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宋柯帆下飛機後打開手機,手機上有很多的未接來電, 幾乎都是喬語諾打的。
宋柯帆先給外婆打電話說自己已經到了法國的消息, 剛準備給喬語諾打電話解釋自己的失蹤,忽然想起現在喬語諾那邊現在應該是晚上, 她應該已經睡了,于是改為發微信。
到醫院的時候, 宋柯帆的外公還在重症監護室,在醫院的只有外婆和家裏用的保姆, 宋柯帆的媽媽周辭心是家裏的獨女, 自從經歷過失敗的婚姻之後, 一年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療養院度過,她脆弱的神經根本經不得打擊, 所以這件事周外婆壓根沒敢告訴周辭心。
外婆看見宋柯帆,忍了好久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宋柯帆連忙過去握住她的手安慰。
“外婆, 醫生怎麽說?”
“雖然搶救的還算即使, 但是醫生說即時醒過來, 身體肯定是大不如前,不知道還能不能站起來。”
宋柯帆的外婆年輕時是戲劇演員, 長得很是漂亮,就算是上年紀了,也很注重自己的儀表。看來是外公這次生病的事情着實吓到了他,她現在的面容着實憔悴,宋柯帆安慰她說:“沒事的外婆, 外公一定可以恢複的,他那麽堅強的人。您先回家休息吧,我在這裏守着,有什麽事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周外婆還堅持想要守在這裏,但是剛略顯遲疑,宋柯帆就繼續勸說:“外公倒下了,您要是因為照顧他再病倒了怎麽辦?”
周外婆看着身高比她高半頭的宋柯帆,面容雖然略顯稚嫩,但是卻有着和這個年齡不相匹配的沉穩,終于是點點頭,用力的握握宋柯帆的手,在保姆的攙扶下略顯蹒跚的走出了醫院。
宋柯帆接着看向周外公的助手,就是剛剛去接他的那個中年男子:“帶我去見見外公的主治醫生。”
見完主治醫生宋柯帆心裏已經大致有了底,明白了現在外公的基本病情。
助手克洛德在他跟醫生見面的時候,很細心的幫他下去買了三明治和咖啡,聞着食物誘人的香氣,宋柯帆這才感受到了自己肚子的叫嚣,拿起食物吃了起來。
喬語諾第二天一醒來,就看見了宋柯帆給她發的微信。
電光火石間,她瞬間回憶起了昨天自己在樓梯上摔下來的場景,心又開始慌了起來,她覺得宋柯帆外公突然地病發,一定會改變很多東西,甚至可能包括她自己未來的生活。
手機的震動讓喬語諾瞬間回神,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宋柯帆的得來電提示。
“喂,諾諾。”喑啞的男聲從那邊傳來,雖然極力掩飾但是宋柯帆的聲音裏還是透露着疲憊。
他一定是很長沒有休息了,喬語諾有些心疼。
“嗯,我在。”喬語諾連忙答道,接着她又關心的問:“你一直沒有休息嗎?”
“嗯,下午到了之後就讓外婆回去了,現在我守個夜再回去。”
喬語諾不能勸他休息,因為她也知道宋柯帆現在是唯一能夠守在醫院的人了,誰都可以休息,只有他不可以。
宋柯帆的同齡人明明都還在跟父母吵架,還在叛逆,還在肆意揮灑青春,但是宋柯帆卻已經開始承擔起不是他這個年齡應該承擔起的責任,喬語諾心疼他,心裏酸楚的很。
“諾諾?”看那邊長久的不說話,宋柯帆試探性的問。
“嗯。”小姑娘帶着哭腔的聲音從遙遠的大洋彼岸傳了過來。
“別哭呀,哭什麽。”宋柯帆慌忙安慰。
“沒有,我就是有點心疼你。” 喬語諾擦眼淚,拼命忍住哭聲,不想在這個時間再去給他添堵。
“我沒事我沒事,我明天就回去睡覺了。”宋柯帆哄她:“你快點去上學吧,不準在趁我不在家偷懶啊,不然我回去不給你帶禮物哦。”
“嗯。”喬語諾用力點點頭,然後才反應過來宋柯帆是看不見的。
“那我挂了。”喬語諾已經聽到了趙姨叫她起床的聲音。
“嗯,快去吧。”宋柯帆聽着那邊先挂才把手機放了下來。
喬語諾腳還沒好,早上難得是被司機送去學校的。
趙姨說的意思是要把她扶到樓上再走,喬語諾推拒不過,只好同意。
剛走進教師,就看見謝俊陽坐在巧遇諾位置上跟他的同桌說着什麽,看見喬語諾進來,謝俊陽忙站了起來扶她。
“你在跟我同桌說什麽呢?”喬語諾問。
“沒什麽。”謝俊陽搖搖頭。
喬語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沒有跟她說實話,撇着眼睛斜斜的的看他。
謝俊陽被她看的心虛,只得編出一個理由:“害,你昨天不是摔着了嗎?我拜托她照顧你。”( ?
