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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珍貴之物

赤西沙羅躺在醫療室內, 蒼白的臉大半被掩在了呼吸面罩下。中原中也和赤西莉緒來到這裏的時候,醫務人員已經全部撤走,不算大的醫療室內只有赤西沙羅一個人。

少女躺在那裏, 呼吸微弱的快要死去。

“醫生說她的呼吸系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赤西莉緒站在床邊說道,“除此之外, 他們沒能在沙羅身上找到任何傷口。”

中原中也:“那些血液?”

“已經讓人去檢測了。”

他們沒在醫療室待太久, 确認了赤西沙羅的情況後, 他們就離開了。

中原中也是先走的那個, 雖然不曾明說, 但他還是在行動中給那對母女留下了一點獨處空間。

醫療室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不算好聞,通風系統無聲地啓動, 給這間房間送進來了過濾後的新鮮空氣。

赤西莉緒站在原地,想起了三號試劑。

這麽致命的藥劑,Mirage當然不可能沒有截留下樣本保存。事實上公司早就留有後手, 在意識到這種新型致幻劑的厲害之處後, 他們就一邊暗中截下了矢車菊交過來的半數貨品, 一邊将它的存在告知了港口黑手黨。

今天之前,有關于三號試劑的所有事都是赤西沙羅在協同赤西莉緒處理,作為Mirage的首領繼承人,赤西沙羅一向做的不錯。

所以這次,赤西莉緒就像以前的許多次一樣, 将一部分事務交給了赤西沙羅去做。

例如與港黑的對接,例如三號試劑的保存。

[港口黑手黨的來客比我預計的晚了一天左右,聽聞港黑最近接下了那個引起波瀾的大單子, 我本以為時間上的延遲是因為他們最近專注于這惹人注目的七十億,但是……]

[不要讓我失望啊,沙羅。]

………………

游輪上的游客很多。

水産公司在名義上是一家再正規不過的公司,以它明面上的賬目,當然維持不了一艘私人游輪的日常開銷,但他們需要一艘游輪。

在不受任何國家主權管轄的公海海面上,他們可以做的事就太多了。

所以公司日本分部的負責人選擇租賃游輪後對外售票這條路,海妖皇後號原本是Mirage本部所屬,在改頭換面從歐洲本部來到了日本後,它成了一艘小有名氣的度假游輪。

這樣一來,這既能當成是公司開拓的新業務,又能藏好私底下不太能見人的交易,一舉兩得。

據說想出這個方案的負責人,獲得了當年Mirage歐洲本部的“最佳員工”稱號,年終獎拿到了一筆令人欽羨的豐厚獎金。

中原中也不覺得年終獎讓人心動,他只覺得人太多了。

“您好,請問……”

“抱歉,我趕時間。”

中原中也打斷了對方的話,他沖着衣冠楚楚的年輕男人稍一颔首,腳步不停的向前走去。

他走的是人少的vip通道,但這艘船上不缺所謂的“貴賓”,有錢有勢的人和覺得自己有錢有勢的人在這裏都有很多。中原中也收斂了自身的氣勢走過他們的時候,恍惚間給了那些人錯覺,好像他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一樣。

多虧日本本土的搭讪文化盛行,從橫濱港開出來的海妖皇後號上,以自身的資本為榮,貼上來搭讪中也的人不在少數。

中原中也不耐煩的皺眉。

[留下了“我在花園等你”這種留言,津島是打定主意我會去找他啊。]他撚了撚手指,突然想抽根煙。

這幾年他和他們見的不多,暗中斷斷續續的也有過幾次聯系,那種微妙的聯系從未斷絕。中原中也确定首領對他們的聯系心知肚明,但森鷗外只是保持着公事公辦的态度,從沒有過問過他的私人關系。

當年的通緝令象征性的挂了三個月後撤下了,以此同時,好像“太宰治”這個名字也在一起被慢慢埋在了人們的記憶深處。

港口黑手黨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新人入職時早已不會被前輩們講“那個不可說的二三事”之類的港黑恐怖故事,更不會在科普“不好相處的上司排行”時提起曾經長時間占據榜首的太宰治。

這兩年倒是好些,中原中也在路過茶水間時,曾聽見過女孩們叽叽喳喳的讨論武裝偵探社新來的調查員。什麽風趣優雅、顏值高絕之類的形容詞不要錢的往上扔,好像她們說的不是港黑的對頭,而是什麽最近出道的偶像明星。

對此中原中也只是冷笑一聲,幹脆的轉身離開。

他沒時間關注青花魚的死活,最多在偶爾聽見他的消息時漫不經心的想想消息裏的人是誰,畢竟他們相似到異常,認錯也不是什麽難以想象的事。

太宰和津島就這麽若即若離的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像是從未離開,也像是再也不見。

[比起太宰,津島他……]

“中也~”

津島站在臺階上方向中原中也招手,說出口的每一個音都輕飄飄的,聽上去缺乏真實感。

背離光線的身影暈出虛幻的色彩,白色風衣的衣角被風牽起,中原中也有一瞬間以為那是太宰治。

他漫無邊際的思維發散到此為止。

“這是什麽?你們終于準備合二為一了?”中原中也嗤笑了一聲,評價道:“那可真不錯,橫濱的所有人都會感謝你們的。”

“哎——”津島跳下臺階,“這是特別技巧,替太宰去偵探社擋過幾回麻煩,百試百靈哦。”他的眼睛彎出了弧度,笑眯眯的說,“中也君的意思是,你也會很開心?不負責任的說出違心的話,也是你的特別賣點嗎,中也君?”

