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丘政醒來,身旁空無一人,病房內很暗沒有開燈。他眨了眨眼,摸着身上的被子,感受着遍身的無力感,嘆了口氣把頭偏向門口,外面走廊的燈光透進病房,從他的視角可以看見鐘羽的側臉,原先的白頭發已經染回黑色,印象裏那張稚嫩青澀的臉也漸漸多了些男人的味道,想起以前鐘羽跟在屁股後面的畫面,他嘴角不由勾起,那個不愛說話的小男孩已經不需要他來照顧了。
他張了張嘴,剛要喊鐘羽進來,從鐘羽旁邊忽然蹿出一個男人,看着那人的臉,他回憶起,是在宴會上的休息區遇到的徐先生。
丘政望着那倆人的側影,喃喃道:“是徐先生送我來醫院的,得好好感謝徐先生才行。”
下一秒,對他說‘跟鐘羽好得睡一張床’的徐先生,雙手環抱住鐘羽,瞪着一雙黑黑沉沉的眼睛吻上了鐘羽的唇。
丘政瞳孔放大,這一幕來的驚人,實在是在他的預料之外。
顯然,被震驚的何止是他,就連鐘羽都是一臉懵懵的狀态。
徐輝靠過來那會兒,鐘羽還有點漫不經心的,身形松松垮垮,雙手插在褲兜裏,面前這個男人對他來說無疑是春藥,他盯着徐輝的眼睛,直勾勾的,像只在讨食物的貓。
他期待徐輝接下來的動作,期待徐輝會對他做些什麽。
當二人中間的縫隙被填滿時,鐘羽那一刻連呼吸都止住了,耳邊仿佛刮來了一道熱浪,将他整個人都吹得急躁起來,心跳也加快了。
這感覺不對勁,鐘羽跟徐輝貼得很近,徐輝的唇濕濕軟軟的,一下又一下的啄着他,倆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垂眼,長睫顫了顫,氣息逐漸不穩,他回吻過去,捕捉那根占盡他便宜的舌頭。
二人在走廊裏親的難舍難分,還好此時沒什麽人經過,否則定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焦點,一對急不可耐的野鴛鴦,在醫院裏都能搞在一起,其中一位還是個準爸爸。
至少在丘政眼裏,這倆人着實是大膽了些。
“咳咳……”他故意發出聲音,好讓外面那倆人能注意到他。鐘羽能有個伴他很高興,但這畢竟是醫院,還是別引人注目的好。
鐘羽聽到房內傳來咳嗽聲,立馬推開徐輝,避嫌的動作無一不透着心虛,他擡手擦了擦嘴唇,看了徐輝一眼後轉身進入病房。
被推開的徐輝,舔了舔唇露出得意的笑來,往後退了兩步才開口說:“陪你在這等,怎麽着也得要點報酬啊!我可不是免費的。”
他站在原地往病房裏瞟了一眼,鐘羽進去後開了燈,扶起丘政靠在枕頭上。鐘羽是背對着他的,可丘政不是,面對丘政一雙無辜的眼睛,他笑得像個混蛋,誰讓這人霸占着鐘羽心裏的位置。
可他還是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人家連孩子都生了。不知為何,他往下瞅了瞅自己平坦的小腹,思考了幾秒立刻打斷,滾你媽的,老子才不會給鐘羽生孩子呢!哦,不對,他也生不了孩子啊!
“嘁——”徐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身後又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歪頭看過去,是丘政在向他招手。
幹什麽?你贏了還得向老子示威不成?
他頓住腳步,迎上鐘羽那道威脅的視線,重新挂上招牌笑容,大搖大擺地進入病房,站到了丘政面前。
“有事兒啊?”他拽過一把椅子,雙手抱着椅背坐下,面對這不倫不類的坐姿,丘政也只是溫和的笑了笑,說:“徐先生,你陪我聊會兒天行麽?”
