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幕間
太宰治換了新住所。
之前的公寓樓下實在有太多的可疑人物在日夜徘徊, 雖然太宰治說與他無關,但異能特務科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飛速的給他安排了新的安全屋。
太宰治倒無所謂自己住在何處, 算來算去他也沒什麽私物留存,于是他頗為潇灑的什麽都沒拿, 兩手空空的到了新公寓。
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安頓下來後, 太宰治照常的吃飯睡覺工作, 偶爾心血來潮的時候, 他也會嘗試一下新的自殺法調劑生活。
有時他會想自己現在過得也太兢兢業業了,等到再換下一份工作的時候, 他一定要想辦法多多翹班,才對得起他這段時間的努力工作。
偶爾太宰治也有必須要出門的工作,他的新住處巧合的離穗見北高中挺近, 便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而行, 說笑着經過校門口那一排高大的櫻花樹。
[“你們知道嗎, 高中部二年級好像有位學姐失蹤了……”]
[“不是說其實那位學姐是轉學會京都去了嗎?到底是名門大小姐,發展路線和我們完全不一樣啦。”]
[“诶?可我聽說那位學姐是和什麽社會上的人私奔了?他們傳的特別浪漫,像是月下告白,蛋糕店定情之類的情節描述的好真實,簡直像是小說一樣。”]
[“笨蛋, 那就是小說吧!”]
[“我覺得還是失蹤的可能性大一點,前幾天鶴田學姐不是還在學校裏的布告欄貼過尋人啓事一樣的東西,我記得那天好多人去看了。”]
[“鶴田學姐?”]
[“就是學生會的鶴田由紀子前輩啦……”]
幾個學生走遠, 太宰治的動作微微停頓,腳步一轉推開了旁邊花店的大門。
——校園裏消息的流通速度很快,太宰治只走了短短一段路,就聽見了幾段無比相似的對話。這些話源源不斷的灌進太宰治的耳朵裏,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的耳朵獲得片刻安寧。
接下來不管是裝作耐心的挑選花束,還是與店員小姐的慣例調情,都讓太宰治有些提不起精神。
[倦怠期啊。]
太宰治抽出幾張紙幣放在櫃臺上,接過紅着臉的姑娘遞來的花後,他假裝沒看懂小姐姐渴望交換聯系方式的眼神,只随便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等真正回到公寓時,太宰治的表情有了些變化。本應毫無人氣的公寓裏隐約浮動着飯菜的香氣,太宰治訝然的喔了一聲,甩掉鞋子,噔噔噔的循着香味走到廚房。
[這是……]
“你回來了。”津島剛好把蟹肉粥從廚房裏端出來,兩個人在廚房門口打了個照面。津島一點不客氣的把裝着粥的碗怼進了太宰治的手裏,他說道:“你好慢,我可是硬生生從下午一直等你等到現在哦?”
太宰治慢吞吞的把碗放在桌子上,“哎——居然是我的錯嗎——”
“沒錯。”津島抽出椅子坐在餐桌邊,雙手交叉着撐住下巴對太宰治笑,“太宰,我回來了。”
………………
距離那次的研究所調查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所有的後續都交給了港口黑手黨解決。
不管是麻煩事還是能從這件事中取得的利益,這些全都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要考慮的事情,一切後續都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
津島在那之後暫時離開了橫濱,京都事務所的全體社員久違的迎來了他們的社長。
“您還知道回來。”井原繪裏渾身散發着加班的沖天怨氣,普通的社員見了她都會自動退避三舍,以求避過風頭。
津島沒在怕的,他捧着一杯咖啡,笑眯眯的對井原繪裏打招呼:“這不是很能幹嘛,繪裏醬。在我不在的時候,事務所也有好好的運轉下去呢。”
“您說笑了,我覺得有您在的事務所,才算是好好運轉的事務所。”
井原繪裏把“有您在”幾個音咬的很重,津島當沒聽見一樣,悠然自得的喝了口咖啡,“有繪裏醬這麽厲害的副社長在,我也就安心了。”
自認為算是比較了解津島工作習性的井原繪裏,心中的警報瘋狂響起。
[不妙——不妙啊井原繪裏!連“副社長”這種并不存在的頭銜都出現了,混蛋上司是想要——]
“以後我會經常不在社內,事務所的一切繪裏醬都可以代為處理。”津島說,“從今天開始,這所事務所對你将沒有秘密——你正式升職為副社長,薪水翻倍。繪裏醬開心嗎?”
