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兔子
北川回家的時候沒看到自己的母親，招來女仆問過，女仆說雪小姐正在和室煎茶。
她們所居住的房子雖是歐式的裝修，但因為三井小雪的生活習慣偏日式，所以家中的和室是不缺的。
北川也習慣了看三井小雪插花煎茶，她幼時經常會着和服正坐在她母親的對面，看她擺弄那些精巧的用具。
這時候的三井小雪和平時的她又很不一樣，正裝的和服裹在身上，天真精致的眉目好像也沉穩了下來。
［“小雪小雪，茶為什麽會苦呢？”］
［“因為茶就是這樣的味道。”］
三井小雪溫柔看她皺着眉把茶喝完，會抿着唇對她笑。
這樣狀态下的三井小雪是極少見的，像清晨日出之前的露水，一轉眼就會在陽光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多數時候的三井小雪，都是快樂的人間過客，一副萬事不入心門的模樣，從不為人間事所煩擾。
北川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提着油紙裹好的點心，朝和室的方向走去。
在經過書房的時候，她突兀的停住了。
［籠中鳥～籠中鳥～何時何時能出來呢～］
玩偶尖細的嗓音從北川的心底鑽出，明明是夏天，她卻覺得一股寒意猛烈地侵襲了她的身體。
“籠中鳥嗎……”北川呢喃道，“……發生了……什麽？”
［讓我來幫你吧，涼子～］
軟綿綿的兔子出現了，它坐在北川的肩頭，長長垂下的耳朵一抖一抖的。
叽叽咕咕笑着的兔子蹭了蹭北川的臉頰，拉長了聲音，說着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話。
［在黎明之前，夜晚之後，食人的惡鬼就要出現啦。］
［涼子涼子涼子，北川、三井和野澤。涼子涼子涼子，你到底是誰呢？］
北川把兔子從肩頭扯下來，急匆匆的拐進了書房。
“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她焦躁的收緊了手指，玩偶可愛的臉被捏到變形。兔子無聲的消失在空氣裏，幾秒後又出現在了一只系着黑繩的畫軸旁。
玩偶向北川滑稽的彎腰行禮，随後它笨拙的解開了那條繩子。
［看看吧，涼子，這就是最後的忠告。］
兔子傷感的彎下了線做的嘴巴，留戀的看了北川一眼後，倒在了畫軸上。
北川心中一空，清楚的知道有什麽不可控制的發生了。
“兔子醬……？”
她靠近了它。
一只舊兔子倒在那裏，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向北川伸出手臂。
北川拿起兔子，發現它已經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玩偶。
它“死去了”。
“……”北川咬着唇展開畫軸，泛黃的紙張上空無一物。
這當然不是這幅畫作本身的模樣，它古舊光潔的紙面上應當擠擠挨挨的畫着地獄的惡鬼，象征着惡欲輪回。
［失控了。］她下意識抱緊了兔子玩偶，想起了之前接到的一通電話——
“北川小姐，近期可能還需要你進行一些異能力方面的配合，我們這邊很看好你的異能潛力。”
“這恐怕不行。這回的間隔期也太短了，我已經……”
“這是全新的嘗試，任何一項實驗都是要靠多次的論證才能得出結論。更何況，北川小姐，你的時間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多。”
“……”
“那個孩子，是叫做三井清見吧，她很快就要被三井家強制處理了。”
“什麽？！”
“我們的消息還是很準的，北川小姐，你再不快些的話，你加入我們這件事本身就會變得毫無意義。畢竟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個孩子才找上的我們吧？”
“……我明白了。”北川看向窗外生機勃勃的花園，對電話那邊說：“我會去的。”
——就是這通電話。
“異能力人工增幅計劃”，是北川參與的研究項目之一。當年作為地下志願者加入，她的要求只有一個。