徐輝大方的說:“行啊,不過某人怕是不會同意的。”
某人指的是誰,不用他明說,丘政自然明白。
“小羽,我肚子餓了,你能幫我買點兒吃的嗎?”丘政表情正常,望過來的視線無波無瀾,可鐘羽卻能從中體會到一種被嫌棄的感覺。
鐘羽什麽也沒說,癟着嘴出去了,臨出門時那眼神要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丘政靠在床頭,用一種了然的眼神打量徐輝,許是懷着孕腦子不靈活,他之前竟沒看出徐輝跟小羽是一對。現在卸貨了,才發現這倆人身上的氛圍确實不同,旁人融入不進去,包括他。
“我可以叫你小輝嗎?”與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丘政彼時是看弟媳的眼神。可徐輝不一樣,他一聽‘小輝’倆字,眼睛都睜圓了,什麽?小輝?這男人生孩子生傻了吧?
“你什麽意思?”他松開手倏地站起身,“我跟你有那麽熟嗎?!”
殊不知丘政下一句話更是驚人:“你跟小羽是一對,小羽又是我弟弟,按輩分來說,你該叫我聲哥才行。”
我艹……
徐輝現在很混亂了,他腦子一下就被丘政的話給幹壞了。什麽叫‘跟鐘羽是一對,得叫他哥’?這男人跟鐘羽還他媽是兄弟關系?
媽的,鐘羽口味挺重啊!
诶,不對,他忽然反應過來,這男人說的話有問題!
“那啥,你這孩子是誰的?”他俯下身子,雙手撐在丘政兩側,語氣裏夾雜着一些疑慮。
“哦,孩子他父親死了,在我剛懷的時候就死了。”丘政眼神暗了暗,輕松地說:“後來碰巧遇見了小羽,我跟他小時候就認識,我把他當弟弟。”
這段話透露的信息很多,徐輝接收完整個人都愣住了。原來,這崽子不是鐘羽的,并且被鐘羽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不喜歡鐘羽,還自稱是鐘羽的哥哥,倆人從小就在一起,中途估計是失聯了,那可想而知,失而複得的鐘羽該會有多高興。
他此時此刻的心,就像在水裏漂浮,一會兒被浸沒,一會兒浮在水面上能喘兩口氣。他起了個念頭,若是把鐘羽的心思全說出來,鐘羽還能舒舒服服的在人身邊伺候嗎?
這念頭一出,就怎麽也按捺不住了。
“鐘羽他跟我可不是一對,他心裏一直愛着另一個男人。你猜,那人是誰?”徐輝坐回椅子上,這次是把腿翹起來坐,兩腿交疊,腳尖向着病床,“好好猜,猜對有獎勵哦!”
這提問弄得丘政一頭霧水,他不解道:“你倆剛才不是還親嘴嗎?莫不是小羽學壞了,亂搞關系?早知道當初我就該把他也帶走的……”
“別扯開話題,讓你猜人,你扯那些亂七八糟的幹嘛?看來鐘羽在你面前挺乖的,沒給你留下壞印象啊!”徐輝沒好氣的出聲,他才不管丘政知道後會如何,只要把鐘羽好事兒攪黃了,他心裏多少會舒服點。
“猜不了,我發現我根本不了解他。”這話是實話,丘政對鐘羽的圈子一無所知,僅存的記憶也停留在很久以前。
可那會兒小羽跟現在完全不一樣,怕生又膽小,不跟別人說話,就知道躲在房間裏,除了自己,小羽根本不讓別人靠近他。
見丘政沉思的樣子,徐輝認命了,算了,他這一次就做個好人,讓這位大白兔得知真相吧。
“鐘羽喜歡的人是你,我猜他是想玩金屋藏嬌那一套吧?哼,臭小子還挺會想的。”他不屑開口,絕不提自己酸溜溜的內心,“可惜啊,你大概是不會領情的。既然不想跟他在一起,那你可得跟他挑明,夢做久了也該醒了。”
丘政顯然是無法接受,臉色都難看了。徐輝不樂意看,離開了醫院,走之前還給丘政丢了張名片,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給他打電話。
他可不是什麽大善人,給丘政留條後路能讓鐘羽的心死得更快些。
也算是給自己出了口氣!
鐘羽提着東西進門,下意識往徐輝坐過的地方看了看,那塊兒早就空了,椅子也被擺正了。他松了口氣,之前跟徐輝在門外親熱的畫面揮之不去,導致他現在光是想起徐輝,臉上就燙得不行。
“小羽,你站着幹什麽,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丘政擡頭,眼神探究:“你跟徐先生到底是什麽關系?”
