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惡鬼
中原中也看着津島。
太像了。
不管是說話方式，還是出現在那張臉上讓人拳頭發癢的笑容，都相似到讓他産生了一種錯覺。
比如說，“津島就是太宰”之類的。
不是拙劣的模仿，也不是惡作劇的玩笑。他們像鏡子內外照出的人影，連嘴角掀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不，有哪裏被忽略了。］
雙份的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心裏繞來繞去，到了這個時候，他反而詭異的冷靜了下來。
太宰治看看中原中也，又看看津島，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
［中也的直覺還真是好用啊。］
來自于中原中也探究的目光讓津島的笑容拉大了，他知道對面這個初次見面的港黑幹部是發現了什麽。
［即使我們這樣相似，我也只是津島，而不是……］
太宰治。
太宰他有個不錯的搭檔。
“才沒有！”太宰治看出了津島想說的話，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眼睛也睜的圓滾滾的。他不滿地大聲控訴道，“中也超——糟糕的！誰家的搭檔會随時随地的開啓暴力模式啊！那些美麗的小姐們看到我被中也單方面暴力，不知道為我流了多少眼淚。”
中原中也被打斷了思路，聽了太宰治這一番颠倒黑白的話後，他氣笑了，“少在這給我随随便便的胡說八道啊，太宰，用我提醒你，你之前都做了什麽嗎？”
津島喝了口啤酒，覺得看太宰的笑話真有趣。
太宰治隔着靠背趴在了津島的肩膀上，輕飄飄的聲音像來自黃泉的幽靈在低語，“吶，津島君，你現在想象一下，如果你的搭檔是一個名叫蛞蝓的漆黑小矮人，你會怎麽做呢？”
“你們會有一套共同宿舍，你們會綁定出任務，你們會被全橫濱知道代號，并親切的稱呼為‘雙黑’……”
“……啊。”
津島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作為圍觀者的時候還好，如果真的要相處的話……
相性完全不合。
“雖然我喜歡中也君的性格，但是真相處的話，可以預見的是無休止的争吵打架互相下絆子……唔，好惡心。”津島吐了吐舌頭，“這是你的搭檔哎，把問題推給我是陷阱題吧？”
中原中也的表情一變，像吃壞了肚子。
太宰：“聽到津島君的喜歡，中也這麽高興嗎？”
津島：“說不定中也君更想聽你說，太宰。”
太宰：“哎呀，真讓人害羞呢～”
津島：“要是中也君想要聽，我也可以多說幾遍。看到我怎麽說也會有一些代入感？中也君完全可以當特別放送的福利來聽聽看哦。”
太宰：“代入感什麽的，肯定會有啦，不愧是津島君！”
津島：“哎呀，收到直白的誇贊後，确實很讓人害羞啊～”
太宰：“中也——诶，蛞蝓高興到說不出話了嗎？”
“你們……”中原中也的臉色黑的不行，他大步走到兩個人面前，忍了半天的手終于還是握成拳，給面前這兩個人的腦袋上一人來了一下，好給他們的腦子控控水，“你們給我閉嘴啊啊啊！！”
“生氣了嗎？”津島看似壓低了聲音在悄悄的問太宰治，實際上他的聲音正好能讓中原中也聽清楚。
太宰治飛快的回了個沒錯的表情。
中原中也深呼吸。
“你們來這裏找我，究竟（重音）是做什麽的？”
“下手好重啊，中也。”
“下次讓你下三途川，混蛋。”
“因為是我的原因，所以下面的說明由我來接手。”津島咳了幾聲，把笑意掩了下去，“我需要你的幫助，中也君。”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太宰治。
太宰治笑眯眯道：“這也是我的判斷。”
“啧。”中原中也幹脆坐下了，他支起一條腿，冷淡道：“說來聽聽吧，是什麽原因讓太宰這家夥冒着被我帶回本部的風險，帶你來找我？”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太宰的判斷，不會出錯。”
………………
中原中也開着車出了門。
在這不得不說一句，作為港黑的管理層，中原中也确實很有錢。
當他帶着津島到東西他的私人車庫時，滿眼的豪車看起來讓整個車庫都閃閃發光，金錢堆積起來的氣息讓津島鼓了鼓掌。
“中也君很喜歡車啊。”津島的手指點點下巴，“名車、美酒、晚宴和桃色偶遇，聽起來是不是還不錯？下回出本雜志，就叫“中也君的堕落生活”怎麽樣，聽起來挺有趣的吧。”
中原中也随意挑了一輛車，對津島挑眉，“上來？”
“當然～”
說他們不熟，他們卻有些奇奇怪怪的默契在。說他們很熟，看起來卻又不是那麽回事。
中原中也戴着黑色的手套，他敲了敲方向盤，對津島的存在不置可否。
津島拿出手機翻看了一下井原繪裏發來的幾分文件，确認事務所最近沒什麽事。
