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再一次見到鐘羽,是在某個私人宴會上。
徐輝手裏端着酒杯,在跟另一家公司的老總交談。他這次身邊沒帶伴,主要是嫌煩,那群小明星叽叽喳喳地吵得他耳朵疼。
這宴會上怎麽沒幾個長得好看的……正這麽想,忽然聽見一陣喧嘩聲,他擡眼望去,鐘羽穿得衣冠楚楚地從外面走進來,身邊還陪着一位男士。
男士嘛,倒眼熟,就是鐘羽那個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嗯?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再仔細地看了看,發現那男人肚子大得吓人,已經是快要生的樣子。
正當他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鐘羽攜伴走過來了,“徐總,好久不見。”
徐輝嘴角勾了勾,算是回應,又瞥了一眼那大肚男人,眼底帶着一縷詫異,這男人都快生了,還出來做什麽?
鐘羽仿佛能聽到他心聲,下一秒就對着男人撒嬌,“政哥,我先帶你去那邊坐,以後可別耍賴說要出來透氣了,你現在這種情況不方便。”
撒嬌的語氣,溫柔的音調,都是徐輝從未聽過的。
他咬咬牙,給自己灌了一杯酒,努力讓自己不看向那倆人,秀恩愛還秀到這兒來了,鐘羽動作挺快,搭上他的同時又把人肚子搞大了?真是可笑,老說自己是情場浪子,沒想到讓一個比他小的玩了個徹底。
徐輝強迫自己不看,撐起假笑面對其他人,內心卻有點好奇,鐘羽明面上就是一個小明星,能參加這場聚會,身後的背景絕對不一般。
呵……藏得可真深。
“徐總。”他偏頭望過去,原先離開的鐘羽又回來了,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裝襯得鐘羽脫去之前稚嫩青澀的模樣,如今已有一些成熟的味道。
“什麽事?”他扯了扯嘴角,硬擠出一個笑來,再是英俊的面目也被這道笑容給毀了。
鐘羽見了,眉心蹙了蹙,“見到我這麽不樂意?”為了能與徐輝更近些,他伸手攬住徐輝的腰,手上不自覺地摟緊,睜着雙美目溫聲開口:“今晚來找我,我會派人去接你。”
接他?
哦,又是做愛。
又是一次意味不明,雙方都揣着明白裝糊塗的性事。
回憶起那次,徐輝竟有些膩了,他不是對性膩了,而是對鐘羽這個人膩了。
“鐘羽,我在你眼裏這麽賤啊?上次,是你情我願,我沒理由指責你。可你要還想接着來,那我可就看不下去了,那男人肚子都大了,你還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嗎?”說完,他放下杯子,轉身就走了,絲毫不在乎鐘羽是什麽反應。
等他走出宴會廳,路過一處休息區時,又看到了那個大肚男人。
許是身子不便,大肚男人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也沒用別的東西打發時間,瞧着還有點呆頭呆腦。
他起了興趣,徑直走過去,在人家身旁坐下,聞着這人身上好聞的木質香,熟練地開口:“不無聊嗎?需不需要我陪你聊會兒天?”
丘政張了張口,眨了眨眼睛準備拒絕,他不擅長聊天,這人生地不熟的,又都是貴客,萬一得罪了人,會給小羽添麻煩。
徐輝看出了這人有些窘迫,心下有些好笑,這就是鐘羽挑的人?一個顯然融不進圈子,還有點蠢笨的男人,而他又輸給了這樣的男人。
“你不用緊張,我跟鐘羽很熟的,好得能睡在一個被窩裏。”他這話一出,對面的丘政顯然放松了警惕,露出溫和的笑意,手搭在肚子上,“我這肚子不方便,只好在沙發上坐會兒,請問先生您貴姓,怎麽稱呼?”
“我姓徐單名一個輝字,你沒從鐘羽嘴裏聽過我的名字嗎?”徐輝嘴上說着,眼裏卻帶着打量,手還攀上丘政肩膀,倆人之間的距離被拉近。
丘政不太習慣跟別人這樣,不着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脫離了那只攬住自己的手,回答道:“不好意思,小羽不怎麽跟我說他的事情,老是神神秘秘的,跟小時候不一樣了,我都沒好好跟他聊過天的。”似是回憶起往事,他堅毅的五官都變得柔和起來,給不起眼的長相增了幾分姿色。
徐輝見了,眉眼微微動了動,突然發覺眼前這人也沒那麽差,或許是因為有身孕,沖淡了男人原有的粗粝,大着肚子的模樣看久了還有幾分順眼。
“啧,媽的。”他忽然罵了一聲,臉色難看,自己到底為什麽要過來,難道他還想為難一個懷着孩子的男人嗎?禽獸啊……
丘政卻被徐輝的反常吓了一跳,剛才還好聲好氣說話的人,怎麽就開始罵人了……他溫聲詢問:“徐先生,你怎麽了?”
