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伍思才怔怔的盯着靳芳菲離開的方向, 眼底湧現出茫然。
“伍兄,你不追麽?”
任遠林一語驚醒夢中人。
“追!追!追!”
“靠岸,靠岸!”
伍思才吩咐青筍讓人将畫舫停靠在湖邊,她心底有些發慌。
任遠林在背後偷笑,伍思才雖經商有度, 可觀在情之一字上似乎并未開竅,他正要提點一二,只聽前面走在踏板上的伍思才嘴裏念念有詞。
“靳姑娘今日中了注, 虎威賭坊的賭注可還沒拿呢。”
任遠林一腳踩空, 好在吳磊及時拉住他。
原來真是一塊木頭!
任遠林不可置信的問,“吳磊, 伍兄可一直如此?”
那靳姑娘分明同伍思才置氣,偏生伍思才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不知是裝傻還是真傻!如此一看, 伍思才分明前路坎坷。
吳磊尴尬一笑, 伍思才平日便不愛花天酒地,對女色更是不曾動心, 回回坐懷不亂,他也是頭一次見他對一位姑娘如此用心。
伍思才踏上岸, 心知靳芳菲許是回了秦府, 想追可到底沒能去追, 因為一輛有着西伯侯府标志的馬車停在她面前。
車簾掀起,露出伍思才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思兒。”
伍思才望着馬車中的陸氏和伍思蕊,怔道:“娘, 二姐,今兒日頭盛,這會兒怎的出門了?”
陸氏道:“思蕊道今日有賽龍舟便拉着我來瞧瞧,不過來得遲了一些恰好錯過。”
伍思才看向陸氏身旁的二姐,出門前她邀請二姐一同前來,當時二姐還不願,這會兒倒是主動約娘出門。
伍思蕊探頭看到停在湖邊的畫舫,嘆道:“好生華麗的畫舫,早知我應與娘快些出門,還能一觀美景。”
這時任遠林和吳磊二人走到伍思才身後,吳磊與陸氏有過一面之緣,見狀忙端了身子行禮,“吳磊見過伍夫人。”
陸氏記得吳磊,笑着颔首。
任遠林沒想到這位貌美婦人便是伍思才的娘親,跟着作揖,“晚輩任遠林見過伍夫人。”
陸氏暗中打量任遠林,看着是個知禮識禮之人。
“既然是思兒的友者,喚我一聲伯母便是。”
伍思蕊的目光一一從二人身上滑過,心生疑惑,這吳磊生的五大三粗絕非陳珏口中那清秀公子,難道是這姓任的?
念及此,伍思蕊遂将目光鎖定在任遠林身上,來回打量,心生一股嫌惡,不過長相平平無奇何以能引得小弟傾心。
任遠林被看得如坐針氈。
伍思蕊的目光太過直接,陸氏尴尬一笑看向略微不自在的任遠林,在暗處輕輕捏了捏二女兒的手。
伍思才心中同樣生疑,“二姐認識任兄?”
伍思蕊收回目光,鎮定自若的淺淺一笑,“只不過是見這位任公子有些眼熟罷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任公子見諒。”
任遠林不敢托大,替伍思蕊解圍道:“京城說大也不大,說不準在何處見過也不一定。”
伍思蕊心底仍舊不信這任遠林便是與三弟有茍且之人,陳珏和秋雲皆提到那人面容姣好,眼前之人不過爾爾。
相貌不過爾爾的任遠林內心忐忑,可是何處做的不妥當惹惱了這位伍家娘子。
伍思蕊将目光轉向伍思才,“先前見三弟行色匆忙可是有急事?”
伍思才此時想起早不知去處的靳芳菲不禁皺起眉頭,輕而嘆道:“我一友人落下東西,正說給她送去,現下怕是追不上了。”
伍思蕊敏銳的察覺道伍思才的心緒變化,不過是小事一樁只需吩咐下面的人便是哪裏需伍思才親自去送。
伍思蕊笑意不達眼眸,“不知是哪家公子?我差人替你送去。”
伍思才心裏惦念着靳芳菲,心不在焉道:“不必勞煩二姐了,明日我再親自送去。”
“也罷。”
伍思蕊有些遺憾,她匆忙拉着陸氏出門為的便是一看究竟,不想恰巧錯過那人,小弟的嘴嚴又不肯透露半分,一時之間竟無從下手。
任遠林仍有些心有餘悸偷偷拉着吳磊告辭,伍思才心中莫名煩悶匆匆與二人道了兩句并未挽留。
伍思才本打算送走陸氏和伍思蕊,不想陸氏率先道:“思兒可還有事?若是無事,不如一道回府,正好難得你二姐今日回來,你們姐弟想來也許久未見了。”
伍思蕊道:“是啊,許久不見,我這個當姐姐的對弟弟頗為想念。”
“诶……“伍思才怔了怔才搖頭否認,“無事,我這便陪娘和二姐回家。“
伍思才下意識的隐瞞關于靳芳菲之事,總覺得或許會因此引出一些麻煩。
半道上,一行人碰巧遇上來接伍思蕊的陳珏,原是陳府上來了貴重客人,陸氏怕他們耽擱于是直接讓伍思蕊同陳珏一道回了陳府。
伍思蕊離開時看着伍思才欲言又止,終究只字未提關于心中的疑慮。
伍思才坐在馬車裏,心中是沒着沒落的,她決定送陸氏回府後便去一趟秦府,先前靳芳菲行為異樣,她不放心。
不想才到西伯侯府,陸氏便拉着她道是有事商量,不得已伍思才只好跟随陸氏回到內院,此時西伯侯伍其淵還未歸來,主院顯得格外清淨。
伍思才一進門便迫不及待的詢問,“娘,你有何事需得此時談,若是不急,我先出府一趟辦些事。”
陸氏愁眉苦眼,欲言又止。
伍思才心中“咯噔”一聲,“娘,可是出了大事?您為何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
想到今日伍思蕊回來,伍思才猜測,“難道是二姐出了事?”
