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臺上戲曲如黃莺叫聲引人入勝, 觀者卻有些心不在焉,察覺到靳芳菲多次出神發呆後,伍思才小心翼翼的詢問:“芳菲,我觀你今日心事重重的模樣,可是遇到棘手之事?”
靳芳菲看了伍思才一眼, 頗為苦惱道:“也不是大事,就是前幾日為着些事同表姐有些不愉快。”
二人因為那事的争執倒是多了幾分生分,這幾日面也見不上一回, 靳芳菲以為秦明惠仍舊惱着她亦不敢輕易去找表姐。
想到這, 靳芳菲嘆了嘆氣,那日回去後她也想過, 她的确不能要求那般要求表姐,可是她只是不想表姐嫁給一個連見也不曾見過之人。
心上人長籲短嘆, 伍思才這心便高高懸起。
“不知你們因何事不愉快, 不如芳菲你告訴我, 或許我可以替你想想辦法。”
靳芳菲抿着唇,雖伍思才在她看來已不是外人, 可涉及到表姐的隐私,她還是猶豫着是否要道出實情。
伍思才看出她的為難, 心中不禁失望但還是表示理解道:“不便說也無妨, 只是表姐妹之間哪兒有隔夜仇, 從前我和兩位姐姐也時常鬧不愉快,隔天便也就好了。”
這話自然是假的,伍思才自出生便被府中衆人最為重視, 兩位胞姐對她自幼更是疼愛有加,從未有過争執。
靳芳菲嘆道:“是我說錯話惹表姐不快,她生我氣也是應當的,就是不知她這氣何時才能消。”
伍思才有些替靳芳菲打抱不平,嘟囔道:“有什麽氣一家人何必真的動怒,讓你怪難受的。”
靳芳菲愣了愣,回過味來,心中那點郁悶随之而散,她巧笑盼兮,盯着伍思才一字一句的問:“你這是心疼我?”
伍思才被靳芳菲看得臉色微紅,羞道:“我不想你有苦惱。”
靳芳菲這心仿佛快浸入春日暖水中化掉,就像她吃了一塊點心,雖然甜的掉牙,可她喜歡這感覺并且愛不釋手。
靳芳菲笑道:“你別擔心,回府我便去找表姐,就像你說的一家人哪兒有隔夜仇,相信表姐一定會原諒我的。”
伍思才見靳芳菲如此在乎秦明惠這心裏有些泛酸泛澀,可同時心中又覺得自己這想法莫名其妙。
甩開那些奇怪的想法,伍思才體貼道:“那待會我陪你去買這秦小姐愛吃的點心,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想必秦小姐不會同你計較。”
靳芳菲自然笑着應下,終于收了心思認真看戲。
柳如蘭這出新戲講的是一出郎才女貌兩情相悅卻不得善終的悲情戲,戲中那男子家門顯赫,無奈那女子不過是一戲子正如柳如蘭一般,如這世道那般男子家中長輩堅決不同意二人在一起,并給男子選了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于是那二人為證情深于是雙雙跳湖殉情自盡。
可轉折便在此,上天見二人情深至此,讓二人死後一道去了仙境蓬萊,本以為就此能夠過上神仙眷侶一般的日子,但事與願違。蓬萊仙境貌美仙女衆多,很快那男子便見異思遷愛上了另一位仙女。
可想而知那女子自是心碎腸斷,她以為他們之間是矢志不渝,誰曾想他輕易便移情他人。因愛生恨,那女子離開蓬萊堕入魔道為的便是有朝一日找那負心人報仇,誰曾想待她殺上蓬萊見到昔日情人殺之報仇後只覺得從前一切不過惘然,情之一字也不過爾爾。
戲的最後,那女子因堕入魔道而被囚禁在冰湖湖底受千年寒霜之苦,不知過去了多少萬萬年,天地翻轉,一個翩翩少年郎将她救下。為報救命之恩,她以身相許随那少年郎重回塵世間,只是不知日後又會如何。
一曲終落,柳如蘭婀娜的身姿消失在臺上。
靳芳菲嘆道:“也不知這女子日後是否會重蹈覆轍。”
伍思才道:“這世上有癡情人也有負心人,或許這次這位少年郎是個癡情人也不一定。”
戲只到這裏想來也是柳如蘭給大家留下一個懸念,結局如何全看每一個人的想法。
“這位柳大家果然是名不虛傳。”靳芳菲看了一眼樓下座無虛席,難怪伍思才說柳如蘭這出新戲吸引了不少人。
伍思才笑道:“這一出戲還是吳磊看過之後一直唠叨,我才想着帶你來看,幸好不曾讓你失望。”
這時二樓傳來動靜,原來是柳如蘭上了二樓。
靳芳菲好奇側身看見還未卸妝的柳如蘭,近看更是眉目清雅,身姿秀麗,只見他徑直進了二樓一處廂房。
伍思才撇了一眼,解釋道:“柳如蘭能有如此盛名,一來與她的戲好脫不開關系,二來也是因着有人在他背後為他撐腰,不少世家中人愛他的戲也願意捧着他給他撐場子。”
