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游戲打到關鍵時刻網總斷線，蒙選擇題就從來沒對過……
假如人生是場電影，那我一定是史上最倒黴的女主角T.T
——節選自《潇灑妹的日記》
大姨媽駕到的第二日，林千愛感覺整個身體都要被掏空了，不僅得忍受劇痛，還要随時面臨血崩的危險。
老師課上講的內容，迷迷糊糊地從她左耳進右耳出；中午的飯菜，看起來令人毫無胃口；別人跟她說話，不想去搭理。
不論課上課下，林千愛捂着肚子，始終保持着臉緊貼課桌面的裝睡狀，便于減輕疼痛。
“喂，快醒醒……”
午休時，後桌那男孩用水筆後方，猝不及防地輕戳了下她的脊梁骨。
林千愛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游離狀，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時候，被他給戳驚醒了。
“你有病啊！”她咬牙切齒，猛回頭，抑制住想打人的沖動，覺得自己脾氣真是好，“幹嘛？”
于冬陽挑眉，不以為然地淡淡開口：“趴在桌子上睡久了，傷脊椎骨，以後年紀大了容易得肩周炎。”
“你也範不着這樣提醒吧……吓我一跳。”
林千愛話剛說完，小肚子疼了起來，又有股暖流往下流；她柔弱無骨，繼續做回原來的躺屍狀，懶得搭理他。
于冬陽歪頭，十分樂意欣賞着她那張怒目而視的臭臉，嘴角仍保持賤兮兮的笑。
他沒再留意他那傻前桌，整理好剛做完的練習題，沖身旁正專注于打游戲的杜子騰道:“老肚子！走，我們打籃球去。”
杜子騰眼睛都不眨，手指狂摁手機上的游戲按鈕：“哎？等我打完這一局！”
“不打拉到！我和老班打，以後都不帶你了。”
于冬陽兩手揣着兜，從林千愛座位旁快速擦身而過，順道叫上謝涵。
緊接着，杜子騰放下手機，捶胸頓足地哀嘆了一大聲，手機界面彈出個“defeat”的英文大字。
他才想起要去打籃球這事，趕緊伸腿一腳踹開自己椅子，邁腿追過去：“喂，老于！你們等等我！——”
或許是大姨媽在作妖，林千愛轉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椅子，心中突然有種淡淡的憂傷。
在她的世界末日裏，總有一些可惡的憨批在狂歡。
……
她揉着睡眼，再次提起精神，是被放學鈴聲給吵醒的。
這時，周圍的同學已經在收拾書包準備離開了，少數幾位同學早已不見人影，他們做別的事慢得很，可一到放學溜得比兔子還快，可潇灑了呢。
比如于冬陽和他的同桌杜子騰，不過眨眼間，連桌子臺板都被清空了。
林千愛擡頭望了眼黑板左上角，今日的值日生是楊玉婷和周小偉，見楊玉婷拿着濕抹布進教室，随口大聲問：“貴妃娘娘，你還有多久打掃完？”
楊玉婷爽快回道：“快了！我擦完黑板和排個桌子就可以走了。”
“那好，我留下來等你。”
林千愛思考着，沒有人和自己順路，時間上不需要這麽趕，整理書包的速度，也就跟着慢了下來。
她雖然和楊玉婷并不順路，但放學能一起走出校園、路上聊幾句天，也挺開心的。
楊玉婷回眸，向她遠遠抛出個飛吻：“小林砸，愛你麽麽噠！~”
周小偉默默提着掃帚，一點一點地掃到林千愛這排座位，又擡頭瞅了眼楊玉婷。
林千愛整理完自己的書包，可楊玉婷還沒有打掃完衛生，看她的書包還胡亂敞開着，想順便過去幫她理一下書本。
她剛離開座位不久，耳邊就傳來周小偉尖銳的大叫聲。
他把掃帚擱置在一邊，指着她的椅子，仿佛發現世界新大陸：“哇靠！大家快看，這是什麽？”
教室裏剩餘的同學們，紛紛湊過去看。
林千愛心頭咯噔，悄悄摸了下褲子後方，登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見自己的椅子上，殘留着一灘姨媽血，極為醒目的猩紅。
由于高一剛開學不久，班上的同學們對彼此也不是特別熟，女生看了眼就一笑了之，倒是有幾位愛湊熱鬧的男生，特地放下理到一半的書包跑過來看。
更過分的是，周小偉還對着椅子，拿出手機咔嚓咔嚓地拍了幾張。
林千愛回去推開那幫男生，使勁阻止他們的行為；奈何力氣與男生懸殊過大，心裏頭又氣又委屈。
楊玉婷也立即放下黑板擦，跑到林千愛身旁。
她扯嗓大罵：“周小偉！你地掃好了？這是你該管的事嗎？”
而周小偉像是被戳中了笑xue，猥瑣地指着椅子笑個不停。
這時，于冬陽斜跨着書包沖進教室，那幫男生被他的低氣壓所震住，紛紛下意識讓開了路。
“删掉。”
他低頭俯視，語氣平淡無波，卻在身高上形成了種無形的壓迫力。
