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西伯侯一口血氣湧上喉間, 望着眼前這一幕他不可置信。
“混小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伍思才抱着靳芳菲暗惱她爹的不識擡舉,原本她還震驚于自己親了靳芳菲一事,可那淡淡的香味和軟糯的觸感讓她很是喜歡。
可她爹一番吼叫,懷中美人早吓得驚慌失色。
靳芳菲連忙從地上撐了起來,她抿着唇看着伍思才不知是羞是惱。
“混小子!你還不起身?”
西伯侯氣沖沖的走到伍思才跟前, 伍思才此時正回味着先前那不真切的感覺,眼神迷蒙。
西伯侯當下便惱了,真是沒出息, 那一臉色眯眯的模樣。
伍思才嘆了嘆氣, 無比遺憾的站了起來,順手拍了拍衣袍上的草。
“爹, 這會兒子你為何還在府裏?”
西伯侯瞪着眼,“你這是嫌你爹我礙事?!”
伍思才滿臉寫着嫌棄, 嘴上卻道:“不敢。”
西伯侯不跟她計較, 側身怒目看着稍顯瘦弱的靳芳菲, “你是哪家府上的,平白無故的在我府上, 你們二人是何關系!”
靳芳菲怔了怔,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是伍思才的父親, 而且似乎誤會了什麽。
“我……”
靳芳菲擰着眉頭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伍思才。
一雙眼眸水汪汪, 濕漉漉的,伍思才哪裏忍心,立刻将靳芳菲擋在身後出言維護, “爹,這是我的友人,你作何這般态度,将人給吓着。”
西伯侯眯着眼心想,好啊,這年紀輕輕的後生竟然敢當着他的面勾引伍思才!
“你們二人随我來!”
留下一聲怒吼,西伯侯拂袖而去。
伍思才朝着他的背影低聲道:“你讓我去我便去,我偏不去。”
這頭話落,西伯侯的聲音已經響起,“不來,小心你那些個營生。”
淡淡的語氣卻讓伍思才警醒,她心有不甘道:“不知我怎會突然滑倒,這打掃的人真的該好生敲打才是!”
青筍腿肚子一彎,腳下赫然踩着罪魁禍首芭蕉皮。
靳芳菲這時道:“現下我們當如何?你爹看上去似乎很生氣。”
紅潤的唇瓣像是晨間染了水珠的花,嬌豔欲滴,伍思才霎時便回想先前的旖旎,紅了耳朵。
若是能再一親芳澤……
她如是想到。
這一幕被一旁的青筍盡收眼底,他腹诽道,少爺非正人君子!
靳芳菲羞紅臉避開伍思才微熱的目光,“看什麽看,再看我可不客氣了!”
事出突然,靳芳菲也不知如何是好,威脅的話顯得有些氣勢不足。
伍思才的內心感到極大的滿足和喜悅,“我爹那性子,我們解釋清楚便是,不會有麻煩的。”
“可是我瞧你爹似乎誤會了些什麽。”靳芳菲總覺得西伯侯看她的目光十分怪異,像是她是何方妖孽一般。
伍思才一怔,看着眼前的俊俏公子哥恍然大悟,寬慰道:“放心,一切有我。”
“青筍你在這兒等着,待會兒還得出府,我們去去就來。”
二人剛離開衆人視線,原本安靜的院子忽然變得吵鬧起來。
“天哪!少爺竟和一個美男子……”
“原來少爺有這愛好!難怪從沒有丫鬟能入了少爺的眼!”
“這可是個大秘密啊……不得了嘞!難怪老爺如此動怒!”
……
青筍耳朵一豎,大聲嚷道:“都瞎猜什麽呢!膽子大了,敢議論少爺了!”
青筍得伍思才信任,因此青筍在府上頗有威信,他這樣一喊,四下頓時鴉雀無聲。
此時書房裏同樣一片寂靜。
西伯侯沒想到他擺了态度,這二人自進門以來仍舊一言不發。
“啪——”
西伯侯一手拍在桌上,不是他容不得伍思才,而是今日他所作所為實在出格。
當年夫人為了生伍思才去了半條命,為的是什麽,不正是為了給他留給男丁,可他萬萬沒想到伍思才竟然好……好龍陽!
這若是傳到娘和夫人耳裏,今兒個只怕府裏就得出場白事。
這麽一想,西伯侯冷了聲道:“伍思才,你今日給我個準話,你二人是何關系!”
伍思才看着她爹的怒容毫不畏懼,“爹,您別瞎想,我沒有龍陽之好……”
西伯侯噎了噎,“嗯?”
先前那一幕他可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他這兒子,那眼神同他當年看夫人時如出一轍。
“今日你別想過糊弄過去!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二人簡直是有傷風化!”
靳芳菲聽他提到先前那個意外,小臉紅了紅。
伍思才不願靳芳菲被她爹這般诋毀,正要反駁,卻是靳芳菲上前一步落落大方道:“芳菲見過伍伯父。”
西伯侯震驚的睜大了眼,這嬌滴滴的聲音分明是個女娃。
“你……你……你是女子?”
伍思才默默翻了翻了眼,“自然是女子,爹您老了,眼神也不行了吶。”
西伯侯頓時眼睛一亮,“嗨呀,這這這,混小子你可長進了啊!”