靳芳菲似懂非懂的點頭,沒再注意那邊柳如蘭的動靜。
接下來梅苑齋又起了一出戲,不過不是柳如蘭唱的,可有了珠玉在前,這便顯得有些平淡無奇,不少人只是品茗閑談。
伍思才見差不多了便提出離開這兒,二人走到樓梯口,恰好柳如蘭也從原先那廂房出來。
二人聽見聲響擡頭看去,正好瞥見房內一位青衣公子。
柳如蘭也看見二人他福了福,算是一禮,伍思才收回目光輕輕颔首帶着靳芳菲下樓而去。
上了馬車,靳芳菲感嘆道:“若是那位柳大家生做女子說不準名氣更盛。”
伍思才想了想沒接話,據她所知這位柳大家很受世家公子喜愛,如今這世道,在美這一字并無男女之分。
二人來到一處京城有名的點心鋪,伍思才正說着哪一日邀靳芳菲到翡翠居玩兒,迎面走來一人正是剛才在梅苑齋有過一面之緣的青衣公子。
靳芳菲看過一眼并未在意,沒想到那人竟直接走到他們面前。
“伍兄,今日真是巧啊。”
那青衣公子身長而立,拱手作禮,靳芳菲沒想到這人竟和伍思才相識。
伍思才心中同樣詫異,從前彼此裝作互不認識,今日這人反倒走上來主動招呼,她可記得從前那些世家公子有多瞧不上自己。
伍思才态度淡淡的道,“林兄,今日确實有些巧了。”
本以為如此便算完了,可青衣公子臉色一僵,似乎不打算離開,繼續閑聊道:“這兒的荷花酥是一絕,伍兄不如嘗嘗。”
伍思才笑了笑,“這不今兒正是來買荷花酥的。”
心想,誰不知這兒的點心出名,當她是土豹子呢。
三人之間氣氛微微尴尬,可那位青衣公子偏偏就不離開,直到伍思才拿到包好的點心準備離開他這才又道:“原先不知伍兄愛聽戲,日後得空不如一道去梅苑齋聽戲。”
伍思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過閑來偶爾去聽一聽,談不上喜好,這一點要掃林兄的興致了。”
那青衣公子聞言似乎松了一口氣,“如此,那林某便不打擾二位了。”
伍思才在心底罵了一句莫名其妙,随即和靳芳菲離開。
上了馬車,伍思才還忍不住道:“這林書平今日莫不是出門撞壞了腦袋。”
今日是青筍趕馬車,他聽見這話便笑道:“說不準是那日壽宴林家公子見少爺您英俊潇灑所以有心結交。”
伍思才可不信這個說辭,“總之我可不想結交他。”
靳芳菲靠着馬車車壁忽然問道:“壽宴?”
伍思才愣了愣,“就前幾日林老太君壽辰,你也去了他府上不是麽。”
靳芳菲登時一把抓住伍思才的肩膀道:“先前那人便是林府大公子?!”
伍思才手臂吃力痛呼了一聲,靳芳菲察覺到後慌忙放開手,“可有大礙?抱歉,我一時激動忘了分寸。”
伍思才扯出一個笑來,“無妨,那人的确便是林府大公子,不過芳菲你為何如此激動。”
靳芳菲後知後覺的想着伍思才的手可真纖細,一邊嘆道:“哎,其實我大舅娘有意給表姐說親,對象便是林府的大公子,所以我才有些激動。”
伍思才回想起先前靳芳菲的欲言又止,女兒家的親事的确是比較隐晦。
“莫非秦小姐不願意?”伍思才聯想到二人有所争執所以有此猜測。
靳芳菲聞言嘟囔道:“要是表姐不願那倒好了。”
伍思才想了想道:“據我所知林書平在外名聲倒不壞,芳菲你似乎不願秦小姐與他定親,這又是為何?”
靳芳菲望着伍思才忽然道:“若是你家中長輩給你定了一門親事,可你連對方一面也不曾見過,你會娶她麽?”
一旦娶親她的秘密便會暴露,因此對于這是伍思才一直是推脫阻攔,當下想也不想便道:“自然不肯!”
靳芳菲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氣,低聲道:“表姐見也不曾見過這人,自然談不上感情,只是我聽外祖母提起似乎林府并非良配,因此希望表姐能夠阻止大舅娘,但沒想到卻為此和表姐生分了。”
伍思才恍然大悟,這京城中多少夫婦在成親前是識得的,邙州民風純樸開放,靳芳菲不理解實屬正常。
“或許你應問問秦小姐,她到底想要什麽,畢竟要嫁人的是她。”
靳芳菲聞言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三少爺:吃醋,娘子眼裏只有表姐。
芳菲:乖,表姐如母。
老母親表姐:我是僚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