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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他該如何?

青鹽不能先出手,青缇也不打算讓他先出手;劍鋒夠狠,青鹽一開始閃躲心口便痛,毒一次一次發,他的體力也越來越不濟,隐在心口的毒似是即将噴薄而出。

不行,必須速戰速決。

“哥哥,”青鹽沒有劍,不近身無法出手,每次都閃到青缇近身,幾次得手只是玩兒似的打他一下,并不動真格,“兩年前的滅口,你為什麽沒死?”

他有幸留下一命卻是千瘡百孔,他的親哥哥穩坐城主寶座,看樣子可是活得風生水起。

“你在說什麽弟弟?”

這哥哥弟弟在他們嘴裏說出來,好似是個貶義詞。

“哥哥心裏清楚。”青鹽三句點他的火,“看看你這狠勁,好似我才是滅你口的人,哥哥,從前的事我當真不記得;從前的青鹽也真的死了,但你心裏想什麽,現在你的親弟弟,可是清楚的很。”

青缇被他格了一下手肘,有些急了,劍氣越發快的刺向他,“胡說八道!”

青鹽不動聲色,“哥哥,你永遠贏不了我,今日你不殺我,我也讓你下不去這個臺。”

說罷,青鹽一個虛晃,躲過青缇終于被激怒而氣急敗壞戳來的劍;在衆人眼裏,青衣少年腳尖迅速踹上他的膝蓋骨,趁他俯身,橫臂切下他的手肘,趕這空擋奪了劍,反回身一劍刺進青缇的心窩口,“你輸了,哥哥,”

心口的位置滲出鮮血,青鹽面無表情收回劍丢給臺下的江城子,“不知是誰在後編排我,故意動搖軍心;從今往後,地下城只有我這一個城主;生死契已簽,我不能要哥哥的命,只能免了你副城的職,哥哥代我操勞了兩年,也是盡心盡力,日後便去游山玩水松快松快。”

青鹽說到這兒又恢複了以往的溫和,“将士們,戰事迫在眉睫,不容紛亂,希望大家給予我信任,共同赴敵,保衛疆土!”

南浔率先在臺下單膝跪地,俯首稱臣,聲如洪鐘。

“王劍所指,吾心所向;随王遠征,覆軍殺将!”

“王劍所指,吾心所向;随王遠征,覆軍殺将!”

聲浪一聲高過一聲,青鹽滿懷關心的扶起身邊氣到出神的哥哥,柔聲道:“哥哥,我帶你下去包紮。”

“青鹽你這個混蛋!你是禽獸!我是你哥哥!你要幹嘛?你要殺我嗎?混蛋!放開我!放手!”

青缇在青鹽手裏一頓撲騰,青鹽皺起好看的眉頭,幹脆一手把他扔給江城子,“帶下去,我待會兒審。”

捱到回房間,青鹽再沒能忍住,一口血噴在地上;南浔立刻上來扶住,“怎麽又吐血了。”

青鹽坐到桌邊喝了口茶水漱口,将嘴裏的血沫吐在痰盂中,“毒發的勤,倒是控制的越來越好。”

緩了半天,青鹽站起身,“走吧,陪我去會會我的哥哥。”

青缇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雙眼猩紅如瘋狗,青鹽坐在江城子給準備好的軟椅上,與他對坐,“本還擔心劍刺的深,現在看哥哥還會咬人,倒是放心不少。”

青缇:“你還是人嗎?我是你親哥!你是個禽獸!你就是個禽獸!”

“嗯——”青鹽不置可否,“咱們一家子倒是出了兩個禽獸,最近忙,不便多聽哥哥罵街,你只說出是誰告訴你我武功盡失,就放了你。”

“呵,哈哈!”青缇聽他這樣說,反而大笑起來,“你做夢都想不到!”

青鹽近來越發沒有耐心,見他不好好做人,自己也沒心情做人了,“那好辦。把嘴堵上,就在這屋讓哥哥嘗嘗刑具的味,對外一律稱養病不見,什麽時候把骨頭伺候軟了,再來叫我。”

青缇咆哮剛出,嗚咽聲緊随其後;南浔躊躇着跟在大步流星的青鹽身後,“副......到底是親兄弟,這樣做會不會太絕了?”

青鹽瞥他一眼,滿不在乎,“我不記得過往,如果不是套話,那臺子就是他最後的歸宿。”

南浔欲言又止,到底沒接着說什麽。

“南浔,”青鹽停住腳步,回身看他,“你怪我無情?”

“不不,屬下不敢。”

青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溫和笑道:“人總是會變的,你的少主已經死在懸崖下,別再想他。”

他的語氣動作都很溫柔,但南浔就是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這些日子青鹽不複從前的一字一句,都在提醒他,他們從前的少主,真的死去了。

青缇到底是地下城的副城,一夜而已,悄無生息便被救出地下城;青鹽不急不惱,直接對外宣布哥哥出去游山玩水;他自己則每日訓練将士,關注地上的動靜。

三日後,青鹽便聽到一個好消息。

魚餌上鈎了。

青鹽是更喜歡地上的日子,即使是月光也貪戀的緊;南浔一路好言好語的哄他才把他哄到山裏隐在亂石之後;亂石後只有一處小木屋,非常隐秘,卻破破爛爛。

寒風乍起,青鹽蹙起眉頭,南浔立刻脫下氅衣給青鹽披上,“城主再忍忍,就快了。”

青鹽閉目将額頭抵在堅硬冰涼的石壁上,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莊寒酥那混球來。

“殿下!”

正胡思亂想着,青鹽聽見小木屋裏傳出這一聲殿下,身子僵住一動未動。

到底是誰把他的隐疾告知給這虎狼之人?殿下——誰的殿下?

青鹽突然有點不想聽。

他嘗過萬箭穿心的痛,怎能不怕再刺一劍時那刺骨清醒的冰涼?

那穿心箭凝結出的寒霜冷如刀,比這面前的石壁無情百倍。

如果真是那人,他當如何?

青鹽不知不覺手已經抖起來,一時沒忍住,胡亂抓住南浔的手掌;南浔以為他是冷的發抖,擔憂的環住青鹽,才發覺這人急促喘息着,肩膀都在微顫。

“殿下!您怎能騙我?那畜生是有武功的!”

“他把我們都給騙了,拿下我的職,還對我用刑!”

“殿下,現在該怎麽辦?您想個辦法啊!不能讓他得手!”

“殿下,殿下?”

那位殿下始終沒有出聲,青鹽突然想;那人武功在他之上,他現下這般不克制呼吸,也許早就被他發現。

“啊!唔!殿下!您......啊!”

屋中傳來一陣混亂,青鹽恨自己耳朵的靈敏,聽出是誰給青缇強灌了什麽東西,還打折他那塊骨頭。

“你還沒有資格與我們殿下如此說話。留你條命,別給臉不要。”

屋中三人腳步連串響起,那人竟一言未發就要走。

南浔想要追過去,被青鹽止住,“你看着他,我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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