嚴格來說，中原中也和津島之間的紐帶是太宰治，在太宰治不在的時候，他們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
滿打滿算，他們認識的時間都沒有超過兩個小時。
即使津島和太宰治很像，中原中也完全能把他們分的清清楚楚。
太宰治是太宰治，津島是津島。他們的區別在中原中也眼裏，顯眼的連分辨時間都不需要。
［這麽想想，他們是什麽，雙胞胎？一想到太宰那家夥可能有一個和他類似的兄弟，就覺得太倒胃口了。］
“所以才說中也君是好搭檔嘛。”津島打開了一個小游戲打的歡快，他的手指噼裏啪啦的點在屏幕上，顯然戰況激烈，“能準确的把我們完全區分開，中也君很厲害。”
中原中也嗤笑道，“誰會分不清楚青花魚啊。”
“是更深層的東西，中也君。”津島說，“我和他的聯系比我自己想的還要深刻一些，有時候我們自己都會有些恍惚。”他垂下眼睛，想到了昨晚的交換秘密。
太宰治講起加入黑手黨之前發生的事時、他們說到了辣咖喱的時候，甚至更早，他的手腕莫名的感受到了不屬于他的疼痛時……
負面的情緒相互累積，他們都發覺了那份近乎共感的影響，但他們誰都沒點破。
［我在向他靠近。］津島手上動作不停，彩色的字符不斷打出連擊，但事實上他的眼睛根本沒在看屏幕，［影響是相互的，沒有人能夠保證，在日複一日的情感影響中，永遠都不會被另一個人同化。終有一天，我們會變成完全相同的人。如果這份影響真的無法解決，那麽……］
［那麽我們之間就只能活下來一個了呢，津島君～雖然被殺死也不錯？］
太宰治輕快的走過一條街道，留給了追蹤者一個背影。
僞裝成普通人的追蹤者們跟了上去。
“目标已出現！重複一遍！目标已出現！”
“很好，保持隐蔽！”負責人跟進着追蹤狀态，确認現場沒問題後，他拿出了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大多已經被密密麻麻的實驗數據填滿了，翻到最後，只有屬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那幾張紙空空蕩蕩，寥寥無幾的幾行字代表着負責人心底最深的的遺憾。
兩年前針對那對搭檔的誘捕被發現，連帶着研究所也一度被摧毀。好在實驗所抓住機會脫了身，轉入了更深的地下。現在他們等到了更好的機會。
屬于港口黑手黨的太宰治叛逃了。
負責人見到港口黑手黨發出的通緝令後幾乎要笑出聲，脫離了庇護孤身一人的太宰治，抓捕的難度直線下降。
他們這兩年也吸收到了一些異能力者，這次不怕抓不到人。
他撫摸着紙頁笑道：“終于……終于讓我找到機會了……”
這次你還能怎麽逃呢？
………………
北川将一副畫軸放在了三井小雪面前。
“媽媽，你能先幫我保管一下它嗎？”
“诶？裏面畫了什麽呢？”
“是白紙。”北川抱住三井小雪，“媽媽，如果今天晚上我沒有下樓陪你吃晚飯的話，你就把這副畫軸丢進池塘裏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三井小雪有點疑惑的回抱住自己的女兒，“但是……”
“沒有為什麽啦，媽媽。”北川說，“這是一個游戲，畫軸是別人放在我這裏的最終獎品。可是偶爾我也會想，如果我輸了，我就要把獎品藏起來，誰也不給。”
“這樣啊，可是丢進池塘後，這副畫軸就要全部毀掉了哦，這是古物吧。”
“沒關系，我才不要讓別人拿到。”
“啊呀，真是壞脾氣的小姑娘。”
“媽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如果你晚上沒有出現在餐廳裏，這副畫軸我會扔進水裏的，畢竟可愛的女兒都這樣撒嬌了。”
“媽媽絕對不可以把它給別人，絕對。”
三井小雪笑着答應下來。
北川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有些虛脫了。現在的她，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對異能力的控制，
她能感應到的，只有三井清見身邊的琉璃玩偶而已。
“靠我的能力具現出夜叉惡鬼的研究所是想幹什麽？我的能力已經完全失控了，那些惡鬼并不受我控制。”北川靠着門滑坐下去，“現在能控制那些東西的是研究所，算了，他們想做什麽與我無關。把清見安排好之後，我的異能力怎麽樣都沒關系。”
她的胳膊環住膝蓋，露出了一個笑容。
“還能聯系上琉璃玩偶就沒問題了，琉璃……什……！！”
［清見！］
………………
三井清見在找東西。
她的玩偶不見了。
琉璃的玩偶她一向是挂在書包旁的，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只玩偶的鏈子斷掉了，挂在上面的玩偶自然沒了蹤影。
作為和喜歡的人重逢的契機，三井清見很看重它。因為比起本身價值，琉璃玩偶的代表意義在她心裏的分量更重一些。
翻箱倒櫃的找玩偶時，她難免回憶起了一些往事。