一聽這話,他立刻回神,把病床升起,扶着丘政坐好,把吃的放在桌子上:“他跟你說什麽了?”
丘政輕輕咳了兩聲,說:“沒說什麽,就是提了兩句你的事兒。”在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勺子後,他繼續發問:“你長大後交過對象沒?小時候你就老粘着我,也不自己去交朋友,這習慣可不行,以後還得成家,可不能再跟我屁股後面了。”
原本還在掀蓋子的鐘羽滞住了,米粥的熱氣緩緩升騰,擋住了他眼裏的情緒:“我為什麽不能跟着你,我又不急着成家。”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想快點跳過這個話題,語氣輕松道:“我就賴着你,像以前那樣在一起不好嗎?”
“不好。”當丘政吐出這兩個字時,鐘羽的情緒已經快繃不住了,他将頭撇向一邊,聲音又輕又顫:“你就這麽不願跟我待在一塊兒?以前你只對我一個人好。”
“……”丘政垂眸,他忽然笑了笑,這笑容帶着點無奈,又有點寵溺,本不打算說那件事的,又見這孩子執迷不悟,一副非他不可的架勢,看來,是不得不說了。
“小羽,你還記不記得,我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他伸手探向鐘羽腦袋,輕輕地揉了揉。
鐘羽慢慢擡起頭,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驚跑了這只正在撫摸頭頂的手,乖巧開口:“記得,我參加完父親的生日宴會,好不容易挨到結束,一回家就發現你不在了,丘叔說,你得了一種罕見的病……需要出國治療。”
當時的鐘羽說什麽也不相信,耍小性子,跑到他父親面前撒嬌,說要去見丘政,就算丘政在治療,那也可以見人,為什麽不讓他陪丘政一起去?
可鐘父理都沒理他,明明平時他最得鐘父寵愛,可在這件事上,鐘父就是不同意。直到有一天,鐘父說丘政在治療過程中出了意外,醫生沒能搶救過來,于是就死了。
鐘羽傻眼了,他躲在房間裏,整日整夜地不吃不喝,不肯接受丘政已經死亡的事情。鐘父看了,一氣之下就把他丢進部隊,讓他再也沒時間去緬懷那個“死”了的人。
鐘羽剛說完,躺在床上的丘政像是受到了刺激,他抖着身體蜷縮成一團,腦子裏一直浮現出那個人的臉,他不該想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他已經自由了,沒人能再對他做出那些事了。
“政哥!政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沒事,我緩緩就好了,不用太擔心,我……”他拍了拍鐘羽的手,讓鐘羽坐下,與鐘羽擔憂的眼神對上,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那些他不願提及的噩夢:“怪不得,當初你一見到我就說我還活着,原來鐘先生,呵,是這麽向你解釋的啊……”
“我根本沒生病,我只是被鐘先生送人了,就因為我是個O,而鐘先生的朋友,恰好需要一個O而已。”雖然是噩夢,可他還是坦然地說出了這些,習慣就好,他會習慣的。
“你說父親他?!”鐘羽倏地站起身,動作太急把椅子碰倒,發出哐當的響聲。他顧不上太多,猛地抓住丘政雙臂,滿是震驚:“送給哪個朋友?是誰?!”