陸氏拉着她的手,忙解釋道:“不是不是。只是娘聽你上回提到靳将軍府上的公子,于是着手查了查,可這一查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吶。”
伍思才一怔,“不對勁?”
陸氏面色猶豫,帶着幾分心痛,“娘一查這位靳将軍的兒子靳飛實則是其英年早逝的兄長的遺腹子,并非親生子。”
伍思才這才恍然大悟,先前在畫舫上她一直覺得靳芳菲所言稍顯怪異,她說父母只她一個女兒,原是其中曲折這般。不過那時在狩獵場,靳芳菲提起兄長并無不喜,想來關系應十分親近。
陸氏慢慢道:“娘也是今日才得的消息,靳盧見侄兒孤苦伶仃于是收為養子代為照顧,只不過有一件事娘不慎明白,靳将軍膝下一兒一女,這一兒便是那侄兒,可他這侄兒自幼養在邙州外祖府上,從未至京城。”
一瞬間,伍思才如雷劈于身,動彈不得。
伍思才喃喃道:“娘,您這是何意?”
陸氏道:“他既然從未到過京城,娘想你幼時遇到的那見義勇為的小公子又是何人?會否是你認錯了人?”
伍思才下意識道:“可他分明說他爹是靳将軍……”
他……
靳芳菲今日離開時的背影出現在眼前,伍思才心底一顫,原來是她!
伍思才眼眸黑如墨,眼中卷起風雲,心弦也跟着輕震。
若是如此,無論從前或是如今,救她的只有一人。
“靳芳菲……”
伍思才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在心底久久徘徊。
陸氏見狀以為她備受打擊,出聲安慰道:“許是旁的府上哪家公子,娘再替你找找,一定将人給你找着。”
伍思才擡頭,“娘,不必了,我知道她是誰了。”
冥冥之中,她們真的再相遇。
陸氏疑惑,“是誰?”
伍思才微微一笑,“除了靳姑娘還能是誰?當年她着一身簡約長袍,又見她武藝了得,自然而然将她當做男子。”
“你是指前些日子于你有救命之恩的那位靳姑娘,靳将軍的千金?”
伍思才點頭,她回想起與靳芳菲相處的點點滴滴,原來她早認出自己,難怪在狩獵場時聽到自己提到往事并不震驚相反更多的是置氣。
伍思才如今明白過來,或許當時靳芳菲是在責怪自己錯将她當做她兄長。
陸氏嘆道:“那真是誤會了,娘還以為能給你尋一門好親事。不過幸而不是那靳家公子,娘這一打聽才知靳家公子早早的定了親,不久便會成親。”
陸氏一開始怕伍思才得知真相傷懷,如今見伍思才模樣除卻震驚惘然反倒有幾分欣喜,想來是不曾将那幼時所謂的承諾當真。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這姑娘一番情意付諸東流。
陸氏稍稍放心,“诶,如今弄清真相也好,既然不是靳公子而是靳姑娘,自然沒那英雄救美以身相許一說,不過這位靳姑娘幾次三番于你有恩,娘一定得備上厚禮感謝才行。”
陸氏絮叨一番,沒見伍思才在她這一番話後頓時煞白了臉。
與先前的震驚不同,這一次,伍思才心底還有濃濃的擔憂。
“思兒,不知這位靳姑娘喜歡什麽……”
陸氏轉身倒茶的功夫,哪裏還有伍思才的身影,只聽見門扇撥動的“吱呀”聲在房中盤旋。
陸氏喃喃道:“這孩子……有急事離開也不知會一聲。”
陸氏這心底其實遺憾的緊,可怕伍思才難過不敢表露出來。
此時她面上是抹不去的愧疚,若是當初不曾有那謊言,今日思兒也不必如此辛苦,便是連尋一個一心人也輕易尋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我高估了自己,那活動是每周六日日萬,我不行,還是老老實實更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