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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校聯運動會的項目舉辦得快, 時間才到中午十二點, 運動會就結束了, 校領導破例給同學們放一天假,下午可以直接愉快地回家了。

于冬陽仗自己腿長,幾步就追到了林千愛邊上, 盯着她道:“林千愛, 你個小沒良心的。”

沒等對方開口辯解, 他自己倒先噘起嘴委屈上了, 說話都不帶喘口氣的:“你都去幹嘛了?怎麽等到我籃球比賽下半場了, 才來看?”

林千愛從對方身上聞到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擡頭,發現于冬陽好像是打完籃球比賽剛洗完澡, 換了身休閑的灰色沖鋒衣、黑色牛仔緊身褲。

他短發梢上還殘有水滴, 那削瘦高大的身形站在她面前,一下遮住正午刺眼的陽光,帶來陣溫柔的微弱涼風。

她猛抽回神思, 弱弱地解釋說:“楊玉婷今天為了謝涵的事不太開心,我是忙着去安慰她了,抱歉啦。”

“呵, 沒事!看不到上半場籃球比賽,受到損失的人又不是我。”

于冬陽搓了搓鼻頭,一提起早上的籃球比賽,他就仿佛有着說不完的話,“你是不知道!我上半場比賽打得可棒了, 扣籃百發百中不說,成績更是一路碾壓那幫江南職高的人!隊裏的mvp非我莫屬!——”

林千愛看他眼底泛光,流露出副極其期待被誇贊的表情,就配合着豎起大拇指,語氣卻平靜如水:“嗯嗯,你真厲害。”

于冬陽察覺到對方在裝腔作勢,便放柔聲問:“有心事?”

“謝涵談戀愛了……”

林千愛兩手輕扣了下書包雙肩帶,沒有賣關子:“你聽說過沒?”

于冬陽眼簾半垂,點頭懶洋洋地昂出聲,顯然是并不在意此事。

林千愛随他一塊兒刷交通卡進了地鐵站內,沉默半響後,才低頭緩緩嘆了口氣:“真替楊玉婷感到不值!以前班上好多同學都看出她喜歡謝涵,且默認他們以後會是一對。”

“但沒想到,謝涵現在居然和個剛認識不到幾天的女生在一起了,那個江南職高的女生,我和楊玉婷在體育場的大門口都看到了,是個脖子上有紋身、抽着煙的黃毛不良少女,真搞不懂,她到底有哪一點要比我們家貴妃娘娘好!”

她越想越覺得氣憤,頓了頓,極力壓抑着的煩悶心情,啧聲感慨:“明明是楊玉婷先認識的他的,可……後來者憑什麽會居上?”

“老謝這個人不太懂得拒絕別人,不太有自己的主見;就比如文理文科這事吧,老謝當時跟我說他特想學理,但他爸媽非讓他學文,最後就只好乖乖地學了文。“

于冬陽眉峰上揚,以理性分析:”除此之外,他和楊玉婷都不怎麽主動,這時,第三者乘虛而入的成功概率已經成必然事件;還有一種可能性,謝涵可能只是單純的把楊玉婷當朋友,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她吧。“

“那等你以後有女朋友了,會不會也跟老謝一樣……”他最後一句話戳中林千愛的心思,她默默鼓起勇氣,說話聲被對面地鐵輪子劃過軌道的匆匆聲所埋沒,輕到了塵埃裏:“把我給冷落了?”

于冬陽用力揉了揉她細軟的頭發,無奈地喟嘆出聲:“真搞不懂,你又在瞎想什麽不切實際的事?”

“哈!——哈!——”

于冬陽歪頭,似看到個傻子:“?”

林千愛人彈閃到一邊,連忙尬笑着補充:“我,我指得是友誼方面的,你可千萬別多想啊。”

手掌心迅速滲出了層薄汗,真想偷偷抽自己一巴掌,腹诽自己腦子有病,怎麽會問出這麽蠢的話。

要是……等人家以後有了對象,她又不是什麽第三者,不被冷落才怪嘞!

