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一
“大人!大人!”
“出事兒啦!”
伍思才正在衙門處理公務,青筍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 她一驚, 手一滑,公文上頓時多了一方墨跡。
此時的伍思才一身官袍,頭戴烏紗帽, 儒雅之間又多了幾分威嚴, 而青筍卻是一如既往。
去年伍思才中了探花郎一時風光無限, 可算是讓京城裏原本覺得她不學無術的衆人吃了一驚。本來她還未想明白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下去,适逢突厥來犯, 朝中內亂又起, 作為天子近臣的她便被派來這廬山府當起了縣太爺。
然而內情其實是她向聖上自請外放。
此時當朝丹陽郡主已入朝為官,她乃是本朝唯一一個女子為官, 機緣巧合之下伍思才發現丹陽郡主與任家小姐的關系正如她與芳菲一般無二。
加之伍思才的母親伍夫人與丹陽郡主的母親長公主乃是摯交,丹陽郡主也知曉她的女子身份, 在朝中對她多有眷顧。二人關系便親近了幾分,在她與芳菲成親之後,丹陽郡主便向她提出外放的建議。
她隐瞞身份本不是大罪,但涉及到科舉以及日後西伯侯府的爵位繼承, 她的身份是萬萬不敢讓旁人知曉。
但留在京城,她與芳菲時日長了難免會令人起疑, 不如趁着內亂的時機外放,一來可以得聖上信任,二來也可以解決一些在京城無法解決的問題——子嗣。
秦氏對此倒是十分開心,廬山府距離邙州最多一日行程, 能時常見到女兒這令秦氏對伍思才更添幾分滿意。
思緒一轉而逝,她皺了皺眉,尋思着這公文該如何處理,一邊淡淡道:“何事驚慌?”
青筍低着頭,喘着氣道:“夫人,夫人她帶兵剿匪去了!”
聞言,伍思才手一緊,手上的公文立即撕裂成兩半,她拍案而起,再無先前的平靜,“眼下是何情形?!你怎麽不攔着!”
青筍苦着臉應道:“禀大人,聽聞今晨夫人便清點了府中人馬去了烏鴉山山腳,此時還不知是何情形,再者說您還不知夫人的脾氣呢?小的哪兒攔得住吶!”
“夫人帶了多少人馬?”
今晨芳菲跟她提起想要出城打獵,哪兒是打獵分明是偷偷剿匪去了!
她真是愛之深,不敢責,自她任命這廬山府的縣太爺,芳菲随她一同來到此處,二人自然是過上濃情蜜意的小日子。可漸漸的她也算是明白為何當初丈母娘秦氏為何那般反對芳菲嫁到京城。
芳菲三天兩頭不是抓賊便是查案,這精神簡直比衙門裏的捕快還要勤快。不過芳菲武藝高強,又因着岳父靳将軍去年大破突厥,守衛疆土,平定內亂冊封為護國大将軍,這衙門裏的人對芳菲倒也信服。
這不,都敢瞞着她這個縣太爺去剿匪了,這回來報信的只怕是擔心事情被她知曉後怪罪才來的。
可這還偷偷帶人去剿匪,若是有個萬一……
她不敢做此猜測,連忙吩咐道:“帶人,立刻随我前往烏鴉山!”
“是!”
與芳菲成親以來,在芳菲的指導下,伍思才身子愈發硬朗,不再似從前那般身嬌體弱,倒是也能在武力上獨當一面。
伍思才清點人馬後立刻前往烏鴉山。
這烏鴉山在廬山府的西面,有地理天險優勢,易守不易攻。自去年朝中動蕩,不知從何方出現的惡人占山為營,當起了土匪頭子周圍過往的商戶苦不堪言。
先前伍思才批閱的公文正是廬山府各商戶聯合狀告這烏鴉山山匪,希望官府派兵剿匪。
待伍思才趕到烏鴉山,觀眼前情形,她不由看了看先前向她告密的青筍。
她懷疑青筍就是根牆頭草!
青筍露出憨憨的笑,“夫人說讓您來觀戰。”
伍思才哼了哼,怕不是讓她來觀戰,而是讓她來坐享其成罷了。
烏鴉山上烽煙四起,一片狼藉,土匪頭子抓了一窩,這分明是芳菲攻上了山才讓人來報信!
