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矢車菊
“……三號試劑是烈性的致幻藥物, 其發源地未知,已知效果是服用者會出現對時間和空間的錯亂感,多數人會被無限放大心中的正面情感, 最終出現無法抑制的自殺傾向。”
“公司和三號試劑的供貨方沒有直接關聯,中間負責牽線搭橋提供成品藥劑的是一個名為‘矢車菊’的底層團夥。在了解了三號試劑的危險性後, 公司的日本分部負責人緊急排查了公司手下的走私路線, 但是很可惜, 對方逃得很快, 收尾也幹淨, 沒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包廂裏只有赤西莉緒的聲音在回蕩,足夠優秀的隔音讓這裏與外面變成了兩個世界。
赤西莉緒對那邊兩位探究的目光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深知“不該看的少看”這條社會生存守則的女人連餘光都沒有再擡起過一個。
——她不是不好奇他們的關系,但是她更明白,有時候少知道點才能活的更好。
在中原中也的授意下, 赤西莉緒将關于三號試劑的情報又複述了一遍。
裝了紅酒的杯子被推遠, 津島的目光随着玻璃杯移動。
中原中也問:“你們調查過矢車菊嗎?”
“是的。”赤西莉緒回答, “他們負責三號試劑的人現在就在海妖皇後號上,其餘的……”她有些為難的攤了攤手,“其餘的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因為矢車菊已經解散了,它的成員們散落在各處,想要短時間內一個一個的找出來, 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中原中也:“解散?”
赤西莉緒:“對,就是解散。”
中原中也皺起了眉。
安靜的聽着赤西莉緒說明的津島聳聳肩,為中原中也解惑:“這很好理解, 中也君。”他向後仰靠在沙發上,注視着散發着昏黃光暈的吊燈,輕聲說道:“嚴密的組織當然不會說解散就立刻散開,因為從被稱作組織的那一天起,其內部就會有一定的規章制度支撐着整個集體前行。”
“而團體則不同。”
“它是松散的,只憑着成員們的興趣相吸聚集在一起。只要有什麽問題爆發出來,這樣的團體就會像暴露在陽光下的泡沫一樣,飛速的消散在世人眼前。矢車菊就是這樣的團體吧,莉緒小姐。”
赤西莉緒肯定了津島的說法。
“那就先去看看那個負責人。”中原中也看了津島一眼,“你準備幹什麽?”
津島:“我和你一起。”
那種眉眼彎彎的笑又在津島的臉上出現了,中原中也感到了一陣惡寒。
他太熟悉這樣的表情了。
[他感興趣了。]中原中也想,[從他和太宰那家夥的相似點來看,絕對,有人要倒黴了。]
………………
赤西沙羅在花園裏疾走,冷汗順着她的鬓角向下流。
[他發現我了。]
[那個時候,他一定是發現我了。]
夏日的陽光耀眼的吓人,照的她整個人都煩躁的要命。
[他會告訴母親嗎?]她咬着牙向前走,一不留神從玻璃臺階上踩空,踉跄着摔倒在旁邊的灌木叢裏。
“沙羅小姐!”有人跑了過來,驚訝裏有掩不住的擔憂,“您太不小心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雖然摔倒了,但赤西沙羅的臉色要比剛才好得多。她勉強對面前的人笑了一下,放柔聲音道:“我還好,不用擔心,我剛剛是沒有看到這裏有臺階。”
“還是去找醫生看看吧,這邊有幾道劃傷。”
男人拂開沙羅身上的枝葉與花,帶着她站起來。在仔細看過後,他看到她的胳膊上有幾道短短的劃痕。
赤西沙羅的皮膚很白,那點劃痕劃在她身上,明顯的像是純粹的白紙沾染了墨點,讓人想不在意都不行。
花園裏有鳥兒在叽叽喳喳的叫着,赤西沙羅看着他查看她的傷痕時擔憂的側臉,久違的迷惘出現在了她心中。
[他……他的眼睛,應該是我喜歡的琥珀色,像甜潤馥郁的朗姆酒。琥珀的酒液泛出細白的泡沫打在玻璃杯壁上,整個夏天都因為他眼中釀出的酒意而變得……]
她恍惚了一下。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嗎,可是從這個角度看……
她的瞳孔微縮,“你……!”
