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紙上得來終覺淺, 絕知此事要“宮刑”！
——節選自《潇灑妹的日記》
二月過後, 申城萬物複蘇, 花草再次恢複生機，到了陽光明媚的春季，勝才中學的同學們紛紛換上輕便的春秋季長袖運動校服, 校園內全是充滿活力的久違藍白海洋。
學校邊上那條商業街邊種滿一排排梅花樹, 各個開滿了好看的小粉花, 在空氣中浮動着的暗香, 在不經過中慢慢飄入了校園。
于冬陽的右手腕成功拆下石膏, 恢複如初，終于能靜下心複習，準備之後的《天才大腦》總決賽了。
這些日子, 林千愛除了周一到周五晚上要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外, 還要額外擠出時間，看張秀蘭逼迫她看的網課。
林千愛一開始對網課是抗拒的，但看網課上授課老師是個光頭大叔, 說普通話帶有搞笑的異域口音，同學們都發彈幕吐槽他是光頭強，後來慢慢覺得他這授課方式還挺有趣, 便苦中作樂着看下去，然後，遇到不懂的題再私信戳戳于冬陽，求他幫忙解答。
在上數學課的課間前夕……
杜子騰同學湊過來，十分嚴肅地跟林千愛他們說：“我今天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感覺班上待會兒肯定會出什麽大事。”
謝涵揉了揉耳垂，面無表情地配合他問：“哦？說來聽聽。”
“我今天上學路上怕遲到被執勤的同學記名字，就掃了個小黃車騎着趕時間，結果，路上遇到了灑水車，我校褲到現在還是濕噠噠的。”
邊上，坐林千愛同桌的趙雅點頭捂唇，傳來她沒忍住的笑聲：“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尿褲子了呢……”
“我？神他媽的尿褲子！——”
杜子騰愣了愣，怒得臉漲成了茄子紫色，懶得跟他們這幫無知的凡人一般見識：“反正你們要注意了，我可是開過光的體質，一般倒黴時，邊上人也會跟着倒黴。”
林千愛半坐在課桌上，一手搭在前桌楊玉婷肩膀上。
她嘴裏含着軟糖，不假思索地含糊道：“嚯！老肚子預言過的話，有哪次靈驗過？”
“我記得你上學期跟我們玩塔羅牌時，還預測說我們在未來一周內将會有生命危險。“
于冬陽雙手揣進校服兜裏，對這觀點表深有體會，揚眉贊同道：”後來竟然是……你想學不良少年抽煙，在丢香煙時殘餘火星漏熄滅了，把學校的垃圾桶給搞炸了，被教導主任抓去狠狠批評，還上了校廣播的批評名單。“
若不是于冬陽提醒，杜子騰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這個黑歷史。
他猛抓頭皮，尴尬地賤笑說:“那次只是個小小的意外，就算是天才，也難免有小失誤！——”
這時上課鈴聲叮鈴鈴地響個不停，同學們快速坐回到各自座位上，節奏舒緩的眼保健操，也随之慢吞吞地播放了起來。
班主任黃仁健雙手捧着一大沓滿江紅的數學期中考卷，表情凝肅地從教室門外走來，站在講臺上皺眉翻閱起卷子。
”不好好監督班上同學做眼保健操，看我作甚！——“
他眼鏡片反有耀白的寒光，氣壓低得完全看不清眼神，罵得衛生委員無地自容，又數落起講臺下做眼保健操的同學們，像轟個不停的紅炮竹：”怎的？你們是嫌班級這次期中數學平均分低得不夠丢人，還想把班級德育分也拉到最低？“
