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2.27
秦恪與耶律崇燕看了過去,就見耶律崇烨走了過來。一雙獵鷹一般的眼此刻看起來格外危險。
耶律崇燕沒料到耶律崇烨會這麽快回來,不甘心地咬牙。
平時她看起來嬌縱蠻橫,但實際她還是有些懼怕耶律崇烨的。她現在還不可能和耶律崇烨硬碰硬。耶律崇烨現在的權勢地位,連父皇都還需要忌憚。
耶律崇燕頓了頓,終究是退開了,笑了下,道:“皇叔這般嚴肅做什麽?不過是和你的男寵鬧着玩下罷了。”
周昭盯着她,笑了,“燕兒,皇叔的人可不是能随便鬧着玩的。”
說罷又用眼神向秦恪示意了下,秦恪立即恭敬跟了上去。
耶律崇燕眼睜睜看着耶律崇烨帶着秦恪離開,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她本來就看耶律崇烨不順眼,此刻更是恨他到牙癢。
耶律崇燕眯起眼,攥緊拳頭。只有等除掉了耶律崇烨,只要除掉了耶律崇烨......
周昭與秦恪坐在馬車上,秦恪看着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眼神有些複雜,不知說什麽,只能道:“太傅......”
“給魏昭看下陛下的傷吧。”周昭沒有多問他,恢複了平素裏溫和随性的語氣。
他雖然介意那些觊觎秦恪的人會因此不快,不過他對秦恪卻是十分信任。
而且,他還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禽獸魔鬼的本質打破兩人之間的溫馨局面。
“早就好的差不多了。”秦恪道。
那個計劃是太傅設計的,自然不會讓他傷到什麽,況且太傅也給他用了許多珍貴的藥,否則他這次也不可能好好地參加狩獵了。
然而見魏昭還是堅持,秦恪又向來不懂得拒絕他,還是妥協了,乖乖将衣服褪開了些讓魏昭去看。
秦恪現在早就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看待魏昭了。兩人之間發生了那麽多,而且朝夕相處,秦恪再遲鈍也能意識到魏昭多多少少有那方面的癖好,尤其在之前看到魏昭喝醉了将一個男寵摟到腿上坐着想與人親熱之後。
哪怕只是對魏昭露出部分後背秦恪也覺得有些赧然,不過好在也習慣了,倒也不太排斥。
魏昭看着秦恪背上的傷,秦恪背上有不少傷疤都已經是很早以前的舊傷了,數十天前的那道傷也早已愈合,橫亘在他強健性感的肩胛骨上。
魏昭看了一會兒,竟突然伸出手碰了下那道疤。
秦恪意想不到,登時顫了下,渾身繃緊。魏昭緩緩摩挲着那道疤,手指像是燃着火苗一樣,只是短短掃過一道疤,他竟渾身發燙起來。他為自己的這種感覺感到羞恥。
雖然秦恪竭力的忘卻和魏昭之間發生過的事,但他無數次做到亂七八糟的有關那些的夢,每一次與魏昭作戲甚至僅僅只是碰觸他都會想起來,最可悲的是,他知道自己的軀殼早就已經變了。他甚至在那些夢境過後有了反應。
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面對魏昭他就會更有感覺。
魏昭盯着那道疤看了會兒,收回手,突然道:“陛下。”
秦恪這才回過身,側目看着他。
“開始回應公主吧。”周昭道。
秦恪僵住了,但當然并不意外,只是移開視線,斂下劍眉,低聲道:“我知道了。”
明明知道魏昭只是在讓他照計劃行事,秦恪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見太傅那般好似渾不在意的讓自己接近別人的樣子,心中竟然一時感到有些空落。
就和那時候看着周昭抱着別人時候感覺一樣。
秦恪接受魏昭的出謀劃策,與耶律崇燕開始來往,并且利用耶律崇燕投向了蕭闫寥皇後太子等人,秦以“出賣耶律崇烨”作為交換要他們幫自己掙得自由。
其實秦恪是不願意讓他這樣冒險的。蕭闫寮太子等人對耶律崇烨虎視眈眈,很可能會因為一心想除掉耶律崇烨危及到周昭。但周昭還是堅持讓他如此。
周昭需要有人把秦恪從他的手中“救”出去然後讓他徹底恢複自由之身,這樣才能實現他們的計劃。而只有蕭闫寮太子皇後他們這股唯一能在朝中與耶律崇烨分庭抗禮的勢力可以做到。
這日,秦恪正在房中翻閱着一本兵書,合上書籍出房小憩時,突然看到外面張燈結彩。
秦恪倍感詫異,于是叫了胡總管過來問話。胡總管正忙着呵斥站在梯子上挂燈籠的人,見秦恪來了連忙賠笑着過來,對他道:“秦公子,您怎麽來了?”