不過不得不說,岳父的骁勇善戰倒是讓芳菲學了七成,自從芳菲随她來到廬山府替她排憂解難,無疑是個優秀的賢內助。
唔……雖然她知其實不少衙門的人都覺得她才是賢內助。
“夫人呢?”
一個捕快應道:“回大人,夫人正在寨子裏處理被山匪們拐來的人。”
伍思才點點頭,讓人帶路。
若非烏鴉山上的土匪肆虐,這烏鴉山倒不失為一處風景優美之地,無數參天大樹郁郁蔥蔥,山間溫涼,正适合夏日避暑。
土匪寨子就修在烏鴉山的山腰,伍思才一走進去便看見不少女子,面容憔悴,淚流滿面,大抵是被土匪抓上山的良家婦女。
伍思才嘆了一聲,自她來到廬州府便聽說這烏鴉山的土匪猖狂,她作為一方父母官,至今才依靠芳菲攻下烏鴉山,實在是她的失職。
“青筍,吩咐下去,妥善安置這些被拐上山來的婦人。”
“是,大人。”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忽然從寨子裏的一間房裏傳出,然後便是女子的細軟聲,似乎是在哄嬰兒安靜下來。
伍思才尋聲靠近,走到門口便看見芳菲懷抱一個嬰孩,芳菲臉上帶着溫柔的笑,一邊輕輕搖晃身子逗弄嬰孩。
“芳菲……”
靳芳菲聞聲擡頭,見是伍思才伸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快來看,我在這兒發現一個出生不久的孩子。”
嬰孩的臉鄒巴巴的,伍思才第一眼看到有些嫌棄。
靳芳菲看她表情便知她心思,“我娘說小孩子都是如此,長開了便好看了,而且這是個男嬰。”
平白無故,芳菲為何強調這是個男嬰。
“你不會是打算……”
二人成親一年有餘,感情自是不在話下,一舉一動皆牽動彼此心扉,便像靳芳菲明白她,她也明白靳芳菲。
靳芳菲低聲道:“我們不是一直沒想到辦法應付祖母嗎?我聽說這孩子的親生母親生下她便去世了,他孤苦伶仃的,我們不如收養他。”
自她們成親後,即便她們身處廬山府,每月一封的家書也會捎來祖母對她們的殷切期盼,可她們如何能有子嗣,于是二人一合計便打算收養一個孤兒。
但□□也并非易事,因此這計劃便一直不曾落實。
伍思才瞥見一眼襁褓中的嬰孩,有些發紫的皮膚皺皺巴巴的,頭上的毛也稀稀落落,實在難以讓人心生歡喜。
“這可是土匪的孩子……讓他将來繼承伍家,是否太過草率?”
畢竟是日後将她和靳芳菲百年後合葬的子孫,伍思才還是更希望一個出身清白的孩子,更何況涉及到伍家的百年基業,也草率不得。
靳芳菲抱着嬰孩道:“我早知你有顧慮,我問過了。這孩子其實是一富商夫婦的遺腹子,當初他父親母親途徑此地被山匪所虐,山匪見那女子生的美貌不顧她有孕強行帶上了山,數月後便生下她,只可惜那女子受□□生下他便自盡了。”
“我想今日我來到這裏碰上他或許是個緣分。”
伍思才思忖半晌,“先帶回府養着吧,也不知長大了是否是個英俊的男兒。”
“還有一直抱着不累嗎?”伍思才從靳芳菲手中抱過那嬰孩,這才發現這孩子輕得可憐。
想來也是,土匪窩裏,又有誰會善待一個襁褓中的孩子。
靳芳菲靠在伍思才懷裏,“我聽說嬰孩幼時看誰看的比較多便會長得像誰,若是他天天看着你豈不是長得像你這般風流英俊,那你還擔心什麽?”