“開玩笑!我怎麽可能會冷落你?”

于冬陽下意識拔高語調反駁,興許是垂眸注視着女孩太久,臉龐有點發燙:“現在戀愛……那叫早戀。”

他移開視線,輕咳了幾聲。

接着一本正經地提建議,言語極籠統:“與其有空為這些糟心事浪費時間,還不如多看看書,想着把成績給弄上去!将來考個自己喜歡的大學,既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父母。”

林千愛竟無言以對:“……”

她還挺為這“土”家夥的未來擔憂的,以他的性子,臉就算長得再帥,也絕對是憑實力單身。

這時,面前有輛地鐵帶着陣疾風劃來,開門時湧出大片熙熙攘攘的人潮,将他倆擠得錯落開。

林千愛問:“你怎麽坐反方向的列車?”

“這話我也想問……”

于冬陽有序排在隊伍裏,瞟了眼心照不宣地排在旁邊隊伍的女孩,淡淡解釋說:“我待會打算去躺派出所辦個身份證,你呢?”

林千愛點了點頭,聲音吶吶:“巧了,我也是。”

于冬陽皺眉,不解地問:“你上周不是發消息跟我說,你爸帶你去辦過身份證了麽。”

林千愛低頭撓脖子,略帶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上周五放學到了派出所後,中途發現戶口本忘帶了,只好這周再去辦。”

于冬陽輕輕哦了聲,瞧着沒有太大反應,待隊伍裏的人群都進入地鐵內,他倆也依次進地鐵內。

“所以……你這次戶口本帶來沒?”

林千愛不确定地拉開書包拉鏈夾層,翻到了戶口本,擡頭,注視着對方留下的高大背影:“嗯,帶了。”

“那就好。”于冬陽松口氣,一手捂唇,将上揚的嘴角往下壓,肩膀也順帶着輕顫了幾下。

他身子向林千愛這邊傾,說話态度混不吝的,把語調刻意誇大:“要是以後去辦理結婚證時也忘帶戶口本,可就糗大了。”

“……”

林千愛微怔,邊上不知道實情的大爺大媽們紛紛注意到他倆,還以為這倆高中生打扮的孩子以後是要去領“結婚證”,用奇怪又好笑的目光打探了好久。

她揉了下微微泛紅的臉蛋,反應好半天,這才聽出對方嘲笑的惡劣口氣,立即握緊拳頭,猛捶了下他的背:“滾!你少烏鴉嘴!——”

而對于冬陽來說,她這點小打小罵并不算什麽,輕得如同貓爪撓癢。

他默默承受着,全程只以潤朗笑聲回應,突然感到地鐵車廂內空間逼仄,空氣很不流通……

兩人辦理完身份證後,林千愛在路上纏着于冬陽,不依不饒道:“于冬陽,你身份證借我看看呗。”

于冬陽揚眉,大方地将自己的身份證借給林千愛。

“嘿嘿,我家陽陽真乖!”

林千愛踮腳,手像摸小狗般快速撸過對方腦袋,然後滿心歡喜地接過身份證,拇指撫過卡上的細微紋路。

目光焦距在卡右上方,照片裏的于冬陽少年感十足。

他白皙膚色襯得朗眉清隽如竹,那雙被碎發遮了些許的澈眸,是那種好看得醉人心的內雙眼型、微斂的皺褶在眼尾處自然開合,薄唇彎有絲淺淺的笑弧,氣質溫柔又幹淨。

盡管林千愛已在心底飄過無數遍卧.槽,好帥啊啊啊!但在于冬陽面前還是扯了扯嘴角,故做出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怕對方太驕傲。

“怎麽?被哥帥得傾國傾城的五官給迷倒了?”