秦恪望着這架勢,隐隐有些奇怪和不安,西遼的許多風俗都受了東陵當初鼎盛時期的影響,所以秦恪多少能看出這是府裏有什麽喜事的樣子。
看到胡總管臉上的異樣,秦恪更覺得忐忑不自在了,但見好歹周圍還沒有貼上“囍”字,努力面色淡然,問道:“胡總管為何要讓人往院裏挂這些紅燈籠。”
“原來王爺未和您說麽?”胡總管有些意外,頓了下,才有些為難的開口,低聲道:“秦公子,王爺,要迎娶新妃了。”
秦恪震驚瞠目。
他實在沒有想到,魏昭居然幫耶律崇烨同意了迎娶新妃!可,為什麽這麽大的事他竟半點不知?
秦恪努力平靜了下,才道:“他......并未和我提起過。”
胡總管見秦恪臉上難掩黯然之色,左右看了下,見都忙得熱火朝天在埋頭做活沒什麽人去注意他門,才将秦恪帶到一邊,對秦恪道:“秦公子不必因此憂心。王爺不與您說,想必是怕您難過不想太早讓您知道呢!王爺迎娶新妃只是為了完成當年太後的遺願,但其實您也應當知道王爺的心中只有您。”
秦恪沒聽進去那些話,滿腦子都是魏昭要和別人拜堂成親,甚至竟都沒有告訴他一聲。
他心中莫名又發堵起來,這一次只覺得憋悶不已。
秦恪沉默着,回了房中,卻頭一回再也看不進書了。
他心中五味雜陳,內疚,氣悶,甚至還有更多不知名的情緒充斥着他。
他不該如此。他是一國之君,他還有那麽多要做的時,他怎麽能如此被一些私人的雜念所困?
但左右秦恪都看不進去,只好起身,去了劍閣拿劍,直在梅林之中練武練到汗濕重衫。
周昭看到秦恪時,就見秦恪在梅林中持劍翻飛,落地之時劍尖在石徑上磨出一道耀目的火花。梅林中的梅花早已謝了,幹枯的花瓣和塵土被劍氣掀起大片,匝地而起,又簌簌落下。
“怎麽練到這麽晚?”周昭問。
666暗暗吐槽周昭是明知故問。秦恪的一舉一動他明明都知道。
秦恪沒有回他,微微喘息着,不知是因為疲倦還是心情過于沉重。
半饷,才終于忍不住,問:“太傅為何不告訴我?”
周昭頓了下,才像想起什麽似的,笑道:“原來陛下都已經知道了。”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淺淡,“魏昭只是覺得這種事,同陛下的大業并無什麽關系。”
秦恪突然像是被魏昭這樣淺淡的笑和話語刺到了似的,攥緊手中的劍,一字一頓道:“所以,與我也無關。對麽?”
秦恪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激動了。
他竟是第一次真的對魏昭生了氣,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眼前的人所作所為明明都是為了自己。
他只能低聲道:“是我唐突了。”又故作淡然地轉過身,“太傅不必放在心上。我先回去了。”
周昭看着秦恪離開,他的步伐依舊穩重,但發絲淩亂,後頸上落着汗,踩着一地枯榮孤身離去,卻也顯出幾分倉惶落寞。
666問他:“您不像上次那樣去解釋嗎?”
這次的情況和那一次的當然不同。
周昭當時同秦恪解釋,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喝醉了讓他安心,其實哪怕他不解釋,秦恪也會相信他。
周昭笑道:“上個世界,我就說過,誤會更能夠讓一個人看清自己的內心。”
而且,魏昭目前還是會為了秦恪的大業考慮,把自己的私念掩埋于內心的君子啊。
耶律崇烨的婚期很快就到了。
耶律崇烨一直不曾娶妻,所以這一次西遼皇室相當重視,婚禮格外隆重,外面慶賀新婚的喧嚣聲沸沸揚揚,格外熱鬧。
卻也顯得秦恪的院中格外冷清。
秦恪在房中努力想把心中的雜念都摒棄,卻還是無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腦子裏不停在胡思亂想,只能扔開手中書卷,叫人取了酒來。
胡總管還是第一次見秦恪灌酒。
秦恪一向嚴于律己,哪怕在以前這個人再痛苦不過的時期,也不曾去放縱自己借酒消愁。
胡總管也有些詫異,被打發出門前看了他一眼,暗想:難道,這秦恪,真還對王爺動心了不成?
辛辣的酒入了喉,秦恪才稍微好受了點。
他再木讷遲鈍,與魏昭朝夕相處,也難免會感覺出些端倪。兩人接觸太多時,魏昭總會露出異樣。有時候也想過,那人也許是真的想要自己。
尤其是那一次,他看到魏昭摟住那男寵之時,他其實若有若無聽到了魏昭那時候呢喃着的像是自己的名字。
秦恪當時的心情是五味雜陳的。一面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一面又覺得有可能是真的。
後來魏昭清醒了來找他解釋,秦恪很想問清楚他,但還是沒有問出口。
之前他一直都在希望自己是誤會了,現在知道自己也許真的誤會了,為什麽并沒有一身輕的感覺,反倒是這麽沉重呢?
秦恪越想越憋悶,已經不滿足于再用杯碗,直接拎起酒壇将酒灌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