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二章 生死契

顏執到底被救走了,倒不是身邊幾位精英技不如人,着實是因為青鹽一口淤血吐出來噴了顏執一褲腿,把幾個人吓得魂飛魄散根本無心管他顏執是死是活,一群人圍到青鹽身邊七手八腳,倒是心照不宣的給一衆影衛脫了手,輕松帶走了顏執。

像上次一樣,青鹽一口血吐出來基本上沒有說話的力氣,因汗流太多有些脫水,卻愣是昏不過去。

莊寒酥姍姍來遲,青鹽已經被服侍換好了衣服歇下,聽見聲音,青鹽懶趴趴的瞧了他一眼,複又阖上,他身上是經歷一場浩劫的累,神思卻精神的胡亂漂移不肯放過他。

沉默的寒王殿下暖好身子鑽進了青鹽的被窩,“怎麽不睡?”

青鹽沒答,過了一會兒才有氣無力的開口調笑,“剛大放厥詞要他的命做禮,轉頭人就給跑了。”

莊寒酥摟緊他的虛浮,“我來,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青鹽懶得理他的鬼話,“不必了,明日我走了。”

莊寒酥:“往哪兒走?”

“往來的地方走。”青鹽微掙了一下肩膀,“我沒毒死,你要把我勒死?”

“別走好不好,就在這兒住着行麽?”莊寒酥悶聲在他耳邊,“我舍不得,你當救我命吧。”

“寒王殿下的命,值錢嗎?”

莊寒酥:“......”

想起剛剛顏執說的話,青鹽連胸口都沒力氣疼,東盟與北國裏應外合,南城布滿北國衛兵,這仗怎麽打?

莊寒酥熱火一樣的內力傳進青鹽身體裏,從內到外暖和了透,懷裏的人舒服的低吟一聲,絲毫未在意莊寒酥趨近冰霜的氣場。

一早回到地下城,剛進主城,就被青缇從後叫住,餘光一掃他身後,青鹽站直身體打量他,“副城這是?”

一聽這個稱呼,青缇愣了一下,不快顯在臉上,“你叫我什麽?”

“怎麽?有問題?”

“我是你親哥!”

青鹽颔首朝他身後揚了揚,“那我的親哥哥這是要幹什麽呢?”

青缇身後的一衆将士排列的整整齊齊,這要是皇宮之中,俨然就是逼宮的架勢,他這個哥哥,也不知熟的生的;長得就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與青鹽雅致的氣場溫和的長相完全不一樣。

兩個人不像是親兄弟,倒像是生來站對面的水火不容。

青缇也不廢話,說明來意,“聽說我的好弟弟武功盡失,不複記憶?将士們心中擔憂挂記,特意随我來探病。”

探病?這是要命吧。

這下難辦了,事實是事實;他剛剛回城,根基不穩,縱然有将士們往日的忠誠,但今時不同往日,誰都不願意在青鹽身上下賭注,地下城如果覆滅,南城就地玩完,誰也活不消停。

“不知哥哥是聽誰訛傳?”

“不管是不是訛,你回來也未曾慰問過将士們,該讓他們安心。”

“嗯......”青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哥哥說的是,還請賜教如何安将心呢?”

青缇笑道:“随我來。”

江城子在後緊張地拉住青鹽擡手便走的衣袖,“不行!這是套!不能去!”

“無妨。”青鹽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與一衆人等回主城的武場,武場很寬闊,地下城是一座沒有天的城,青鹽擡頭看了看,高聳的石壁,突然想要回到地面上去。

他在地下城生活了二十幾年,只在地上過活兩年而已,卻覺得那裏才是他們該存在的地方。

“實不相瞞。”青鹽背手負立在高臺上,掃視在場下仰視他的将士們,“我确實失去了以往的記憶......”

此話一出,場面便有些收不住。

“城主真的遭人迫害武功盡失了!”

“完了,城主現在什麽都不記得,怎麽帶領地下城啊?”

“大戰在即,看來還是要副城接管才行!”

“少主也是可憐,哎......”

“別說了別說了,有副城也是一樣的。”

青缇皺起眉頭,痛心疾首,“青鹽,你為何不說?我好給你找大夫醫治啊!”

青鹽:“北國與東結盟攻來,時不我待,不願動搖軍心。”

青缇:“這是大事!你該告訴我的!怎能防備你的親哥哥呢?”

“并不是防備,”青鹽淡淡笑道:“我雖失去一些閑散記憶,但骨子裏的本倒是一點都沒忘。”

青缇瞪大眼睛,“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青鹽掃視一圈,目光最後停留在江城子身上,江城子恭敬遞過他的劍,青鹽接下随手一抛丢給青缇,“誰贏,誰坐這個位置。”

青缇沒想到他敢當衆挑戰他,心裏突然就沒了底,如果消息來得不夠準确,他的線人也很有可能被利用了;但是......賭還是不賭?

“你我手足,怎能自相争鬥?”

話雖這麽說,青缇卻邁步慢慢走上比武臺。

青鹽輕輕一笑,“哥哥,除了你,沒人敢跟我打;你不如趁機安心。”

“哎......你這......我也不能欺負你啊!”青缇說罷想要朝臺下扔掉手裏的劍,青鹽上前虛扶一下,順道在鋒利的劍刃上滑出一道血口,“我這是在安軍心。”

南浔非常有眼力見兒的送上來一張生死契,青鹽染血的指尖在那契上一點,兩指夾住遞給青缇,“哥哥,請。”

他這一下,又把大家給搞蒙了。

自從青鹽回到地下城,他武功盡失毫無記憶的傳聞就鬧開了,那幾日他要麽避而不見要麽出城,這捕風捉影的虛幻沒一會兒就傳的人心惶惶,不信也信;可是現在他竟然與青缇成生死契,要知道地下城許多年都沒人簽生死契來比武,這擺明就是胸有成竹,沒有熄武啊!

鴨子已經趕上架,不簽不行;青缇嘴上憂心忡忡,手上可是一點兒沒猶豫,“弟弟,你這是何苦?我們兄弟之間何故鬧成這樣!你放心,我點到為止,絕不傷你分毫。”

青鹽垂目聽他曰完,見已印上血指,才面無表情的半擡眼皮瞥他,“哥哥倒是了解我頗深。”

青缇:“......”他還真是被這眼神震懾的心慌一瞬。

這個親弟弟,他是最清楚不過;性格溫順,宅心仁厚,就是人盡可欺的脾氣,從小到大并未跟他紅過臉,要什麽都給,怎麽欺負都不哭,父親也是看重他這一點才讓他做了城主。

不過此刻這眼神倒是染着易察的淩厲之勢,估計是長大了的緣故。

青缇盤算到今天,走過多少苦楚,現在他自己送上門來,他也顧不得兄弟情誼。

好弟弟,你別怪我心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