于冬陽雙手插衣服口袋,舌尖舔過虎牙調笑,極其散漫地強調着“勉為其難”四字:“你現在要是跟我表白的話,我沒準啊,真能‘勉為其難’跟你在一起;記住,過了這條村,可就沒有這座廟了哦。”

“嘔,想得美。”

林千愛捂嘴裝嘔,将身份證物歸原主:“快,拿走拿走!我看着實在辣眼睛!——”

于冬陽無畏攤手:“我的身份證都給你看過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林千愛埋頭沒理他,兀自往前走:“……”

“該不會是覺得照片拍得太難看,不好意思拿出來看了吧?”

呃,你說的這不是廢話麽……

林千愛嘴角繃緊成一條直線,她拍身份證照時笑容僵硬,拍出來的效果,既笑不像笑、哭也不像哭,連她自己都不忍直視。

等下一次換身份證時,在拍照前,絕對要提前化個美美的淡妝!

林千愛立即顧左右而言他,啧聲感慨:“哎,我一直覺得我年紀還小,怎麽轉眼間就滿十六,都能領身份證了。”

于冬陽嗤笑,話語裏別有一番意味:“領個身份證有什麽不好的,等成年後,還可以辦好多以前不能辦的事。”

就比如:一起住賓館,咳咳……

林千愛頓了頓,心中的小惆悵被興奮取而代之,顯然沒有意會懂對方的話:“對啊!以後就能名正言順地進網吧玩了。”

“……”

于冬陽失語,竟沒挑出半點毛病。

兩人經過家蛋糕店,林千愛的步伐突然停滞在玻璃櫥窗旁,她透過溫暖的橘色落日餘晖光,眼巴巴地張望着裏面的蛋糕,忽覺得肚子有點餓。

擺在玻璃窗內正中央的,是最近新出的網紅沙皮狗巧克力慕斯蛋糕,模樣仿真得像條真狗,看上去挺美味的樣子。

但林千愛看到下方價格欄标着一百元,覺得這價格太貴,人不由往後挪動幾步,想着忍忍就到家吃晚飯了。

在轉身那一霎,臉不小心撞到某個結實胸膛,少年身上的沐浴露清香淡淡撲湧而至,與周圍香甜的空氣格外違和。

“于冬陽!你走路不長眼的嗎?”

林千愛捂住隐隐生疼的鼻子,罵罵咧咧着擡起頭,視線恰好對向于冬陽聳動的喉結,她屏息,下意識緘默了。

于冬陽展臂勾住她脖子,溫柔的聲線被拖長,狀似在認錯,又帶着幾分撒嬌讨好的意味:“我餓了,走吧!陪我進去吃點東西。”

他進店就點了那份沙皮狗巧克力慕斯蛋糕,拿來兩份塑料叉子,将蛋糕推倒林千愛面前:“你不吃嗎?”

“不了,我最近想減肥。”

林千愛悄悄吞咽口水,用力搖了搖頭,打開手機以刷短視頻的方式來打發時間,刻意不看蛋糕。

她多次在心底暗示自己一定要忍住,默背了幾十遍課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這蛋糕太大,“于冬陽一手捂唇,輕咳幾聲,看透了卻沒拆穿,遞給她一份塑料叉子,“你陪我吃點吧,不然我一個人吃不下,就只能倒垃圾桶了。”

林千愛點開手機支付寶,看那點可憐巴巴的餘額,熄掉手機的亮界面。

她背過身,不好意思地咬唇道出實情:“錢沒帶夠。”

“嗨,多大點事!我請你,”于冬陽勾唇,毫不介意地道:“我籃球比賽贏了,學校獎勵給我們籃球隊每人一百元,剛好夠買這蛋糕。”

“呃……不早說。”

林千愛轉頭嘿嘿一笑,終于裝不下去,快速接過叉子撕掉塑料包裝,不顧自己吃法有多殘忍,反正就毫不客氣地從蛋糕“狗頭”上切了下去。

這蛋糕于冬陽沒吃幾口,頂多就嘗了個味道,全程都讓給林千愛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Hhhh陽陽有着張不安全的臉,和個十分安全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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