井原繪裏哽咽了。
開心在哪裏,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嗎?!沒有!完全沒有!全部都是再糟糕不過的事啊!!
津島窩在辦公椅中,仰頭看着窗沿上懸着的金魚草風鈴,想到了在橫濱發生的那些事。
在以往的經歷中,他當然處理過更多的事件,也經歷過更多稀奇古怪的委托。但對他來說,橫濱仍然足夠特殊。
[該說是水土問題嗎?橫濱的人和事總是格外的不同。例如中也君,他是我見過的最可能合拍的搭檔,也是我見過的最不适合做朋友的人了。]津島轉了轉椅子,有點遺憾,[不過其實我也沒有過朋友,所以也無從做出比較。從這點來看,對中也君的評價還是待定為好。]
[至于太宰……嗯……]
被正大光明無視了的井原繪裏勉強拾起來了自己的理智,她無奈道:“算了,也難得看您想要什麽……在您去橫濱之前,我甚至一度想過您是個什麽山野精怪,或者是什麽物語裏具現出的妖怪——您太脫離普通人人的世界了,津島先生。橫濱那裏有您在意的事吧,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盡量做到幫您免除後顧之憂了。”
她眉毛皺的很緊,不情不願的總結道:“誰讓我只是一個打工的可憐社畜。”
“精彩的發言,繪裏醬。”津島的眼睛彎出了柔和的弧度,“我是再糟糕不過的人,你卻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優秀女性。”他笑着,眼底卻藏有污泥,“繪裏,有時間也要多看看外面的風物呀,在我這裏,你是永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的。”
井原繪裏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我從始至終,想要拿到的都只有一件東西而已。”
“我知道。”津島看着那盞風鈴,輕聲說道,“繪裏醬,工作好像還有很多?去工作吧。”
“……是,津島先生。”井原繪裏離開了社長辦公室,合上門之前,她認真的說道:“只要津島先生您還活着一天,我就不會跳槽,只有這點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繪裏醬,下次不要在咖啡裏加氰、化物了,味道完全蓋不住哦。”
“我只是稍作嘗試,很抱歉毀了您一杯咖啡。”
“因為是繪裏醬,所以這種事完全沒關系。”
“您倒是在別的方向上大度一點啊,比如工作……”
“嗨嗨——”
門合上了。
津島把咖啡杯放下,伸展了一下身體,胃部隐隐作痛這點小問題根本沒被他放在心上,反正不會危及性命就是了。他比了比桌上文件的厚度,愉快的說道:“把這些事情做完,就回橫濱吧。”
………………
兩年前。
“小姐深夜造訪,是有什麽事嗎?”
“……我來取東西。”
“嗯?是什麽呢?”
“我想取走的,是你的性命。有人出了高價,委托我帶走你的心髒。”
“唔,其餘的東西給出多少都可以,只有這個完全不行。”津島勾起唇角,對突然出現在他卧室裏的井原繪裏露出漂亮的笑,“很可惜,我的生命并不屬于我自己。迄今為止,我都在拼命的活下去。真累啊,真累啊——”
井原繪裏沉默着,被他的笑容吸引了一瞬間。
眼前這個人,完全是帶着求死的表情說着滿溢着求生欲的話,他的整個人都顯得矛盾又扭曲。
井原繪裏收緊了手指,堅定道:“我會殺了你的。”
“這不太容易。”
津島實話實說。
井原繪裏不說話了。
“唔,我有個建議。”他拉了拉被子,對井原繪裏發出了邀請,“其實我準備開一家事務所,但是現在缺少社員,你要不要加入?不光工資穩定,每周還有固定假期哦。你在我身邊的話,會比較容易找機會殺掉我吧。”
“小姐考慮一下這份工作怎麽樣。”
井原繪裏看着向她發出邀請的人,一瞬間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想,就這麽答應了下來。
——然後井原繪裏小姐,莫名其妙的被壓榨了整整兩年,至今殺人未遂。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稍微過一下場,為以後津島經常跑橫濱打一下基礎。
啊,對,在此劃一下重點——津島穿睡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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