那幾個字在丘政嘴裏打了個轉,他喉結上下動了動,終究還是咽下:“關于這個,我沒法告訴你,也請你不要把我的事情透露給鐘先生,我很需要一個安穩的生活。”
“是我父親對不起你,政哥,以後我就待在你跟孩子身邊,我哪兒也不去,我會給你和孩子一個安穩的生活,你相信我,給我一個能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鐘羽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但他沒有別的辦法,內心那股執念告訴他,他跟丘政的緣分沒斷,所以丘政“死而複生”,他也能實現自己當年的心願,對他來說是個遺憾,而現在,他能填補這個遺憾,填補心裏空缺的那塊位置。
一切都是那麽的完美,只要丘政答應他。
“小羽,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已經不想追究了。至于你說得這些,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見鐘羽不服氣,一副要張嘴辯駁的樣子,他收斂了笑意:“你知道什麽是愛情嗎?你是鐘先生的私生子,他不能常去陪你,就吩咐我好好照顧你。我對你好,也只是聽從鐘先生的吩咐,照辦而已。”
“你對我的感情只是依賴,又接受不了我突然消失這件事,你認為這就是愛情,其實不是。小羽,這麽多天以來,你對我究竟有沒有感覺?你好好看着我,問問自己。”
“……若是我說有,你又該怎麽做?”鐘羽的臉逐漸貼近丘政,視線落在丘政的嘴唇上,他笑了笑,這笑容有些病态:“你會允許我親下去?你會允許我摸你?政哥,你不喜歡我,你抗拒我遠離我,這些都行。”
“可你要是質疑我對你的感情,那我就不得不證明給你看了。”
像是為了印證這句話,他把手放在丘政的脖子上,手指揉搓着丘政的喉結,一下兩下,直到丘政忍不住将他的手甩開,他才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坐在椅子上。
“小羽,現在的你讓我覺得陌生。”丘政有些心悸,他閉了閉眼,心底那股惡心始終按捺不住。
在丘政面前裝了這麽久,鐘羽也累了。
他把手搭在床沿上,整個人都往丘政的方向傾斜:“是不是無論我怎麽做,你都不能接受我?我就有那麽差?”
鐘羽到底是動了怒氣,開始口不擇言:“政哥,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在你心裏,我是不是還不如那個強奸犯?”
“啪——”
丘政看着自己的手,又擡起頭看向鐘羽,他內心歉疚,嘴唇嗫嚅着,想要道歉,可又說不出口,畢竟鐘羽的話太難聽了。
“你打我?”鐘羽捂着半張生疼的臉,他不敢相信丘政會動手,在他印象裏,丘政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他就沒見丘政跟誰動過手。
“是你說錯話了,我們之間的談話沒必要牽扯到第三個人。”丘政也很無措,他內心掙紮着,最後還是将頭轉到另一邊。
“哈,我們早該這樣的,我又何必在你面前演。”他轉身走到門口。
丘政以為他要走,松了一口氣,結果門那邊傳來“咔噠”一聲,是反鎖的聲音。
丘政頓時慌了,臉上的神色變得緊張:“小羽,你鎖門做什麽?”
“當然是怕外面的人進來啊,不過你也不用怕,這層樓我都包下來了,也就護士會上來。”鐘羽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裏的東西是別人送他的,原以為這東西到死都用不出去,可惜啊,是他高估自己了。
“小羽,你冷靜點……”
“政哥,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把這東西用在你身上,可你太軸了,我怎麽說都不行,那就只好指望這東西幫我打開你的嘴了。”
丘政還想反抗,可剛生完孩子的人,力氣哪有鐘羽大,他擰開小瓶子往丘政嘴裏倒,小瓶子裏裝得是液體,全灌進了丘政喉嚨裏。
藥性發作得很快,丘政失去理智倒在床上,身體一抽一抽的,甜膩的香味愈發變得濃郁,他發情了。
鐘羽站在床邊,床上的丘政呻吟着貼過來,又将自己的上衣扒開,抓着他的手往裏面摸,觸到一片溫熱的肌膚。
他怔了怔,可丘政還沒完,動作愈發過火,拉着這只手往下面摸,想要觸摸到更深的地方,最好能止住那股磨人的癢。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可他怎麽動不了了?
為什麽啊……鐘羽眼神複雜,他俯下身親吻丘政的臉,從額頭到嘴,可剛落在嘴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回憶起跟徐輝的床事,每一次都得跟徐輝耍嘴皮子,最激烈的一次時間也不遠,就是上次,他被徐輝打破了頭。可徐輝也沒讨到好,還不是讓他壓在底下幹了一次又一次。
“徐輝……”鐘羽情不自禁地喊出這個名字,心裏暖乎乎的,一提起這個名字,他滿腦子都是跟徐輝在一起的畫面。
最終,鐘羽出去喊來醫生,讓人給丘政打了可以清醒的藥,他沒再待下去,開着車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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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跟大家說一聲抱歉,副cp會be。
起初寫這篇文的時候,我只是抱着玩樂的心态,沒想到時間一長我文裏的設定亂七八糟的,我看不下去了,好好捋了捋,發現漏洞太多,想要補救為時已晚,所以現在是破罐子破摔,寫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