“沙羅小姐,你怎麽了?”他焦急的扶住向後傾倒的赤西沙羅,右手食指處無意間閃過了一抹灰光。
赤西沙羅從失神中清醒過來,她搖了搖頭,還有些眩暈感在腦海深處盤旋。
“剛剛我……”
男人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确認不熱後松了口氣,“這有點像中暑的症狀,沙羅小姐,我扶你去前面休息一下吧。”他愧疚的說,“剛才我不該讓您在草地上午休的,可是這些天您為了那個什麽試劑太過辛苦,我實在是……”
“只有這裏是我們能秘密相見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和你相處的機會,我都不想放過。”赤西沙羅在男人的陪伴下向前走,“母親最近為了試劑的事也變得十分忙碌,我能為她減輕些負擔就好了。”
說到這裏,赤西沙羅停住腳步,她壓了壓自己的太陽xue,想讓自己腦內的眩暈稍緩一些,“我想起來了,剛才我假借送水果的名義,聽到有一位客人說起了試劑的事……糟糕,我向母親上報這件事之後,為了來找你忘了在原地待命。”
男人問道:“沙羅小姐來找我是有什麽急事嗎?”
這句話好像打開了什麽開關,赤西沙羅短暫遺忘了的事又一次浮現出來。
焦躁焦躁焦躁——
赤西沙羅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用力握緊。
“就是那個提起了試劑的客人,在他和他的随侍路過那裏的時候,躲在灌木叢後的我們被人看見了,一郎。”
[在我和我名為平崗一郎的地下戀人偷偷約會時,我們驚擾到了一只蝴蝶。然後,那雙鳶色的眼睛順着蝴蝶飛離的方向看了過來,我和他對視了。]
[那雙眼睛剔透的像寶石,卻也黑沉的望不到邊際。那一瞬間,我突然有所明悟。]
[啊,我的秘密被看穿了。]
………………
矢車菊方面負責三號試劑的人,是一個名為平崗一郎的少年。
“先、先說好,我什麽都不知道。”平崗一郎的身體在輕微的抖動着,稍顯急促的呼吸和四處亂看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很不對勁。
即使已經怕成了這樣,他也沒有退縮的意思。這個少年在硬撐着看着他們,并做好了随時回答一切問題的準備。
[說緊張也太過頭了。]中原中也想道,[這個平崗一郎,這麽看都不像是能撐起三號試劑交易的人啊。他是在為了什麽堅持着說自己就是三號試劑的負責人?]
津島眯了眯眼睛。
[比起緊張,他倒更像是在為了理想而獻身。這理想看起來很重要,重要到他願意為之獻出自己的所有。]
津島雙手插在兜裏,腳步輕快的走向平崗一郎。
“嗨,初次見面,平崗君。”津島稍彎下了一些腰,對着平崗一郎笑得再真誠不過,他說:“不管你之前對來問你問題的人說了什麽,接下來,換我們來聊聊吧~”
中原中也旁觀了一會,在發現平崗一郎因為津島幾句話而在短時間內對他放送了心防後,為這個少年嘆了口氣。
——平崗一郎相信了最不能相信的人。
中原中也咋了咋舌,轉而叫了赤西莉緒過來。
“那邊那個正在哭的,是你們抓到的?”他揚了揚下巴,很明顯是在問平崗一郎。
赤西莉緒有些意外,她看向身邊的屬下,屬下恭敬道:“是的,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不是他。”
赤西莉緒:“?”
中原中也看到了津島背在背後的手沖他比了幾個手勢,他啧了一聲,壓了壓帽子,很确定的說道:“裏面那個和津島說話的,不是真的平崗一郎。從一開始,他就在說謊。”
………………
海妖皇後號上一片熱鬧,白色的隊列分開人群快速前進。
“請讓一讓!前面的客人們,請讓一讓!”
游客們匆匆避開白色的隊伍,等那些人過去後,他們才面面相觑的發出了共同的疑問:“發生了什麽?”
“是哪位大人物突然疾病發作了吧,剛剛過去的全都是醫生和護士?”
“大概。”
幾聲閑言碎語過去,人們除了好奇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之外,基本都在感嘆海妖皇後號上醫療設施的完善。
畢竟不是哪家游輪上都會配備如此多的醫生護士的,那些人結隊往外一站,光憑數量都能撐起一座小型醫院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似乎也為他們的旅行帶來了一定的安心感。
除了這隊醫護人員走過外,其餘的也沒什麽異樣。很快游客們一一散去,又像往常一樣,去享受自己的游輪旅行了。
………………
黑西裝接到了電話,他的臉色一時間變得非常糟糕。
赤西莉緒疑問的眼神看過去,黑西裝向她報告道,“boss,找到沙羅小姐了。”
“小姐她被發現躺在大片的血液中,陷入了不明原因的昏迷。”
作者有話要說:來自津島的話療br />
少年:他一定是個好人!
中也:啧啧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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