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某家私人影院內, 杜子騰拉着謝涵和于冬陽他們打開了房門。
房間內牆壁全身粉色的HelloKitty背景, 一張愛心形狀的大床擺在正中央, 前方擺着個長寬各一米七八的液晶電視屏。
杜子騰一進去,就脫掉鞋,人砰地跳到那張軟綿綿的大床上。
謝涵手搭着于冬陽的肩, 推眼鏡開口問:“老于, 數學回家作業《教材解讀》的最後一大題, 你是怎麽論證的?”
于冬陽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就那道題不敢保證全對, 我記得我寫了兩種論證方法, 第一種是當f(x)取值範圍為[-2,0]時,第二種是當f(x)取值範圍為[2, 0]時。”
“行了!老于,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咱仨哥們好不容易出來聚在一起,讨論什麽學習?多傷感情。”
杜子騰實在難以融入他們的聊天話題之中, 找到遙控器,摁開了燈按鈕,“過來, 一起嗨呀!——”
于冬陽一進房門,看到房間裏這些少女心的布置,瞬間有種想關門就走的沖動,呵,杜子騰可真會選地方。
他坐在床前, 從床頭櫃上面堆放着的那沓紅紅綠綠糖果包裝中,随意撕開個帶有英文”sexy“的,想當然地道:“這邊服務倒不賴,放置的口香糖,還分薄荷味和可樂味?”
“那玩意不是用來吃的!——”
謝涵見狀,趕緊跑上前制止,“它是杜蕾斯。”
于冬陽聽他的,立即将其放回原地,籲了口氣:“還好沒吃。”
“我靠!難怪剛剛我去前臺辦理預約手續時,櫃姐神情古怪地問了我幾遍,就我們三個男生麽,我當時還以為那女人腦子有病……“
杜子騰手猛拍了下抱枕,幡然醒悟:“總覺得我們被內涵了。”
“老肚子,我看是你腦子有病!”
謝涵彎下腰,開始捯饬起擺在地板上的電子游戲地毯,面無表情地道:“人家小情侶來的地方,你沒事瞎起個什麽勁?”
“我哪裏知道這麽多……”
杜子騰撓撓頭,“我只是聽說這家網紅店很火,适合開party,就順便幫你們一塊兒預約了。”
“哎呀,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盡情地玩呗!“他說着,把背包裏的零食嘩啦啦地全部倒在軟床上,豪爽道:”今天我請客。“
于冬陽點了點遙控器上的按鈕,液晶電視屏裏調出了競舞游戲的畫面,“你們看看,這裏面有游戲。”
“我知道了!它和液晶電視屏是有鏈接的。”
謝涵直起身,目不斜視地盯着液晶屏幕,指着地上的電子游戲地毯,興奮道:“比幾局呗。”
“好啊。”
于冬陽嘴角張揚上翹,向杜子騰和謝涵他倆投以抹意味不明地笑。
……
“你們那天在網吧裏,跟我通話的那個人是誰?“
“哦,你指的是王孜哥哥啊?”
“他是林千愛家鄰居的孫子,申大的高材生,聽說過幾個月準備要去法國留學了,游戲打得也超厲害,不愧是臨風游戲阿婆主!”
杜子騰雙目睜得滾圓,四肢不協調地跟着屏幕裏的箭頭揮舞着,話問得牛頭不對馬嘴:“老于,我記得你初中時游戲打得也挺棒的,怎麽後來就徹底金盆洗手了呢?“
于冬陽吐了口氣,沉悶的嗓音被音響裏播放着的音樂SORRY,SORRY所遮掩:“閉嘴,好好打你的游戲,我都超你400多分了。”
他又問邊上圍觀的謝涵,像個鬧脾氣的小朋友:“是王孜打游戲厲害,還是我厲害?”
“這還用問?當然是王孜哥哥!如果我是女的,肯定也喜歡他這種類型的,”謝涵不假思索道,見周圍氣壓猛地驟降,為了求生,又模棱兩可的改了口:“當然……你游戲打得也不錯……”
“你們一個個的,跟那家夥剛認識才多久?”
