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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籠中鳥

讓港黑全體超負荷加班的罪魁禍首,正大光明的給港黑的現任幹部打來了一個電話。

先前那點莫名其妙的情緒飛到了九霄雲外,中原中也拿開手機确認了一下號碼後,才又把手機放回耳邊。

“你還真敢啊。”

他情緒還算穩定,手機沒報廢,異能也沒動用,除了壓抑的磨了磨牙之外,語氣聽起來居然還挺平和。

這可能是過度加班帶來的變化,無邊無際的文件和接踵而至的日常事務,讓他感到了一點心累。在難得的休息日裏,他并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讓自己更不愉快的事情裏。

和太宰治對話,是能劃分到“極度不愉快”那一檔的糟糕經歷。

所以他決定速戰速決。

太宰治倒是很愉快的樣子,他輕快的問候道:“好久不見,中也,喜歡我之前送給你的禮物嗎?”

“你打電話過來就為了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中原中也撇了下嘴,想起了自己消逝在炸彈裏的愛車,“boss和你之間有什麽約定吧,可惜……”可惜那輛車真的是他最近看的最順眼的車,就這麽無辜消失在了滾滾黑煙裏。

說到最後,中原中也感受到了一點真實的心痛。

那輛車他提回來還沒開過幾次,平時全是太宰那家夥在用!

“嗯?黑漆漆黏糊糊的軟體蛞蝓居然在用大腦思考問題——”

“哈?你在說誰是蛞蝓啊,混蛋青花魚!”

“誰答應了就是誰,哼哼哼,本體是帽子放置所的小蛞蝓~”

“你這個繃帶自殺狂有什麽資格說我啊!!”

中原中也堪稱平和的心态輕易被炸,他冷笑着拿出工作用的電話,下一秒就要致電技術組。

“中也,不管你現在要做什麽,我都建議你不要做哦。”太宰治帶着笑意的話讓中原中也有了不妙的預感,下一秒,他家的門鈴響了起來。

太宰治笑道:“大驚喜喔。”

“……我絕對、絕對要殺了你。”中原中也的聲音冷下來,他狠狠地咬住每一個音節,像是要把某個人生生咬死。

“小矮子再不開門的話,再過幾分鐘,全港黑都會知道我來了這裏吧。”太宰治吹了聲口哨,“這樣中也就要被迫和我一起叛逃啦。”

“閉嘴。”

通過視頻門禁,中原中也看見了那個閑閑的擡手對他打招呼的人。

穿着沙色外套的青年笑得很好看,足以通殺男女老少的笑讓中原中也從背後升起一陣惡寒。

确認這就是據說生死不明叛逃在外的前搭檔後,中原中也沒好氣的挂了電話,給人開了門。

幾分鐘後,他在門口看見了太宰治真人。

“你最好給我一個不把你綁回本部的理由。”中原中也站在玄關,輕而易舉的發現了太宰治身上的變化,他眉毛一揚,語氣不善道:“你這家夥,這麽喜歡那邊嗎?”

太宰治才不會問那邊是哪邊,因為這是站在這裏的兩個人心知肚明的事。

救人的那邊,善的那邊,白色的那邊。怎麽說都好,反正和港口Mafia不是一道。

橘發的青年的站姿松松散散,乍一眼看上去好像是放松的姿态,但是太宰治知道,只要他不給個理由,眼前這人能分分鐘把他送進港黑的地下刑訊室。

太宰治皺了皺鼻子,這種小女生的撒嬌神态由他做來有種說不出的可愛,“中也真是粗暴啊,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我就不能是因為想來看你笑話所以才來的嗎?‘港黑新任幹部死于工作崗位,原因竟然是過勞’這樣的新聞頭條,想想都讓人開心。”

“這都是因為誰啊?!”中原中也扯住太宰治的領子拉近他們的距離,沉聲說道:“聽着,太宰。既然你已經叛逃了,不管出于什麽理由,你都不應該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可能當你沒來過這裏,黑手黨對待叛徒的方式,你比我更清楚。”

太宰被迫彎腰靠近中原中也,他們的距離近到他能看清楚那雙藍色眼睛中躍動着的火焰。

灼人的、明亮的、天空一樣的藍色眼睛。

“中也。”太宰治微笑着對他曾經的搭檔說道:“我果然最讨厭你了。”

中原中也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嘁了一聲松開手。

有腳步聲不加掩飾的踩上樓梯,中原中也的聲音平淡下來,有隐隐的紅光附在他的身上,“你還帶了人?”

太宰治笑的無辜。

“雖然很不想打擾你們,但是我再不上來,替換掉的監控就要重新開始運轉了。”腳步聲的主人出現了,英俊的青年眉眼都彎出了弧度,他對中原中也擺了擺手,友好的問候道:“中午好,中也君。”

中原中也:“……”

他有點懵的看着眼前這一幕,太宰治聳聳肩。

“就是這樣,中也準備什麽時候讓我們進去?”

“一直站在門口很奇怪哦,中也君。”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

他有理由懷疑,其實從剛才起來到現在所發生的所有事,都是他在做夢。真實的他,應該還在港黑的辦公室裏沒日沒夜的加班。

“開玩笑,我是中了什麽奇怪的異能,效果是百分百讓人做噩夢嗎?”

