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班上的化學小測驗成績和新座位分配表, 一并出來了。
于冬陽這次化學小測驗破天荒地沒考好, 成了全班的第十五名, 新座位被安排在三排第三列；而林千愛同學這次化學考試進步了，考到全班第十六名，新座位被安排在他同桌。
新班主任化學老師嚴敏桐, 對于冬陽同學在此次化學小測驗成績嚴重退步之事, 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并利用午飯時間請他先去辦公室談話。
在下課前, 好閨蜜楊玉婷發消息跟林千愛說, 她們這節課地理老師拖堂了，所以讓她中午吃飯時自己先吃，不必再等候。
林千愛直接穿過長長的等飯大軍, 跑到學校食堂玻璃櫥窗前, 往旁邊放眼望去，學校今天中午燒的飯菜依舊是膩噠噠的，看着沒什麽食欲。
“林千愛！——”
驀地, 耳畔傳來陣輕快的腳步聲。
林千愛轉頭就見迎面跑來的童欣，自己跟童欣之前只有幾節一起上選修課之緣，再加上人家童欣成績好、又是校花, 本身就有點距離感，所以和她關系并不是很熟，就簡單問候了聲你好。
“哎，今天的午飯看起來好難吃啊……”
童欣匆匆掃過食堂燒的午飯，啧聲感慨, 手拍了拍林千愛的肩膀，放小聲問：“不如陪我一塊兒翻牆去校外？我知道有家味道超棒的面館！”
關于學校午飯難吃這一“千古”話題，林千愛同學也是感同身受，便果斷答應了童欣的請求。
林千愛和童欣到校外的那家面館後，各自點了碗蔥油面和湯。
“哎，你覺得我追于冬陽怎麽樣？”
童欣卷起校服雙袖，用筷子搗鼓碗裏的蔥油拌面，說話口氣跟手中漫不經心的動作如出一轍，言語間的試探之意卻鋒芒畢露。
林千愛突然哽住，她震驚地睜大眼，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擡頭悄悄打探對方神情中閃爍着的那幾分認真，開口問：“你說什麽？”
童欣一手托腮，又重複了遍：“你覺得我追于冬陽怎麽樣？”
林千愛心不在焉地喝着湯汁，喝到一半恍然被嗆到，躬下身，臉色因咳嗽的痛苦而微微泛紅。
童欣見狀，連忙跑去幫她捶背，人坐到旁邊位置，隐去了心中的複雜情緒，嘴角勾起抹彎弧:“哈哈……剛剛跟你開玩笑的啦，你沒事吧？”
徹底平緩下來後，林千愛擺手示意無礙，抿唇輕聲道：“可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關于想追于冬陽那事啊，其實是我之前的想法。”
林千愛放下筷子，不解地看向她。
童欣飽含笑意的眸光，透過蕩漾在空氣中的湯上滾燙白煙，也直勾勾地鎖向對方：“中考時，我和于冬陽有場考試在同一間考場，他當時坐在我前排，我忘帶橡皮，心中焦慮極了，他發現後就主動在考前把他的橡皮掰一半送給我，後來那塊橡皮啊，我一直珍藏到現在……”
“我當時就對這僅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感到好奇，本以為和他再也見不着面了，為此還難過了一陣子，可沒想到現在居然能和他在同一所高中。”
“以前也試着追過，但始終沒得到對方的回應，”童欣喝了口湯，大概連自己都覺得這段往事好笑，輕嘲出聲，接着搖頭嘆息：“所以啊，我早放棄了，人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呢？”
這時，宋河同學闖進面館，于冬陽緊跟其後而來。
他一眼就發現了童欣她們，激動地跑上前打招呼：“巧了，小欣欣你怎麽也來這兒吃午飯？我們真是有緣。”
林千愛輕輕推搡下童欣的胳膊，促狹地笑出聲，說話壓低了嗓門，乘機拿筷子夾走對方碗裏的荷包蛋：“看，你的那顆樹來了。”
童欣低頭盯着鹹湯發愣，在看到宋河的那一霎，油然而生了種“說曹操，曹操到”的心虛感。
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碗裏的荷包蛋不見了，氣得直咬唇：“林千愛，我要跟你友盡！”
話邊這邊說，邊拿筷子壞笑着搶走對方碗中的紅燒肉。
于冬陽和宋河端好各自的湯面坐在她們對面，無奈地看着這倆女生“神仙打架”。
……
大概在晚上七點多左右，勝才中學召開家長會，班上許多同學為等候家長歸來，便留在教室裏晚自習。
由于學校食堂不準備晚飯，所以嚴敏桐提前說過晚飯請同學們自備；經商量後，林千愛他們打算去學校附近的商業街逛逛，晚飯在那邊吃就行。
童欣被老師留下來給各個家長派發成績單，林千愛他們吃飯也不急于一時，便坐在教室裏寫作業等她。
林千愛寫作業時因想着家長會的事，有種不祥的預感，導致做題思路混亂、幾道數學函數題解了半天都沒解出來。
教學樓走廊外傳來稀稀疏疏的動靜，聽聲音應該是她家長，她趕忙放下手中的筆，撒腿過去迎接。
