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千愛,你蝸牛爬吧,送水送得真慢。”
于冬陽搶過她手中的水杯,擰開瓶子,仰起脖子一口氣喝下去。
林千愛駐足擡頭,雙目圓睜,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滾動的性感喉結發愣。
他喝完水,微微咧開嘴,顯出張揚的劣笑,接着不依不饒地喘着氣。
“我都差點快被你給渴死了,你這個送水員的服務态度真差,我要給差評!”
“哼,你愛喝不喝,老娘我又沒求着你喝!人家的冰鎮飲料就遞在你面前,你還不快去喝。”
林千愛聽見喇叭竿裏傳來輕快悅耳的放學鈴聲,心情頓時大好,賭氣沒再理會他,自顧自地跑去拿書包。
“這是我的水杯,我喝我自己水杯裏的水需要理由?“
于冬陽快步跟上前,伸手重揉了揉她的頭發,眉頭輕挑:“喲,怎麽還鬧起了脾氣?”
林千愛嗅到他手掌心那股濃重的籃球橡膠味,趕緊扭頭躲開,滿臉的嫌棄:“死了滾,你打過籃球的手髒死了!”
少年突然惡趣味大發,林千愛不說出來還好,一說出來。
他就故意張開魔爪,偏要向她頭發上撲去,但每次都是偏離幾厘米,手沒有真正觸碰到她頭發。
等鬧騰得累了,才打算去廁所間洗手。
整個走廊內,還隐約回蕩着他倆開懷的笑聲。
……
林千愛對新辦好的紫色交通卡愛不釋手,往校服褲兜裏一揣:“想不到交通卡如此好辦。”
“額,這不是你浪費錢的理由……”
于冬陽走路離她故意遠些,裝作不認識,冷不伶仃地道:“校服褲兜這麽淺,要是交通卡又丢了,我可懶得陪你再辦理了。”
林千愛探了下褲兜,确實挺淺,要是稍微活動幾下,卡掉在地上的聲音這麽輕,很難察覺到;她可不想再嘗試一次掉交通卡的滋味。
“嗯,愛卿所講有理,寡人細聽便是。”
小姑娘連蹦帶跳地追上那人,不顧地鐵站內往來乘客好笑的目光,大膽地踮腳摟了下他脖子,開起玩笑。
于冬陽稍稍一僵,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打雞血到這種程度。
冥冥之中,仿佛有中帶有少女馨香的軟乎乎觸感,順着脖頸蔓延到大腦內每根神經,刷地連成空白。
整個人也跟着癱軟了幾秒,被林千愛往外一帶,重心突然偏移,若不是他大部分理智尚存,險些失足摔到她身上。
“小愛!真巧,居然在這裏遇見了你們。”
不遠處傳來楊玉婷熱情高亢的尖叫聲,她激動地張開雙手跑向甩開于冬陽的林千愛,兩人見面就死死擁抱成了一團。
身後謝涵和杜子騰慢悠悠地走來,對這倆女生很是無語。
“嗯,我交通卡丢失,剛剛跟于冬陽一起去售卡站臺辦了張卡。”
林千愛正要把卡放進書包的夾層,被楊玉婷給攔住了。
“別這麽急着把它放進去啊。”
楊玉婷邊說,邊從她書包裏掏出幾張珍藏多年的吳亦凡交通卡貼,一張一張地顯擺出來。
“小林砸,你要哪張吳皇,随便挑一個,算本宮賞你的。“
“哇塞,真有你的,居然随身攜帶這麽多吳亦凡的卡貼。”
楊玉婷理直氣壯地挺胸吹牛:“那是自然,我可是吳皇的正宮娘娘,和天使一樣單純善良的女孩!”
“哈哈哈,謝貴妃娘娘賞賜。”
林千愛像收到聖旨般接過那幾張吳亦凡的帥照,一張張地浏覽過去,他的每一張照片都幾乎帥得如刀削雕塑、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最終挑選了張他黃發白衣、像童話中王子般的照片。
她想想之前的那張交通卡是綠色的外殼,如今一下換成紫色外殼,爸媽肯定會發現她的交通卡不是原來那張,正好需要貼個卡貼,從而悄無聲息地騙過爸媽的雙眼。
“花癡。”
“無聊……”
謝涵向她倆甩了個白眼,面無表情地哼聲;于冬陽看也不看他們,直接單挎着書包往前走,兩人很默契地同時說出聲。
“吳亦凡有什麽好的,老子我比他帥多了!”不甘心當人肉背景牆的杜子騰,語氣酸溜溜的。
林千愛皮笑肉不笑,實話實說道:“在你說這句話之前,建議你先去韓國整個容。”
楊玉婷點頭贊同,在吳皇面前,即便是她喜歡的人都等于弟弟,更別說是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的杜子騰了:“就是!不許侮辱我家吳皇。”
“兩位姑奶奶,我只是開個玩笑,別生氣。”
杜子騰連忙哄勸,遠遠地向謝涵和于冬陽招手:“我發現地鐵五號口那邊的商場裏有家游戲廳,反正今天放學早,我們去玩玩呗。”
“謝涵,于冬陽!你們也一起去,人多熱鬧嘛!”