中原中也:“違心的話?津島,你還真敢說啊。”他走到了津島站着的位置,看到了一片切割過的低矮草木,“是這裏?”

“很明顯。”津島說,“中也見過沙羅小姐了吧,她的樣子有沒有讓你想起來什麽?”

中原中也:“是那些自殺者。赤西沙羅的樣子,和那些自殺的人死前幾乎一模一樣。”

大半根基在歐洲的Mirage沒辦法拿到更清晰的受害者信息,不代表港口黑手黨也沒辦法拿到。中原中也在來之前,就看過了那些人的資料。

大多擁有犯罪記錄的死者,都在生前有這麽一段經歷。

——被發現時躺在大片的血液中陷入不明原因的昏迷,等到一段時間後,他們會突然清醒過來,并随之自殺。

這裏的“一段時間”,通常是三天左右。

中原中也:“赤西沙羅也是三號試劑的使用者?”

但是為什麽?

中原中也不覺得赤西沙羅會選擇使用三號試劑。

一只蝴蝶從津島眼前經過,他看着它飛遠。

“人總是懷有僥幸心理,不是誰都像中也君一樣理智的。只要抱着諸如‘就一點點,不會有事的’想法,人們不就會很輕易的選擇去觸碰禁區嗎?”

“赤西沙羅輕易不會選擇嘗試,在明知道後果的情況下,她只會選擇放棄。”中原中也說,“赤西莉緒有幾個繼承人備選,赤西沙羅不是唯一可以選擇的繼承人。她能在Mirage中勝出,靠的是她自己。”

中原中也否定了津島的話,津島的嘴角反而揚起的更高。

“我說的當然不是試劑啦,中也君。”津島攤開雙手,擁抱了他面前的空氣,“我指的是她深藏心底的最珍貴之物,恐怕沙羅小姐曾有那麽一瞬,是願意放棄現有的一切,用于交換那件珍寶吧。”

[——不想失去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要去擁有。得到就注定失去,所謂不惜一切想要去追求的東西,一個都不存在。]

蝴蝶撞上了暗處的蛛網,徒勞的掙紮卻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真可憐啊。”

津島的微笑帶上了傷感的味道,這一刻他臉上的表情足以打動人心。如果有情感豐富的女性在場,恐怕會對他産生同情的愛憐。

只有他自己聽見了,他的心底發出了何等冷漠的嘆息。

[真幸福啊,蝴蝶小姐。]

………………

太宰治睜開了眼睛。

偵探社的日常總是很平靜,忙碌的事務員們敲打着鍵盤錄入文書,調查員們則也有各自要做的事。陽光穿過玻璃,在偵探社的地板上打下幾層光影。

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耳機裏的旋律依舊輕快,溫潤的女聲婉轉唱着小衆的情歌。太宰治把手臂枕在頸後,出神的看着天花板。

心髒的自然跳動比平時快上一點,從心底感受到的複雜情緒不屬于他。

[津島。]

他默默念出了這個名字,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喊誰。

江戶川亂步若有所思的看向太宰治。

判斷一樣的掃視了太宰治兩下後,名偵探拿過一包薯片拆開。

“名偵探的勝利!”

他滿意的轉了轉椅子。

“亂步先生?”埋首文件的國木田獨步擡起頭,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是在指什麽。

“什麽都沒有。”江戶川亂步眯起眼睛,滿足的啃了一口薯片提醒道:“比起這個,國木田,還有五分鐘,你這個階段的計劃就別想完成了。”

國木田獨步猛地低下頭,用比剛才還快兩倍的速度敲打起鍵盤。江戶川亂步再看向太宰治的時候,太宰治對他笑。

“亂步先生,一會我給你帶點心~”

“這樣啊,那我要漩渦咖啡廳的蛋糕。”

“沒問題~”太宰治說,“不愧是亂步先生!”

抱着文件路過的中島敦聽着沒頭沒尾的對話,感覺有點懵。

按字面意思的話,是亂步先生吃蛋糕很厲害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太宰對亂步的點心承諾是賄賂(攤手)

講道理,超推理很破格啊,一開始看文野就很喜歡超推理。

結果居然不是異能,亂步先生超厲害!

想想每次都要人工特效,突然好想笑(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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