張秀蘭和紀芳看家長會時間還未到，就随便找到張教學樓外的公共座椅坐下。
兩人望着夕陽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說笑，神态愉悅輕松，而在林千愛看來，老媽張秀蘭這模樣，簡直像極了暴風雨的前奏。
林千愛上去，恭敬地打了聲招呼：“紀阿姨好。”
紀芳看到林千愛後，主動邀請她過來，發出親切的感慨：“小愛，幾個月不見，感覺你好像又長高了些。”
林千愛撓脖子，腼腆得不知該說啥：“還好吧。”
紀芳說着，站起身跟她比了比身高，笑吟吟地問張秀蘭：“秀蘭，你覺得我倆站在一起，是我高，還是她高？”
張秀蘭看到什麽就說什麽，擺擺手：“看着差不多高。”
“不，小愛比我還要高出個幾厘米！”
紀芳低頭看了眼自己今日穿的高跟鞋，十分較真地反駁着，聽語氣好像還挺為這事感到高興。
張秀蘭轉頭，笑嘆了口氣：“有啥用？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林千愛白了她一眼，克制着脾氣，大聲提醒：“張秀蘭！——”
“秀蘭，話不能這麽說，咱要多給孩子點信心，”紀芳幫忙勸解，擡手整理了下林千愛稍顯淩亂的衣領，說話聲好聽如沐陽：“我看我們家小愛就很漂亮，很優秀啊！”
林千愛表贊同地點點頭，目視着紀芳阿姨那雙跟于冬陽極為相似、更添又有幾分優雅女性的柔美眉眼，突然好渴望跟于冬陽換個媽。
“媽。”于冬陽尋到此處來，兩手杵着圍欄，額前碎發被晚秋風吹得微微翹起，像極了動漫男主頭上的呆毛。
他吸口沁爽空氣，下意識打個短哈欠，語調也是懶洋洋的：“我們新班主任嚴老師說，現在想請您去教室聊個天。”
“欄杆上都是灰！你這麽杵着，校服袖子都要被弄髒了！”
于冬陽淡淡哦了聲，手離開圍欄，這才注意到袖子沾到些許灰，不當回事地随意拍了拍。
紀芳撸袖子轉過身，嘴角的慈愛笑意倏然僵硬，快步走過去問：“臭小子，你最好給我老實招來，是不是又幹了什麽不好的事？”
于冬陽表情坦蕩，攤開手：“沒，也就考砸了場化學小測驗而已。”
“而已？”
紀芳用力捏了于冬陽耳朵一下，說話時皮笑肉不笑：“真是給我長臉！你看看人家小愛在學校裏多乖啊，呵，再看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搞事!”
從林千愛這角度看去，紀芳使出的勁好像還挺大，他用餘光往林千愛這邊瞥了眼，嘴裏一直喊着疼疼疼，松手後那只耳朵紅到耳根。
“……”
林千愛嘴角不由抽了抽，默默心疼于冬陽幾秒，瞬間收回渴望跟他換個媽的念頭。
之後，紀芳被于冬陽帶去教室找班主任嚴敏桐，林千愛跟張秀蘭随便聊了幾句關于學習上的事後，見童欣他們都忙得差不多，便打算去找他們一塊兒出校吃飯。
除了于冬陽一人還被嚴敏桐纏着談話外，大夥兒幾乎都空閑了下來。
于是，林千愛他們繼續坐回到各自座位上，寫着學校裏布置的回家作業，而像宋河這種學霸級別的人物，作業做完得早，現在開始埋頭打游戲了。
文科班的杜子騰閑來無事跑來串班，跟林千愛打招呼，看她忙着寫作業懶得搭理自己，就去找昔日的老前桌姚傑玩。
林千愛一邊魂不守舍地叼着筆蓋，琢磨解題思路，一邊自動過濾掉後排杜子騰和姚傑的鬧騰聲，聽講臺上嚴敏桐和紀芳在談什麽。
“于冬陽，老師知道你這次是因為不想坐在前排，所以這次化學小測驗才故意考差的，但你也不能把考試當兒戲，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跟老師說，老師并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
嚴敏桐對于冬陽同學這次化學小測驗成績退步一事表示能理解，畢竟他之前的成績和優秀表現，她也是有目共睹。
“嚴老師！你就別再幫這小子說好話了，”紀芳忽想起他之前藏小姑娘頭發絲一事，擡眸睨着他冷笑，雖沒怎麽劈頭蓋臉地罵，但卻勝似劈頭蓋臉地罵：“你是不是不打算好好學習，開始想着要早戀了？”
林千愛眉心輕跳了下，低頭發現剛剛寫的字，筆畫出多了一筆。
“于冬陽媽媽，您說笑了！我印象中的于冬陽同學最懂事了，怎麽可能會做出違反校規的事？”嚴敏桐微愣，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是相信于冬陽的，但也不敢百分之百地替他擔保：“跟他接觸最多的，好像都是男同學啊……”
于冬陽回答得果斷，聲調斷斷續續的、極為沙啞，聽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我、我沒有！——”
說完這句話時，少年偷偷垂下眸，眼尾被淺紅色所暈染，目光越過無數課桌椅，深深地注視着臺下埋頭忙于寫作業的林千愛。
這早戀，還戀沒成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