拿錢買了游戲幣後,杜子騰他們沉迷于射擊僵屍游戲,打得飛起,楊玉婷也想玩,但沒有空位,便站在一旁開心地瞎指揮着。
林千愛的注意力,被櫃臺旁玻璃櫥窗裏那些毛絨玩具所吸引,視線往邊上移,慢慢地落在那張靜靜躺在櫥窗裏的哆啦A夢卡貼上。
藍胖子的大半張笑臉映在卡貼中,在聚光燈的籠罩下,如夢似幻又可愛,正面看是笑臉,反面看是喪臉;可是換到它需要四百張游戲條,太麻煩了……
于冬陽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各種游戲機背景音樂聲彙集成嘈雜洋流,将他澈如清泉的聲音灌溉:“你喜歡?”
“我靠,你是人還是鬼?走路都不帶聲的。”
林千愛神經大條地抖了一下胳膊,擡頭見于冬陽皺起的眉宇,周圍的氣氛被都他帶得嚴肅了。
“對啊,我是挺喜歡的。”
她咽着口水,支支吾吾地回答說:“但四百個游戲條好難積載到,我記得我上一次換這個東西還是在小學時,玩了一個下午才積載到一百條,勉強換了張便利貼……”
于冬陽眼尾自然上挑,意氣風發地擺手,“試試不就知道了。”
之後,他先後去投籃機前玩投籃游戲、玩跳舞機等,再去杜子騰那兒搜刮了些游戲條,林林總總湊到三百五十多條游戲條。
林千愛和楊玉婷兩人在娃娃機前抓娃娃抓到現在,娃娃沒抓成,游戲幣到耗費了不少,一條游戲條都沒有搞到手。
于冬陽投了幾枚游戲幣,不動聲響地操作起娃娃機的按鈕,夾到毛茸玩具兔子後沒多久,娃娃機發出叮叮當當作響的慶祝BGM,櫃底下硬幣口邊的游戲條出口處,滋啦啦地印出一沓游戲條。
“這夾子這麽松……你是怎麽做到的?”
林千愛她倆轉頭,十分驚訝地看着他夾到手的娃娃。
于冬陽自認為解釋得很詳細了,可那倆姑娘還是聽得一頭霧水,“只要平衡一下夾子和被夾物體的牽引力、引力和夾子合成力,最後再估算一下夾子和物體之間的互相作用裏的方向就行了。“
林千愛趕緊捂住耳朵:“都放學了!就別提學習上的東西,提學習多傷感情啊。”
“狀元郎,我求您,給我們這些學渣留點活路吧。”楊玉婷苦苦懇求。
“……”
他扶了扶額頭,油然而生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指着娃娃機裏的那堆娃娃,嘆氣問林千愛:“你要哪個?”
她擡頭看向于冬陽,陷入沉默,紅藍燈光映得眼鏡片明滅不定。
假如說你也混這堆娃娃之中,那麽隔着偌大的娃娃機玻璃窗,我只想要你一個。
少年等她回答,等得有些焦躁,耐着性子把話又重複一遍:“到底要哪一個?——”
“我要那只穿紅白碎花裙子的玩具兔子。”林千愛斂神垂眸,随便指個娃娃,将不敢開口的話悄悄藏在心中。
于冬陽二話不說就把她喜歡的那只娃娃,借助慣性抓了出來,林千愛在邊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仔細瞧着。
原來,于冬陽掉能抓到娃娃是有一定道理的,他把機械爪子的角度調得稍微傾斜些,而她和楊玉婷一直都是直來直往的,抓娃娃全憑歐氣。
他總共抓了兩只娃娃,送給林千愛和楊玉婷一人一只,同時,剛好湊齊那四百條游戲條。
林千愛收到他送的哆啦A夢卡貼後,喜上眉梢,迫不及待地把新卡貼粘在了交通卡上:“謝謝你啦!”
“謝什麽,我只是随便玩玩就拿到手了,我從來不貼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留在身邊也沒什麽用。”
離開游戲房後,于冬陽貪婪地吸着室外的新鮮空氣,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3d逼真的游戲場景在腦海中不斷回旋,胃裏有些微弱的惡心泛嘔感。
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可能自己有與生俱來的3d暈眩症,對輕微的3d電影不會産生什麽感覺,但看過于逼真3d的游戲場景時間久了,就會有這種異樣感。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裝作渾不在意地問了句:“吳亦凡的卡貼不用了?”
“吳皇的那張照片太帥了!我要好好珍藏起來,誰會舍得拿他的照片來做卡貼啊,要是刮花了就難看了。”
林千愛憐香惜玉地莞爾一笑。
其實比起吳亦凡偏歐式的英俊五官,她更喜歡于冬陽這種面部整體線條較柔和,具有東方男孩審美特點、越看越覺得耐看的臉。
于冬陽嗤聲沒理她,擺着張臭臉,兀自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地上的長影,也跟它主人一樣拽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