世界上真有兩個太宰治的話,所有人都要為此而哭泣吧。

[真是太糟糕了。]

中原中也看了兩個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人,忍不住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太糟糕了。]

………………

與此同時,橫濱穗見北高中的放課鈴剛剛敲響,安靜的校園逐漸熱鬧起來。

等教室裏的人走的差不多後,三井清見放下了筆,從書包內拿出了便當盒。

“清見清見,今天一起去天臺吧?”鶴田由紀子湊過來的時候帶着顯而易見的小小興奮,她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學生會的前輩們都去校董室開會了,想要去天臺的話,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因為日本校園內跳樓自殺案件發生率節節攀升,穗見北高中在今年三月份的時候封閉了所有頂樓的天臺做封閉改造。喜歡去天臺偷懶放松的學生們一時之間沒了去處,頗有一些不适應。

因為學校方面是為全體學生的生命安全所做出的考慮,所以學生們也都表示了理解。

鶴田由紀子雖然也不是什麽天臺放松一派的人,但她對在适度範圍內違反規則這種事有種天生喜愛。

她有“想要偷偷去不開放的天臺吃午飯”這樣的想法,三井清見一點都不意外。

不如說,其實三井清見也樂于違反規則。當初剛轉學來穗見北的三井清見,能和鶴田由紀子成為好友,和她們共同的喜好應該也有些關系。

兩個人拿着自己的午飯,順着樓梯往上走。

“天臺是一個吸引人的地方,”鶴田由紀子說,“逃課的不良、戀愛的情侶、補覺的普通學生等等等等,平常又不平常的校園生活裏,怎麽都要有一個神奇的天臺在才行。”

“是天臺不開放後,由紀子才對那裏産生興趣的吧。”三井清見笑起來,“畢竟由紀子不擅長運動,爬樓梯的運動量還是有些大。”

“我的運動神經很差啦。”鶴田由紀子撐着膝蓋喘了會氣,“吶,清見不覺得,禁區這樣的存在,就是在不停的吸引人去探索嗎?天臺也好,禁止普通學生進的學生會活動室也好,都在不停的對我說‘快來快來’呢。”

“這就是由紀子加入學生會的理由嗎?”

“沒錯,我最開始只是想去看看活動室而已。”

“讓學生會長知道的話,你就要被罰寫檢讨了。”

“所以我的對外理由一直都是‘想要為大家多做點什麽’這樣的——”

一道視線緊緊地粘在後背上,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三井清見停下了腳步。

三井清見落後鶴田由紀子半步,由紀子又往前多走了幾階臺階後才發現小夥伴停下了,她有點疑惑的喊道:“清見?”

窺視感消失了,三井清見抿了抿唇,有點分不清那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确有其事。她四下望了望,沒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

鶴田由紀子看到了三井清見有些發白的臉,擔憂道:“你臉色好差,是運動量太過了嗎?”

沒再出現什麽異常,剛剛窺視的視線消失的無影無蹤,三井清見壓下了疑惑,對鶴田由紀子笑道:“我沒事,只是剛剛突然想到了一些別的東西。我們是不是快到了?”

“上面就是。”鶴田由紀子确認她沒事後松了口氣,腳步也輕巧起來,“今天輪到我巡視天臺,不過我是換班的就是了。”她向三井清見展示了一下手裏的一串鑰匙,“所以我才能在學生會全體開會的前提下,單獨在外面行動嘛。”

天臺的門是一扇白色的鐵門,打開門後,空闊的平臺在兩人面前展開。

帶着暑氣的風吹過,金燦燦的陽光鋪了一地。

“哇,出乎意料。”鶴田由紀子說,“景色很棒,我有點喜歡這裏了。今天過後,搞不好我會變成天臺派的人。”

三井清見往前走了幾步,看向遠處。

“置身于內”和“從上往下”完全是兩個概念,閃閃發亮的河流、縮小的景觀、開闊的視野,一切都顯得很有趣。

“我家是在……哎,是這個方向,可惜學校裏的樓層不夠高,只能确定大概方向而看不到更具體的東西呢。”

“我住的地方倒是看的很清楚。”三井清見站在她旁邊,看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公寓樓的上半部分。

最開始的新鮮感過去,兩人看了半天後找了片陰涼處吃飯。

三井清見心不在焉的夾了一塊玉子燒,對剛剛感覺到的視線還是有些在意。

[總覺得在什麽地方經歷過這樣的事……]

是什麽地方呢,那種無孔不入的窺視,像是要将她的背燒融的強烈視線——

“啪”。

三井清見回過神看向鶴田由紀子。

由紀子将筷子放在了便當盒上,她伸出手摸了摸三井清見的額頭。

“清見的狀态真的很不對,剛剛又在發呆了。”

“……”

“吃完飯就下去吧,還有一點時間,清見可以在教室裏休息一下。”鶴田由紀子說到一半又不放心的改了口,“要不然還是去醫務室躺一下,那邊環境好一點,教室裏太吵了。”

“可能是有點低血糖,我沒關系的。”三井清見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下午有歷史的小考,由紀子有好好複習嗎?”

“雖然有你的筆記,但是果然還是很勉強啊……”

“由紀子已經連續兩次不及格了……”

“…………”

“………………”

舉叉的惡鬼飄蕩在空氣中,池上琉璃的夏日祭玩偶坐在惡鬼的頭上仰望着萬裏無雲的蔚藍天空。

它輕輕哼唱着童謠。

“籠中鳥~籠中鳥~”

“何時何時能出來呢~”

“在黎明的晚上~在黎明的晚上——”

作者有話要說:  中也:我好難。

三井清見:我好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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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的迫害中也get(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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