在必要的時候，妥善安排好三井清見。
北川的珍貴之物不多，算起來，少女時代覺醒的異能力倒是她身上最有用的東西了。
北川的異能力，是能以玩偶作為媒介，将依附了熱烈情感的虛拟之物帶進現實的能力。只是她的能力很弱小，弱小到只能讓陪伴着她的玩偶活過來而已。
但是再弱小的能力，只要使用方法得當，依舊能做太多事。
她靠這個殺死了她的丈夫，得以獲得了片刻喘息。現在她也靠這個做了交換，為三井清見留下了一條後路。
［要快。］
北川恢複了鎮定，将兔子端端正正的擺在了書架上。她整理好自己的裙擺，走出了書房。
［大部分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有些倉促，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北川輕輕合上了書房的門，在心中修改了自己的計劃。
“黎明之前，夜晚之後……嗎。”
“涼子小姐？”從茶室找來的女仆說，“雪小姐已經等您很久了。”
“這就去，因為我也很期待媽媽的茶會啊。”北川露出笑容，對女仆點了點頭。
轉身離去時，她祈禱道——
［希望今晚一切順利。］
………………
中原中也一只手撐住額頭，感覺自己今天不應該在公寓裏待着。
他應該早早去上班。
太宰治一驚一乍道：“發現了一只逃避現實的漆黑小矮人！”
“啧，你們突然這樣出現在我面前，不管是誰都會驚訝吧。你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一開始我不是就這麽說了嗎，中也的笑話特別好看！”
中原中也冷笑了一聲，對着太宰治的腦袋就是一記腿鞭。太宰治早有預料一樣的矮身避過，嘴中不忘嘲諷，“中也一直都是這樣，比起動腦子，小矮人更喜歡把脖子上面的東西當成擺設呢～”
“希望今天過後，你還有機會能用上你的腦子啊，太宰——”
“嗚哇，好險好險——”
兩個人一言不合怼了起來，津島絲毫不見外的從冰箱裏給自己拿了罐啤酒，好整以暇的圍觀他們動手。
不知道為什麽，從這兩人的相處中，他硬生生的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熟悉感。
可他确認自己從未見過中原中也，如果在某個地方見過，他不可能毫無印象。最後看來看去，他選擇先把這點微不足道的熟悉感放在一邊。
那邊的兩個人停手了，打了一架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反而有所緩和，能說兩句話了。
太宰治：“雖然對小蛞蝓的腦容量有所懷疑，但是中也還記得那個想把我們帶走做研究的研究所吧？”
“找死嗎，青花魚。”中原中也下意識回嗆了一句後，很快想起了哪太宰治說的是哪一家研究所。畢竟膽子特別大，還明目張膽的對他們下手的研究所，也就那麽一個。“哦，那個啊——它應該已經消失了才對。”
這是他們手中很小的一件事，如果不是因為那家研究所的想法太獨特，中原中也根本就不會記住它。
“可是它又出現了。”太宰治笑起來，“那家研究所的人下了大力來追捕我呢，大概是離開了港黑的我讓他們格外有安全感，不過這個不重要。”他舒服的窩進沙發，對中原中也說道：“今天來找你的，是這位津島君哦。”
中原中也看向從剛剛開始就沒怎麽說話的津島，有點牙疼，“所以你是？”
“我是津島，是和太宰可能有點關系，也可能沒什麽關系的人。”津島歪頭托着下巴，對中原中也眨眼睛，“初次見面，中也君～”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童謠是一首挺有名的日本童謠，通常是小孩子們做游戲的時候會唱。全文如下——
籠中的鳥兒啊，何時何時出來呢。在黎明的晚上，鶴與龜滑倒了。你正後方是誰呢？
現在的童謠是不是都流行這樣的，比如鵝媽媽童謠系列？（心情複雜.jpg）
………………
翻了一圈評論區，發現大家都在說中也太慘，其實我也這麽覺得23333
最後感謝扉頁小天使的地雷，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