周小偉呼吸艱難，悄悄把手機塞進自己校服口袋裏，抿了下幹裂的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語畢，周小偉剛想裝坦然，從身旁擦過，剛好被他順手拽住校服領子，逮個正着。
于冬陽對準周小偉的耳朵，猛地大吼：“你他媽是聽不懂人話，要再重複一遍？”
周小偉自認為鬥不過，只好悻悻打開手機，當着衆人的面删掉照片。
緊接着，于冬陽又掃了眼周圍看戲的同學：“都看個屁！”
林千愛也被吓蒙了，她看于冬陽的座位空蕩，還以為他早回家了……
這幾乎是她第一次聽到他罵髒話，平時他怼天怼地都不帶句髒字的。
楊玉婷見狀，從濕巾紙袋裏掏出幾張濕巾，示意她清理掉“血崩”現場，悄悄道：“你還是和于冬陽先走吧，不必等我。”
林千愛椅子還沒開始擦，催促聲就已不絕入耳。
“快點！慢死。”
于冬陽舉止慵懶，後背輕靠着教室門。
少年半邊碎發、半開阖的睫毛和瞳孔、半片校服，全被夕陽光渲染成暖洋洋的金棕色，教室木地板上倒映着修長的暗影。
林千愛低頭吸了吸鼻子，眼睛有點酸意。
于冬陽咽着喉嚨，遲疑開口，語調放軟幾分：“哭啦？”
“沒有！——”
林千愛一手揉眼，還刻意扶了下眼鏡框。
她回答得果斷，聲色不經意變得軟軟糯糯，讓人聯想到受了委屈的貓咪。
于冬陽裝作沒再關注她，餘光遠遠注視着小姑娘蹲下身的背影，往上察覺到她褲子後面的痕跡。
慢慢地，他冷冰冰的臉上，陡然多出兩抹可疑的紅暈。
林千愛專注于清理“血崩”現場，她趴着身子擦，生怕漏掉一點細節：”再等等，我馬上就擦完。“
清理完剛準備站身，林千愛眼前視線驀地一片漆黑，鼻息間湧來濃烈的新衣服味，原來是學校剛發的秋季校服外套。
她把衣服拿開，擡眸見于冬陽背過身，吐字略語無倫次：“拿去……擋一擋……”
林千愛這才反應過來，十指緊緊攥着他寬大的校服外套，仿佛是蝸牛不可缺少的外殼，羞恥心再一次被颠覆。
……
“老于，謝謝你！你今天幫我以一挑N時的樣子，簡直帥爆！”
林千愛發現他今天走路沒以往快，好像還特意放慢了腳步。
于冬陽垂眸，透過她眼鏡框裏看到了崇拜的神采，嘴角微微彎起。
他不可置否道：“潇灑妹，難得啊，你居然還會有眼不瞎的時候。”
林千愛咬着唇，賞他個大白眼，就知道這貨吐不出象牙，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于冬陽吊兒郎當地攤開手，調笑道：“想說我壞話是吧？好，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哎呀，既然追求刺激，就要貫徹到底咯。”
林千愛抛了個浮誇的媚眼，餘光瞥着旁邊路人，內心暗暗警鈴大作，刻意躲開于冬陽，惹得他噗嗤笑出聲，裝作不認識。
“想不到你今天放學會等我，還以為你早走了。”
于冬陽挑眉:“軍訓結束那會，你不是希望天天放學都和我一起順路回家的嗎？”
林千愛搗蒜般地點頭，皺眉陷入回憶：“我當時的話雖如此，可你并沒有正面答應我啊。”
“好。”
他登時笑彎了眉眼，薄唇輕啓，充滿磁性的嗓音随清風飄揚:“我答應你。”
夕陽西下，天上雲霞朵朵撲散而開，空氣裏彌漫着小販售賣手工糖的糖果香。
林千愛認真聆聽着，心被填得滿當當的，他随口一句無字無據的承諾就堪比山盟海誓。
她未免也太容易被滿足了。
林千愛捂住微微發燙的臉蛋，情況看起來很不妙……
于冬陽走出校門口幾步，面對着輛黑色奧迪轎車，他瞥了瞥嘴，停下步子。
車門啪塔一響，被打開。
車主是位中年男子，五官長得和于冬陽有五六分相像、眼尾有點不明顯的細紋、身材健實，完全沒有發福的跡象。
透過這張成熟帥氣的臉龐，不難看出他年輕時的風姿，看着他，似乎能大概推斷出于冬陽未來三十年後的模樣。
林千愛弱弱地喊了聲“叔叔好”。
于天成笑着點頭示意，快步走上前：“陽陽，今天放學爸爸接你回家。”
“不用你接！”
于冬陽目光倨傲，神情頗為不耐煩，刻意後退遠離，仿佛和他呼吸着同一片空氣都覺得惡心：“我有腳，自己會走路。”
說着，便牽起林千愛的手，疾步往前走，不曾回頭看一眼。
于冬陽雖然面上無多少表情，但唯有林千愛知道，他那只充滿涼意的手，微微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林千愛：就算姨媽駕到，我富強文明和諧自由平等的人設也不能丢！
于冬陽：……你确定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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