暗暗盤算一番後,一貫謹慎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人竟然終于有了些松動,決定索性先将人給了耶律崇烨。

他笑了起來,“罷了,你既那般喜歡,就暫時将人賜給你便是。”

“此話當真?”周昭問。

“自然。”耶律崇德道,他又指了指耶律崇烨,補充道:“不過,你可要把人管教好,千萬別出任何差錯。”

周昭笑了起來,行禮道:“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仔仔細細的管教好那人。”

耶律崇德在這方面也是信得過耶律崇烨的,耶律崇烨雖然好色了些,卻也不是個沒腦子的。

他點點頭,又問:“現下你可痛快了?”

周昭學着耶律崇烨的樣子大笑起來,道:“痛快,自然痛快,多謝皇兄。”

回到宴席上,兀自橫添了三杯酒,舉杯遙敬道:“臣弟再敬皇兄三杯,也當是為方才一時莽撞自罰。”

耶律崇德見耶律崇烨這般,也大笑了起來,讓人添酒,舉杯同飲。

宴會一時之間又恢複了之前的熱鬧,但文武百官都因剛才的事各懷心思,宴會中愈加暗流洶湧。

666松了口氣,卻仍然心有餘悸,“宿主,您方才那般發火,會不會有些過了?”

耶律崇烨再怎麽位高權重,但畢竟也是為人臣下,那般莽撞失禮,萬一要是惹怒了耶律崇德,真被治了罪......

周昭打斷它的思慮,道:“不會。”

耶律崇烨本就是個氣性大的,這般發火也并非第一次,早在以前,太後還在時慫恿耶律崇德一起勸他納妃他便因不願違心迎娶女人煩躁至極發了場大火,其他情景也曾多少有過,因此今日的發威并不會顯得太過。

況且,身為帝王大都多疑多慮,耶律崇德也不能免俗。耶律崇烨越是劣性外放,耶律崇德的戒心反而越低,最多是被耶律崇烨觸犯龍威一時氣到而已。

但周昭料定就算是耶律崇德被氣到,只要稍加安撫就不會怎樣。

耶律崇德對自己這個西遼頂梁柱一般的弟弟一向是努力拉攏利用,同時也在時刻戒備提防。

在耶律崇德看來,耶律崇烨不奪位是因為随意慣了不喜歡被約束,所以懶得有那份心思,但如果他發現自己因為低人一等被束縛着,很可能就會滋生出更強的野心,不會再那麽效忠于他。

一旦耶律崇烨有了謀逆之心,耶律崇德對付起來會十分棘手。所以在削弱耶律崇烨的勢力之前,耶律崇德不會和他起任何沖突。

666這才放心下來,開懷道:“那就好。現在任務對象終于是被徹底保住了!”

“還沒徹底保住。”周昭品了口酒,眯起眼,道:“方才只是耶律崇德的緩兵之計。他生性多疑,不可能留秦恪。”

“啊?那怎麽辦?”666問。

周昭笑道:“自然是,讓這所謂的緩兵之計,一直緩下去。”

從耶律崇德松口将秦恪交到他手上之時,他今後就再也沒機會動秦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千言萬語除感謝不知說啥。太忙啦也不能細說什麽了,(我也不煽情了,總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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