于冬陽掏出遙控器,将競舞模式猛地調快了幾檔。
他心中酸得有口難辨,不悅地擰起眉:“怎麽都親昵地喊起了王孜哥哥?我光聽着雞皮疙瘩就掉一地。”
謝涵暗暗扯了扯嘴角,之前在游戲裏和王孜組隊總是被他帶躺贏,這麽溫柔又優秀的一個大哥哥,想不站他這邊都難。
一個是不錯的游戲玩伴兒和知心大哥哥,另一個是最好的學習夥伴兒和哥們,兩者之間完全沒有什麽可比性啊……
“能換個游戲嗎?這個節奏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啊!”
杜子騰跳SORRY、SORRY一開始還勉強能跟上幾個節拍,後來被于冬陽放快節奏後,就完全跟不上了。
他胡亂地手舞足蹈着,結果屏幕上一個箭頭都沒有指對過,哭臉彈彈彈,彈個不停,便氣急敗壞地趴下身喘氣。
“于冬陽,你不就是喜歡個林千愛嗎?這麽在乎她,就直接去追呗……”
餘光瞟見邊上于冬陽就算不看大屏幕,節奏再快都跳得自如,舞動線條帥氣又流暢,什麽動作跳一遍就能全記住,大屏幕上的笑臉彈個不停。
再加上這張迷倒萬千女生的臉,簡單包裝一下,都能出道當明星了……
而輪到杜子騰本人來玩這個游戲時,全程跟被逗着玩似的。
“胡說什麽呢?”
這回,終于輪到于冬陽舞步錯亂,手足無措地随便亂跳了。
“對啊,你喜歡她這四個大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謝涵奪過遙控器,将游戲摁退出回到主界面,動感的音樂倏然變安靜:“咱可是你最好的哥們,你心裏那點小九九,我們能看不出來麽。”
杜子騰向謝涵抛了個贊同的眼神,一股腦兒坐回愛心大床上,撕開薯片包裝,大口大口地咀了起來:“每次放學約你打籃球,總是約不到人,結果,居然是為了等林千愛,跟她一起回家!“
“那,那是因為!林千愛家和我家離得近,每天放學和她一起回家,我覺得這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于冬陽争得面紅耳赤,可話卻越描越黑、越描越暧昧。
最終板起張臉,哽了哽嗓子,故作冷靜地提醒他們,“你、你們出去不許亂說!對她影響不好……“
謝涵躺倒在杜子騰邊上,跟他異口同聲道:“放心,你信不過別人,還信不了我們嗎?”
緊接着,謝涵再摁了摁遙控器,發現電視裏居然有島國片!
揉了揉眼,正準備繼續往下翻,被杜子騰搶過遙控器,耳畔傳來他的公鴨吼叫嗓:“我冊那?!是蒼老師和上原結衣姐姐的電影!——”
那家夥亢奮得……就差在自己墳頭上蹦迪了。
于冬陽心中有鬼,話語分外含糊:“你們自己看吧,我、我還有好多競賽習題沒做呢……”
他低頭兀自拎起背包,準備關門就走,卻被那倆眼睛泛光的少年給攔個正着,都強制着不許他走。
“大周六的,我就不信你作業還沒做完!”
謝涵拉住他胳膊,一套接着一套地忽悠道:”你就留下陪我們一起看呗,咳咳,它也算是一種學習,有助于增長課外知識——”
“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呢。”
杜子騰纏住他另一只胳膊肘,賊笑附和:“現在都啥年代了!這片片多難得啊,好不容易有次機會得看,錯過了多可惜。”
“老于,咱們可是在勝才球場上一起出過生入過死的唱跳rap三兄弟組合!少你了一個,我連看片都覺得沒意思了。“
謝涵暗暗踹了杜子騰一腳,咬牙:“滾!——”
于冬陽心裏清楚他們葫蘆裏不賣好藥,用力推開他們兩個,扭動門把手,像只不小心掉入狼窩的綿羊,“我,我真的沒興趣,要走……”
關于這方面知識,生理課老師講得都大概七八不離十,他自诩懂不少,并且也沒有再深入了解的必要,真,真是太不正經了……
“老于,你不是想征服林千愛嗎?”