聽到誇贊伍思才自然露出得意的笑,不過這得意卻沒能持續太久。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你在床榻之上柔媚無骨的模樣,像朵嬌花一般,惹人憐惜。”
這話靳芳菲是貼着伍思才的耳朵說的,語氣暧昧,山間清涼的風也多了幾分燥熱。
伍思才在心中嘆了一聲,她也不知緣由,在那事上她從未占過上風,按芳菲的話便是,是她先娶的自己,合該她掌握主動。
可伍思才不願落了面子,于是板着臉,一本正經,“當着孩子的面,芳菲你得謹言慎行。”
靳芳菲笑了,“打算收養這個孩子了嗎?”
“且看看,誰讓祖母催的厲害。如今便是岳父岳母也有這個念頭,我一見到岳母就怕,這事早解決也好。”
“伍大人英明!”
“吧唧!”
伍思才的臉上立刻多了一個唇印,她抿了抿唇,這還差不多。
二人将孩子交給青筍并吩咐他隐瞞這個孩子的存在,青筍不明白卻也按着吩咐偷偷将孩子帶回了城。
烏鴉山上原本并非土匪的據點,這裏原本也有村民,只是被土匪趕走了。既然土匪被抓住,下一步便是要讓烏鴉山恢複往日的平靜。
伍思才牽着靳芳菲手漫步在山林間,雖然她今日來時看見的結果十分順利,到烏鴉山的土匪能猖獗一時必定有他的本領在,想要攻下烏鴉山并非那般容易之事。
“芳菲,答應我下次不能再像今日這般了。”
靳芳菲沉默了半晌才道:“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選擇這樣做。”
“你……”
伍思才有些惱怒,靳芳菲卻打斷她,“這段時日這些土匪越發猖狂,來往的商隊幾乎無一幸免,你也看到那些被抓上山的女子是怎樣的遭遇。你身為一方父母官,剿匪義不容辭,可我怎能看着你親自上陣,披荊斬棘,戰場上瞬息萬變,刀劍不長眼,我是萬萬見不得你受傷的。”
“所以即便還有這樣的情況,我還是會先替你解決麻煩。”
一番話溫柔又動情,伍思才忍不住紅了眼眶,靳芳菲笑道:“怎麽這個毛病還沒改好,動不動便要哭。”
伍思才吸了吸鼻子,“誰讓你對我這般好。”
“我娶你的時候說過會護你一生周全,自然會做到。”
伍思才一怔,“我記得好像是我們第二次成親的事情我說的這話吧?”
靳芳菲擡頭看了看天,“是嗎?我怎不記得了。”
話落,靳芳菲已腳步加快往前走去,待伍思才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
“芳菲,你耍賴!”
伍思才追上去,“明明是我說的!”
靳芳菲被她抱住,“誰說的都一樣,總之我是不會讓你涉險的。”
“可我怕你受傷。”
“即便你武功好,我還是怕你受傷,正如你所說,刀劍無眼,誰又能保證你的安全呢?”
說着伍思才将頭埋在靳芳菲的脖領中,“成親那日,我們許諾過一生一世都會在一處,若你有事我絕不獨活。”
靳芳菲摟住伍思才,單薄的身子讓她心疼。廬山府并非一個悠閑一地,去年聖上削藩,四地并不穩當,所以才派心腹外放為官,為的便是安民心,平內亂。
來此一年有餘,伍思才日日處理公務,為的是不辜負旁人的期許和她的責任,她只想在幫得上伍思才的地方讓她稍微喘口氣。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
“永不分離。”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看到一個評論,覺得嚴重的上當受騙,那會兒心裏有些難過。
但是我也明白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在此對于上一章給所有覺得不舒服的小天使們說一聲抱歉。
我還是想要在此鄭重說明,85章并非是我不想更文而急匆匆的完結,而是在故事構成時便已經決定好的結局。而且思才和芳菲的故事是我在第一篇文中分支出來的一個故事,因此一開始便決定了基調是輕松,美好的風格,沒有過于冗長的其他故事,第一篇文有思才中的探花郎之後的一點點線索,以及那個朝代發生的時事,所以我在開文時便決定了這個篇幅。
番外是我對所有人物,所有需要交代的事情的填坑,并非彌補,而是我的正文故事就是在芳菲第二次為了思才偷偷前往京城中結束。
再次對所有的小天使們說一聲抱歉,如果讓你們覺得不舒服,那麽是我這個寫文的人沒有做到令大家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