幼時的她不太明白自己拼命的學習本家的課程是為了什麽，日複一日的功課壓的她喘不過氣。後來再長大些，她叛逆的不再服從本家的安排後，本家放棄了繼續培養她。
但因為仍挂着三井的姓氏，她不得不學完一些基礎培養課程。
好在最後她成功争取到了在外求學的機會，只是她也得知了自己曾經錯過了什麽。
［我居然曾經被當做過津島少爺的新娘來培養啊。］三井清見笑起來，覺得不可思議，［那可是津島少爺。］
笑過之後，她又嘆了口氣。
比起在三井的安排下嫁給津島，她更想要自由的與津島相識相處。
這其中的差別，大概就是家族安排和自由戀愛之間的差別吧。
“有了自由，才會想要更多，我可是很貪心的。”三井清見說着說着，自己的臉有些燒了。
她拍拍臉頰，給自己加油。
“之前也要到了手機號碼，算是一個好的開始。對我來說，橫濱真是一個會給我帶來幸運的城市啊……嗯？”三井清見在書架的一道縫隙裏看到了琉璃玩偶，她意外道：“是怎麽掉到這裏的……”
把它拿出來也頗費了一番折騰，經此一役，琉璃玩偶渾身上下都顯得髒兮兮的，三井清見甚至還在它身上看到了幾處劃痕和開線。
“清見……清見……”
三井清見遲疑的四處看了看。
她是自己在校外的小公寓住，不存在什麽同居人，但她剛才聽見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錯覺……嗎？”
“清見……”
更清晰的聲音響了起來，三井清見僵硬的低下了頭，琉璃玩偶活動着，從她的手裏爬了起來。
“清見醬——”
三井清見條件反射的，将手裏的開口說話的玩偶扔了出去。
“……你、你是……”
三井清見臉上血色盡褪，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等貼到了冰冷的牆壁上，她才找回了一點理智。
“你是誰？！”
玩偶被丢出去後，撞在了書桌上。它搖搖晃晃的爬行着，斷斷續續的聲音漸漸的連成了完整的話。
它在喊：“清見，清見！離開這裏，立刻，離開這裏！！！”
尖尖細細的的嗓音喊出了凄厲感，三井清見的耳朵被震的一麻。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琉璃玩偶就在桌面上炸成了零碎的零件。
刺耳的尖叫停止了，三井清見腦子一空。
陰影蔓延着，尖銳的叉狀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扭曲的陰影翻滾着撲向她，她瞳孔中映出了一片扭曲的混亂。
這是什麽——這到底是什麽？！
三井清見抓起身邊的東西向陰影丢去，陰影尖嘯着攀附上她的小腿。
她的小腿一空，身體向前撲去。
——她的小腿從空氣中被抹消了。
“啊——！！”
“咕——”
陰影輕飄飄的卷走了，三井清見最後看到了陰影的全貌。
“惡鬼”。
那是從冰冷的陰影火焰中生出的惡鬼。她曾在三井家見過它，以一幅畫的形式。可惜她怎麽都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
三井清見在恐懼中消失了。
陰影潮水一樣的退走，仿佛從未出現過。不會有人知道，這裏有一個人因為惡鬼而死去了。
………………
“清見——！！！”
北川尖叫起來，爆炸的琉璃玩偶讓她沒能看到三井清見最後的結局。
不過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美好的happy end。
直到現在，被毀掉的玩偶帶回了記憶，北川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琉璃玩偶坐在惡鬼的頭上，輕輕哼唱着童謠。］
［快一點呀，涼子～］
［清見醬要死啦。］
［黑漆漆的惡鬼失去了控制，它馬上就要去殺掉你最重視的人啦——］
可它的主人什麽都不知道。
［只是将異能交給研究所的話，沒有關系。除了清見，研究所想要利用我的異能去殺誰都好。］
［清見，我一定能帶給你自由。］
失控的惡鬼撕裂了琉璃玩偶，琉璃玩偶無聲的嘆氣。
作者有話要說： 津島和太宰在中也雷區大鵬展翅。
………………
之前看到了有小天使猜三井清見是給津島準備的，其實沒錯。津島不可控，雖然能力很強但是從來不是三井家的人，三井家怕他走，想靠別的死死拉住津島。
結果嘛……要是成了，津島就不可能出來開什麽事務所。
嘛，清見小姐姐戲份差不多結束了，可以發盒飯了。辛苦辛苦。
三井清見：盒飯雞腿還挺好吃的。
………………
其實我想的挺簡單的，就是寫出來之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看着很複雜……總之，這段劇情快結束了。
今天爆了下字數，什麽時候我的手速才能上來，然後快快樂樂碼字（虛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