喬語諾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勉強接受了這個答案。
謝俊陽把喬語諾扶到座位上,就出門拐到了老師辦公室。
“不行,謝俊陽你不要仗着我和你爸爸關系好你就在這裏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當初是我跟喬語諾商量人家才跟你坐同桌,後來你說不想坐就不坐了,自己搬到後邊,現在你又說回去就想回去,我跟你說不可以。”班主任被謝俊陽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行為氣的頭疼。
“不是老師。我這英語不是還沒提上去嗎?您都答應我爸了。”謝俊陽被說也不生氣,仍舊笑嘻嘻的看着班主任。
“這件事不要再說了,不可能。謝俊陽,我不是你一個人的班主任,也不能老是因為你一個人破例。”班主任堅決的搖了搖頭。
“真不能再商量了?”謝俊陽挑着眉毛又問。
班主任看見他這沒大沒小沒個正行的樣子就來氣:“你說你啊,我現在都快後悔跟你爸爸當過同學了,你說你一天天的給我惹了多少事?”
謝俊陽第一次上初一的時候,就在她這一班,天天打架,學校通報批評也是隔三差五就來一次,多少班級考核的量化分都因為他沒有了,後來因為在校外打架打住院休學了,她才能安生一段時間,誰知道新學期學校又讓她教教原級不動,留了一級的謝俊陽就又來了她這一班。
“我知道我知道,老師您真是為我費心了,将來學生學業有成一定加倍回報您。您說說,老天怎麽就這麽厚待我,讓我遇見了您這麽好的老師。”謝俊陽不要錢似的漂亮話從嘴裏蹦出來。
“好了好了,你要是能把你的精力放在學習上,年級第一你也考了。”
“诶诶诶,是是是。”謝俊陽乖乖點頭稱是。
“行了,快回去學習吧。”
“那老師您看……”
謝俊陽沒說完就被老師打斷了,她冷漠的搖了搖頭:“不可能。”
謝俊陽難過的撇了撇嘴,那委屈的小表情可憐的不得了,但是班主任卻超級無情的裝作看不見。
看到實在是沒有希望,謝俊陽只能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班主任對面的英語老師打趣說:“難得看見謝俊陽這麽老實的樣子啊。”
班主任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他是有求于人,當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孩子随他爸,聰明着呢。”
宋柯帆的外公是三天後醒來的,老人家白手起家,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什麽苦也都吃過,了解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後,也沒有什麽抑郁暴躁,比較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現在的狀态。
周振海看着忙前忙後的外孫子,把他叫到自己床邊坐下:“柯帆,來這邊念書吧。”
宋柯帆愣了一瞬,擡頭看向周振海:“外公,您剛剛說了什麽。”
周振海又重複了一遍:“來英國念書吧。”
宋柯帆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他努力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問:“外公,你怎麽突然提到這個問題。”
周振海支撐着身體想要坐起來,宋柯帆連忙拿起一個靠墊放在周振海身後。
“我的身體你也看到了,以我目前的狀況,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是我除了你媽媽以外唯一的血脈,我只有親眼看着公司交到你手裏我才放心。你媽媽的身體你也知道,每年的療養費都是一大筆錢,若是我哪天去了,你媽媽可怎麽辦了,她和你外婆還能依靠誰?”周振海身體還有點虛弱,說着說着就咳了起來,他停了一會又接着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把你媽媽嫁給宋子榕,她被我從小嬌養太過,經受不住一點的風雨,才會囿于情愛遲遲走不出來,咳咳咳咳,要是哪天我去了,以你媽媽的性格是絕對沒有辦法自己生活下去的。”
周振海說完之後看宋柯帆遲遲不吭聲也不表态,以為是這孩子心裏邊有心結,就開口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怨恨我把你媽媽帶走的時候,沒有把你帶走,但是當時以你媽媽的精神狀況,法院是絕對不會把你判給她的,宋家家大業大,官司也不好打。我承認當初我有遷怒你的成分在裏邊,畢竟你的身體裏流着有一半是宋子榕的血液,所以開始幾年也不大過問你。”
宋柯帆搖搖頭說:“外公,我沒有怨恨您,這件事您讓我再想想。”
周振海知道這件事急不得,于是點點頭說:“我這也醒過來,明天你去療養院看看你媽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