杜子騰盯着于冬陽陡然駐足的背影,舌尖舔了舔後槽牙。
搖搖頭,做出副替他惋惜的模樣:“聽說看過這幾部片子的男生,将來都會變成情場聖手哦,你确定不想看?”
于冬陽猛吸口氣,仿佛下了個重大的決心。
轉身回到房中,嘴角扯出個牽強的尴尬笑容:“好吧,我突然想起來,那些競賽題都做完了。”
咳咳……做大丈夫,自然是要能屈能伸:)
當天晚上,于冬陽回到家洗完澡,打開電腦,按照慣例登錄b站賬號,看林千愛最近有沒有新發布什麽游戲視頻。
她最新發布了個《家有熊孩子》的游戲短視頻,具體是家裏有個小嬰兒,需要玩家去照顧他,要時不時地幫他換尿布、投喂奶粉等。
這期視頻總共只有三分半長,于冬陽卻反反複複看了好幾個小時,都不嫌膩味。
游戲是全大寫英文的,這讓林千愛有好幾次把嬰兒換尿布的請求看錯,點擊成了投喂奶粉,害嬰兒一直哇哇大哭。
網友們都在彈幕上瘋狂吐槽:這個娃兒真可伶,被甜酒博主帶得性命堪憂。
于冬陽趴在書桌前,整張臉臉埋在雙臂裏,被她逗得噗嗤樂個沒完沒了。
手點擊鼠标,往視頻下滑動,浏覽起評論區。
其中被點贊最多、置頂的是大博主臨風給留言林千愛的表白評論。
呵,又是王孜那個王八蛋……
于冬陽嘴角那抹笑容戛然而止,點開臨風的頭像,大致掃了眼他的主頁,看他發布的往期視頻、自.拍,又搜了下他的名字。
搜到個奇葩視頻《八卦:臨風博主和甜酒博主在一起了!!!》,往下滑還有幾個類似的視頻,他氣得轉手就将此一個個拉入黑名單了。
這個時間段換做在以前,向來自律的于冬陽同學,一定已做完了好幾頁習題冊,可現在,他攤在書桌上的習題冊卻是空白一片。
他什麽事都不想做,索性放空心思關掉臺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今夜注定是個無眠的日子……
于冬陽雙目盯着天花板,東想西想,現在只要已閉上眼睛,腦中就全是林千愛和王孜他們的畫面。
他掀開被子,拿起手機,繼續躺回被窩裏,找到剛剛那個奇葩視頻,鼓起勇氣點開看。
直到天快要亮了,人才實在困極,昏昏入睡……
“哎呀,這下水道裏黑布隆冬的,人家好怕怕喔!”
林千愛穿着性感蕾絲吊帶睡衣,人弱弱地蜷縮在電腦前的旋轉椅子上,聲音嗲得跟某片女.優有幾分相似,“會不會有喪屍啊……”
電腦游戲界面裏是在漆黑不見光的下水道,音響裏時不時地傳來踩到泥水的恐怖腳步聲,緊接着是一堆歪七扭八過來的喪屍。
“小愛,別怕。”
王孜幫忙敲擊鍵盤,找到游戲裏的武器,溫柔地安慰她:“喪屍來了,我來幫你打!”
林千愛雙手抱住他腰,眉眼笑得風情萬種:“嘻嘻,王孜哥哥,你真好。”
……
于冬陽猛地被吓醒,人一下子彈坐起來,身上血液還沒倒流過來,視線裏冒着點點金星。
揉了揉眼,長長地松了口氣,看床頭櫃的鬧鐘,竟指在了下午兩點半。
幸好這只是場夢,呵,都怪謝涵和杜子騰拉着他看那什麽奇葩片子。
腦中回想起做的那場夢,林千愛穿着蕾絲吊帶睡衣裏,那光景是何其的妩媚性感。
想想林千愛還是不适合穿這種類型的衣服,尤其是在外人前;她最好穿衣和平時一樣,簡約可愛,如此看着才順眼。
他埋在被窩裏的半身,不自覺地起了反應;但想到夢裏她和王孜那麽親近,沒有心思再去想其他事,身體內的異樣慢慢褪去。
心裏突然起了個疑問,王孜現在會不會在她家中,正如夢中那樣?