徐輝越想越覺得自己糊塗,驀地站起身,偏頭盯向丘政,眯起眸子,勉強地彎了彎嘴角,“鐘羽那小子屬狼的,別對他太好了。”
別跟他似的,被反咬一口還得咽下這個悶虧。
自認沒趣的徐輝拔腿就走,身後猝然傳來一句呼聲,他轉頭看過去,發現丘政倒在沙發上,身下那塊布料逐漸被液體濡濕,而丘政閉着眼睛手捂在肚子上,臉色蒼白,咬住嘴唇像是強忍着痛的模樣。
“喂,你不會是要生了吧?”徐輝蹲在丘政腿邊,搖晃着對方的身體,試圖讓人清醒過來,許是他動作粗魯,丘政很快被他搖醒,疼得額頭上全是汗,卻還是揚起嘴角:“抱歉……能否幫我叫一下小羽?大概是日子提前了……”
時間緊急,去喊鐘羽還得拖延一陣,這人顯然是等不及了。得出結論的徐輝,立刻扶起丘政,将丘政背好就往停車場跑,好在這塊兒離停車場不遠,他很快帶着丘政上了車,之後開車送丘政去了醫院。
一場兵荒馬亂後,徐輝終于有空坐下來,他注視着‘手術進行中’幾個字,脫力地坐在椅子上,手上黏黏糊糊的,“該死的,這次鐘羽可得好好謝我,要是沒我……操,忘了跟鐘羽說一聲了!”
他摸出手機,想着趕緊撥過去,一打開全是鐘羽的電話,随便點了一個回撥過去,那頭卻是‘正在通話中’。
算了,人都送進手術室了,還能出什麽亂子。
等他洗好手回手術室門口,鐘羽已經來了,坐在椅子上像個雕塑,臉色也不好。
他上前,還想嘚嘚瑟瑟兩句,卻沒想到鐘羽見了他,握緊拳頭上來就是一拳,打得他左邊顴骨火辣辣地疼,瞬間将他的怒氣也一并點燃了。
倆人你一拳我一拳,在醫院通道扭打在一起,他嘴都氣歪了:“操你個鐘羽,老子幫了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跟老子動手,你有沒有良心啊?!”
鐘羽身上也不好過,到處是腳印,還有牙印,他見打不過就動嘴啃,反正能贏就行。
“你幫我?要不是你去刺激政哥,他能提前生産嗎?!”鐘羽動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倆人都累得氣喘籲籲,體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鐘羽坐這邊地上,他就往對面坐,反正就是不跟鐘羽坐一排,他嫌晦氣。
歇得差不多了,他擡起手腕看了眼表,又瞪了一眼對面坐着沒動靜的鐘羽,嗤了一聲,“我走了,你這個準爸爸就好好守着吧!”
年紀輕輕就做爸爸,鐘羽也是個蠢的,這不等于提前進入墳墓嗎?
取笑完鐘羽,他扶着牆壁起身,身上的筋骨都在叫嚣,嘶——真尼瑪疼!
丫的,早知道老子就讓鐘羽那姘頭流産算了!
胡思亂想了一陣,身後突然傳來鐘羽幹澀的聲音,“能,陪陪我嗎?”他驚奇回頭,鐘羽還保持着垂頭的動作,雙膝并在一起,露出那截冷白的後頸,看着有些脆弱。
“……”陪?還是不陪?這真是個……不艱難的選擇,他甚至發現,自己的腳都不舍得往外挪動一步,內心暗罵自己,可罵完後,還是選擇留在原地。
時間過去得很快,手術室的燈滅了,丘政被推着出來,跟着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個小小的孩子,正閉着眼睛躺在護士懷裏。
徐輝發現,鐘羽根本沒看那孩子一眼,包括丘政提到要看看孩子,他都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全然沒有一個初為人父的樣子。
這也太古怪了,他這麽愛丘政,對丘政生下的孩子會不聞不問嗎?若是換做自己,怕是要把那孩子狠狠抱緊親個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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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接下來的劇情突飛猛進,寫完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