林千愛想不到期中考成績居然這麽快就出來了，兩個食指不在狀态地按揉四白xue。
她眯眼看見老黃的臉色不對勁，暗想完蛋，這次考試肯定是又考砸了……
當廣播裏的眼保健操播到最後一節，揉捏耳垂腳趾上抓地時，坐在教室最後排傳來陣日漫軟妹子急促尖叫的鈴聲，“啊，啊啊嗯，雅蠛蝶，死過兒~”
手機音量雖不大，但足以被全班同學聽見，音源好像是從杜子騰同校服口袋裏傳來的。
他打開手機界面，發現是個注名為西伯利亞竹筍烤肉公司的騷擾電話打來，面對同學們的哄堂笑聲，立即摁掉電話，忽感到全身驟然涼飕飕的，在吞咽着唾沫擡頭的剎那，班主任黃仁健殺氣騰騰的臭臉映入眼簾。
老黃一把搶過，他人正在氣頭上，當場沒收掉杜子騰同學寒假才新買的iPhoneXPlus手機。
“下面我來發一下這次數學期中考試卷子，”黃仁健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嘆了口氣，将杜子騰的iPhoneXPlus往講臺上輕輕一丢，“叫到名字的同學請上來領卷子。”
“這次數學期中考試平均分是一百零二，題目是和人家市重點外校聯考的，所以整體難度比平時難了些，我本以為你們這次數學考試成績可能都會考得不太理想，但我想不到，你們竟不理想到這種程度！”
“哪裏還像個重點高中的學生？”
在公布考試成績前，他又砸卷子賣了個關子，使得臺下同學們各個都人心惶惶的，深刻形象地體現了‘考前是憂郁症，考時是健忘症，考後病情面前緩轉，拿到卷子時，心髒病即刻發作’那句老話。
“于冬陽，一百四十八分。”
“謝涵，一百四十一分，好了，這次數學期末成績，分數考到一百四十分以上的同學就這兩個。”
黃仁健是按照分數從高到低念的，他翻閱着試卷，越往下念臉色就越難看：“下面，我開始報考到一百三十九到一百三十分左右的同學。”
“林千愛！——”
林千愛整個人發怵，起身時十指抖得厲害，若不是邊上同學們的羨慕目光投向自己，差點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老黃在看到她成績時，臉色才稍微恢複正常些，勉強浮起絲鼓勵的微笑：“林千愛同學這次數學考試，成績進步了很多，考了一百三十八分，是全班第三名！同學們要向她多多學習才是。”
林千愛若釋重負地松了口氣，上去接過卷子，看到卷子分數欄上大大的紅字138之時，忍不住驚喜地擡腳小蹦了一下，除了最後一大題沒做出來外，前面部分基礎的集合和正餘弦函數題型基本上都做對了。
這幾乎是她自進勝才以來，數學分數考得最高的一次，只和大學霸于冬陽懸殊了十分！
之前就像在開黑時的青銅段位，陣亡後，還被邊上玩老亞瑟的隊友跳上去踩了一大腳，現在仿佛一下子開挂升到了王者。
雖然這個分數讀起來是“你三八”，有點怪怪的，但餘光不經意對向于冬陽充滿肯定的眼神，心底的狂喜還是崩不住。
午自習時間，老黃把這次期中考試年級排名早早地做成excel，放在投影屏幕上給同學們分析看。
林千愛期中考人品大爆發，連她平時最不擅長的英語，這次也剛好考到了九十及格分。
故這次年級排名自然爬上去了好多，甚至破天荒地超了好閨蜜楊玉婷二十多名，以前林千愛總是被英語成績拖累，年級排名一直比她低些。
之後，老黃又把新的座位excel表打開給同學們看，這一次，于冬陽依舊被排在第一排第一列，林千愛坐在正數第三排第四列；而楊玉婷和趙雅的座位都被排在後面，成了鄰近的同桌。
下課鈴響，同學們都喀啦啦地挪動課桌，回到各自的新座位上。