于冬陽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套上羽絨服急忙跑出去……
林千愛興奮地打開家門,還以為是送炸雞的外賣小哥,看到是于冬陽,略微失望地挎下嘴。
她不解地撓了撓蓬松的長發,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穿着套厚重的棉制睡衣,簡直粗糙得不像樣。
臉頰尴尬得發燙,恨不得立即把門關上,“呃,你有什麽事嗎?”
于冬陽腦子裏空空的,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會失控地跑來敲她家的門。
他喉結滾動,眼神左右游離,慌亂找個借口道:”我化學作業本忘帶了,想找你借個題目抄。“
“小愛,誰敲門啊?”
客廳裏傳來張秀蘭的疑問聲:“你不會又在背着我偷偷訂外賣了吧?”
林千愛強扯唇角,渾不自然地道:“呵、呵,我這麽乖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訂外賣?是于冬陽來找我讨論學習上的事。“
”哼,你外賣訂沒訂,心裏有數!——“
張秀蘭的喃喃叨唠聲,再一次遠遠傳過來。
“我看微信推送上說,外賣送來的飯菜好多都不健康,他們為了省錢,燒飯用的油都是最不好的油!”
林千愛用手簡單梳理了下頭發,見老媽沒有再說什麽,悄悄對她那邊做了個鬼臉,才請于冬陽進了家門。
他往裏面看了看,确認王孜不在後,才若釋重負地歇了口氣。
這時,林千愛家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林千愛剛把化學作業本遞給于冬陽,人閑不下來,又去開了門。
于冬陽跟在她身後一探究竟,王孜和送炸雞的外賣小哥同時趕來。
王孜拿起硬盤,在她面前搖了搖:“小愛,我給你帶來了《下水道版的喪屍來襲》,這款游戲超級好玩,你有空可以嘗試一下,可以拿它做視頻。”
“啧啧,你們來的可真是時候,啥事都趕一塊兒了……”
林千愛互相介紹了下他倆,偷偷接過硬盤和炸雞。
一邊暗暗躲防着客廳內專注于電視家庭倫理劇的張秀蘭,一邊把他倆推到自己房間內。
于冬陽和王孜兩人都陰沉着張臉,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面面相觑。
于冬陽問:“你就是王孜?”
王孜點了點頭:“你應該就是于冬陽吧?我前幾天和小愛他們在網吧玩時,聽小愛經常提起你。”
“喂,你們倆……”
林千愛看他們倆人之間火星直冒,氣勢誰也不輸誰,匆忙戴手套拿了兩個雞腿,尬笑道:“要不要吃個炸雞?”
于冬陽和王孜異口同聲,說話口氣像雙胞胎兄弟:“不要!——”
林千愛被吓一跳,兀自拿起炸雞,邊吃邊圍觀,總覺得自己還缺個西瓜抱着啃。
“我看你游戲打得挺好,就是不知道你的運動細胞怎麽樣?”
于冬陽笑得惡劣,就差要揮拳打到王孜身上了,餘光瞟了眼林千愛挂在衣櫃上的那副羽毛球拍,“要比一場嗎?”
“好啊,随時奉陪。“
王孜無所畏懼,兩手一攤:“提前說一聲,我最晚只能打到五點,今晚我還要回大學寝室。”
說着,他們到小區裏,找個空曠場地打羽毛球。
于冬陽和王孜兩人羽毛球打得激烈,大汗淋漓,勝負難舍難分,可憐林千愛那羽毛球,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發出铿锵勁脆的敲打聲。
羽毛球最終頂不住強大的拍打力度,一下子彈跳到了高高的樹杈上,挂在那裏不肯下來了。
于冬陽和王孜傻愣愣地看向對方,濃重的火星味倏然終止,直到被林千愛大罵一通,才反應過來,合作着爬樹去拿羽毛球。
作者有話要說: 于冬陽:小學有一次語文默寫默“帥”字,然後班上同學們都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