原先他以為伍思才不開竅,如今一看這哪是不開竅,這是開竅極了。
如今靳芳菲已然暴露在前,伍思才只好正式介紹道:“爹,這位便是我上次提到過的于我有救命之恩的靳家小姐。”
西伯侯恍然大悟,“原來是靳盧将軍的千金,當真是将門女将,風采過人!上次還得多虧你出手相助,這小子才能平安無事。”
靳芳菲謙虛道:“伯父您過獎了。”
西伯侯盯着靳芳菲,她身上的衣袍式樣有些眼熟,似乎是夫人往日特意制的。
這日頭,大清早的,一個姑娘家出現在他府上又和伍思才如此親密。莫非這二人已是暗度陳倉,生米煮成熟飯?
要說知父莫若女,伍思才只觀她爹的眼神便知他的想法。
伍思才道:“爹,今日是靳小姐有事所托前來府上尋我,事情談完,我送她出府,正好碰上了您。”
靳芳菲連忙點頭,“的确如此伯父,不曾正式拜訪,還請伯父原諒芳菲。”
西伯侯對着靳芳菲一派和顏悅色,笑眯眯的道:“無妨無妨,這日後到這兒便跟到自己家似的。”
靳芳菲紅了臉,伍思才他爹真是自來熟。
伍思才看了看靳芳菲羞惱道:“爹,您瞎說什麽呢!”
西伯侯一眼看出二人之間的貓膩,帶着過來人的眼光笑道:“诶,先前我可都看見了。雖說你二人兩情相悅,可未曾定親,過分親近傳出去難免惹人閑話。這樣吧,過兩日我便上門提親,靳家女娃,你看伯父這個提議如何?”
西伯侯這一生唯一心悅之人便是伍思才的娘親,他們夫妻二人這一生舉案齊眉,感情深厚。
對于伍思才的親事,他一向的主張便是得伍思才真心喜歡,随意安排親事難免成了一對怨偶反而不美。
只是伍思才這些年從不開竅,難得如今有了他心儀的女子。而且這女子如今一看他也頗為滿意,靳家一門忠烈,且靳芳菲此人性情爽直,為人更是見義勇為,正義善良,與伍思才頗為軟柔的性子相得益彰。
可這提議卻讓伍思才慌了神,她煞白一張小臉,看着她爹不知如何是好。
靳芳菲見伍思才愣在原地也不知當如何,伍思才的父親性子着實令她有些吃驚。
西伯侯見二人雙雙閉口不言,以為自己太過直接吓到他們,大笑了兩聲道:“是我糊塗了,此等婚姻大事自當我們做長輩的做主。不過你二人謹記,一切未塵埃落定之前在外需得小心謹慎,這也是為了靳家女娃着想。”
伍思才見他越發當真,只好道:“爹,您別自作主張,成親八字也沒一撇!”
西伯侯怒了,“你這個混小子,說的什麽混話!我先前可看見了,你二人衆目睽睽之下有了肌膚之親,你必須對靳家女娃負責!這是一個君子應當做的!”
伍思才漲紅了臉,她爹這說的又是哪出,她想負責,可她怕啊!
西伯侯見伍思才吞吞吐吐,心裏罵了句,這混小子一點也不像他,分毫沒有男子氣概!
他轉而看向靳芳菲,“芳菲,你別聽那混小子的。雖說如此行徑不合禮數,可這小子對你負責是應該的,上門提親更是常理。我一個做長輩的,說說心裏話,你二人登對極了,你若是嫁到我們府上那我是極為支持的。”
靳芳菲不曾想伍思才的父親倒是比伍思才為人更加直接明了,當着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談論親事,她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伍思才萬萬沒想到她爹竟如此厚顏無恥,皺着眉心思思索着該如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一邊道:“爹,您才見芳菲第一面,您別吓着她。”
“芳菲,這不是叫的多親熱。你二人那點小心思,我可是過來人,明白的很。”西伯侯笑眯眯的看着靳芳菲,“罷了,我也不同你們二人商量了,後生們臉面薄,我明白,這事便全權交給我了。”
“我這便去告訴夫人,她曉得一定歡喜。”西伯侯美滋滋的想着他落實了兒子的親事,夫人一定也會跟着開心。
殊不知伍思才大聲阻止道:“爹,你不能告訴我娘!”
西伯侯被這突然的聲音吓了一跳,撫着胸膛罵道:“你咋咋咧咧的是想吓死你爹?!”
靳芳菲急的像那熱鍋上的螞蟻,心底更是像有團火在燒,手心不斷的冒出汗水。
卻是靳芳菲忽然道:“伯父,芳菲能入您的青眼,實在是我這個做晚輩的榮幸,只是這親事需得家中父母做主才可。不過如今雙親遠在邙州,路途遙遠,信息不暢,只怕要讓伯父您失望了。”
西伯侯聽出靳芳菲的婉拒之意,頓時苦起一張臉。
靳芳菲看了伍思才一眼,笑道:“不過,若是伍三公子哪日敢登秦府的門提親,誠意到了芳菲也不是不可應。”
伍思才望進靳芳菲的眼底,滿天銀河,她卻微微哽咽了。
“好啊!”西伯侯朗聲笑道:“芳菲,你這個性子伯父可真的喜歡!”
“成,這事兒說定了!”
馬車一路出了西伯侯府,伍思才默默無言,直到停在秦府門口。
“芳菲,我……”
伍思才開口想要解釋,靳芳菲打斷了她,“伍思才,我知你在猶豫,雖我并不知其中緣由,但我可以等。正如我所說的那般,若你登門提親,我便應你。”
作者有話要說:三少爺:嗯,我一定不能辜負你。
西伯侯:呵呵,慫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