林千愛的新座位周圍除了愛鬧事的周小偉外，都是些平時跟她玩得不熟的同學，只知道他們的名字，卻很少說話。
她在座位上坐了會兒，實在無聊得慌，便去楊玉婷座位那邊晃了晃，趁沒上課時去找她說說話，可自打期中年級排名出來後，楊玉婷就趴在課桌上裝睡覺，看起來悶悶不樂的不太愛搭理人。
……
正值放學和下班高峰，六十六路公交車箱內人頭攢動，空間逼仄狹小。
林千愛個子不算矮，平時擡手就能握到扶手，但今天車裏的乘客實在擁擠，她好不容易握到扶手，就被周圍幾個胖大媽給擠了出去。
這時，司機大叔遇到紅燈，猛地腳踩剎車，車廂也跟着輕晃起來，還好于冬陽修長的大手托住林千愛後背書包，否則她險些依慣性壓到其他人。
林千愛大口喘氣，擠公交可真是門武術散打、老年太極拳、柔道和空手道雲集于一身的學問，實在吃不消。
“我個子比你高，扶到扶手比你方便些，”于冬陽一手輕松握住扶手，回眸微垂，面帶好笑地睨她：“你不用握扶手，抱緊我身子就行。”
林千愛臉頰發燙，仰目，撞見他清幽如畫的溫柔眉眼，美眸燦若星海，焦點裏是她自己。
于冬陽什麽時候變得如此主動了，這種虎狼之詞竟會出自他口中？
“哼，不想抱拉倒，摔死你，活該！”
于冬陽挑眉哼嗤，轉過頭目視着窗外不斷移動着的霓虹燈影，故作冷傲不睬那女孩，可背地裏全部的心思卻都彙聚中在她一人身上。
林千愛驚訝一愣，嘴角旋即露出抹醉人的小酒窩，快速展開雙臂，向面前這位高挑削瘦的少年熊抱過去，生怕對方改口。
“哎呀，大美人既然難得投懷送抱，”她咯咯笑不停，感覺自己像個在調戲青樓頭牌妹妹的浪蕩公子哥。
指尖勾起于冬陽的下巴，腦袋正大光明地依靠在那少年結實的胸膛上，貪婪地呼吸他校服上散發着的好聞洗衣液清香：“那哥自是要義不容辭地從了你咯。”
“哦，對了，聽說你再過幾天就要參加《天才大腦》總決賽了！”
林千愛将書包往前背，匆忙拉開外層拉鏈，從裏面掏出個紅黃小獅子手鏈遞過去，甜嗓嘟囔道：“這個送給你。”
”我前幾天刷星座公衆號，星座書上面說白羊座最近的幸運顏色是紅色，我就是戴上這個紅色的幸運手鏈，這次期中考才人品大爆發，排名前進了幾十名的！所以現在想把這份好運，傳遞給你。“
她見他既遲遲沒有發話，又沒有接過幸運手鏈，周圍空氣瞬間凝固。
頓了頓，想到以前逛微博時看到的心靈雞湯，便一手握成拳豎直比劃了下，笑着激勵他說：“願你歷盡千帆，歸來仍是少年！”
“星座書上都是胡編亂造的，也就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才會信！你成績之所以會進步，是全靠你自己平時努力，和盲目迷信完全不搭界好麽。”
于冬陽口是心非地收了她送的幸運手環，細看後發現這是自己最喜歡的籃球明星，詹姆斯的同款編織手環，嘴角不可置否地微揚起。
有一陣混雜着片粉梅花瓣的春風，從狹小的車窗縫中輕甜呼近，給悶燥的車廂內送來涼爽之意。
那片粉梅花瓣在半空中打着旋，在于冬陽的視線中飄蕩，最終如羽毛般，緩緩降落在懷中女孩烏黑冰涼的馬尾發頂上。
于冬陽吞咽喉嚨，受跳得跟撥浪鼓似的心髒鼓舞，十指克制着握拳。
他下颚略低垂，剛好抵在她毛茸茸的腦袋之上，薄唇趨近，似晚霞熱吻清風，屏息貼着那片好看的粉梅花瓣。
作者有話要說： 打字司機時，不小心打成四級，啧啧，真是陰魂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