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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宣宣——”

“別說……什麽都別說,”齊宣像是害怕聽到什麽無法面對的事實,立刻打斷了沈行川,“我想睡會,讓我先睡會。”他轉身走向卧室,腳步拖着地,發出沉重卻又無力的聲音。

沈行川黝黑的瞳孔變得更深,想上前扶住他,卻最終沒有動,直到卧室門啪嗒一聲關上。沈行川知道,穆昕把那段視頻也發給了齊宣。他握着手機的手緊緊攥起。十年前的記憶突然浮現:

沈行川請假回國給18歲的齊宣過生日,沒想到一下飛機就看到了穆昕。

“行川哥,今天是我生日宴,晚上6點半,我來接你給我過生日。”穆昕跑到到達出口,毫不避諱地挽起沈行川的胳膊。

“不去。”沈行川抽出手臂,面無表情地走開。

“為什麽?!”穆昕大步趕上,拉住他的大衣。

沈行川沒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你又要給穆宣過生日對不對?!”穆昕喊道,“為什麽你每年都只給他過生日?為什麽你只對他好!他到底哪裏比我好?!”

“別拿你跟他比。”沈行川停下腳步,淡淡說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行川!”穆昕在他身後大喊,“今晚六點半之前你不來給我過生日,你會後悔的!我讓你再也見不到穆宣!”

沈行川聽若未聞,走到一輛黑色轎車前,開門坐進去。車很快駛離了機場。

沈行川從回憶中回神。齊宣正是在那之後消失的,自己趕去給他過18歲生日,但卻再也沒見到他。而視頻裏的事恰恰就是發生在那天晚上。

他立刻串聯起了前因後果,穆昕當年真的因為自己沒給他過生日,而對齊宣做了那麽惡毒的事,致使他消失了十年之久。他緊攥起手機,青筋凸起,幾乎要不屏幕捏碎。

卧室內,齊宣渾身脫力似的坐到床邊。

“兩天之內從他眼前消失,不然這段視頻就會出現在全校人手機裏。”

齊宣盯着視頻下的一條短信,片刻後冷笑了一聲,回了一條消息:“有種你就試試。”

他甩開手機,側躺到床上,忽然感到格外累,眼皮漸漸沉重,陳年舊事沖破記憶封蓋,洶湧而來。

“你上這麽貴的大學幹什麽?我沒錢給你交學費。”穆父掃了穆宣一眼,眼中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你有錢買私人飛機,沒錢給我交學費?”穆宣站在紫檀木書桌前,睨着裝模作樣看書的父親,譏諷地笑了一聲。18歲的穆宣已有一米八的個子,僅僅隔着一張書桌俯視坐着的穆父,讓空氣生出一絲無形的壓迫感。

穆父把書往桌面上狠狠一摔,厲聲道:“你已經成年了,我沒有義務再撫養你,要想上大學,自己掙錢!”

“撫養?義務?”穆宣走近一步,逼視着他,“你什麽時候知道有這兩個詞了?害死我媽的時候?騙她家産的時候?和第三者偷情的時候?呵,穆昕那個私生子竟然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你都不覺得害臊麽?”

啪!一聲清脆的掌掴聲回響在偌大的書房。

吱呀,書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秀氣的少年走進來,穿着精致的禮服,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和穆宣身上洗的掉色的白毛衫形成鮮明對比。

少年瞥了眼穆宣臉上的紅腫,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然後視而不見地從他身邊走過,拉起穆父的胳膊,半帶埋怨,半帶撒嬌道:“爸爸,我的生日宴就要開始了,你怎麽還在這看書呀?今天可是我成年生日,你可不能遲到!”

穆父剛才還陰骘到甚至猙獰的臉,立刻雲開雨霁,起身撫着少年的頭,笑道:“這就去,昕昕啊,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還喜歡嗎?”

穆昕攙着穆父的胳膊,乖巧地笑道:“喜歡,正好我之前那輛邁巴赫開煩了,可以換直升機開了。”

“竟瞎鬧,你又沒有飛機駕照,給你雇個人開。”穆父哈哈笑着,被穆昕挽着往外走。

“對了,”穆昕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看了看,“哥哥不是今天也過生日嗎?要不要也一起下去啊?”

穆宣被他那聲“哥哥”叫得反胃,冷冷掃了一眼,正好捕捉到他眼中溢出的冷笑。

“不用管他。”穆父厭煩地留下一句,跟着穆昕離開了書房。

穆宣轉身盯了盯緊閉的房門,頭腦有片刻的怔忡。自己血緣上的父親,可以眼睛眨都不眨,給穆昕買直升機作生日禮物,卻不願給自己交學費。同一天生日,可以給穆昕舉辦奢侈的宴會,自己卻只能在某個漆黑的角落聽着宴會的喧鬧。

自己怨恨嗎?當然怨恨,卻又不那麽怨,因為自己有行川哥哥。每年都有他給自己過生日,都能收到他的生日禮物,這比徒有其表的宴會珍貴多了。

穆宣笑了笑,走出了空蕩蕩的書房。哪怕連自己生父都鄙棄自己,這世上還是有一個人關心自己的,這已經足夠讓他幸福。

穆宣專門從房間裏拿出了錄取通知書,雀躍地往沈行川家的大宅趕。沈行川今年讀研,學業太忙,所以大半年都沒回國。不過以後他們在一個學校,就能天天見到了。四年前就萌生出的感情,他決定在今天成年以後告訴沈行川。

他繞過每次去沈行川家都會經過的巷道,沈家大宅出現在眼前。而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他感到後頸一道猛烈地電流,緊接着意識開始模糊,黑暗籠罩一切。

再次睜開眼,穆宣看到一道狹窄的天空,天色已經晚了,陰雲低低地壓着。兩側豎着污黑潮濕的牆壁,破舊的路燈在磚牆上投下慘淡的光。

穆宣覺得後背被硌得疼,下意識想要起身,卻發現根本動不了。意識倏然清醒過來,他看到有四個彪形大漢正分別按着自己手腳。

“醒得還挺快。”旁邊響起熟悉的聲音,熟悉得令人厭惡。穆宣立刻就分辨出聲音都主人。

穆昕踱到穆宣身前,手裏晃着一把匕首,慢悠悠地蹲下,仔細端詳着穆宣的臉。良久後悠悠道:“你說行川哥為什麽總對你那麽好?你是怎麽勾引他的?靠這張臉嗎?”他邊說邊那匕首背劃過穆宣的臉頰,“可別人都說我們長得挺像的,行川哥為什麽就不喜歡我的臉呢?”

穆宣冷冷睇了他一眼,“滾,我像我媽,你像你那個賤人媽,你跟我像個鬼。”

穆昕眸色倏地一陰,手起刀落,穆宣臉上登時多了一道半寸長的口子,鮮血立刻湧出,劃過他白皙的皮膚。穆宣感到一絲刺痛,表情卻并沒有什麽變化。

“你覺得你長得很好看是嗎?你以為憑這副婊|子相就能勾引行川哥了嗎?!”穆昕像是受了什麽刺激,情緒突然激動,尖利的話音剛落,已經又一刀劃在了穆宣臉上。

穆宣仍舊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緊壓眼簾瞪着穆昕。而穆昕像是被他看得越發憤怒,一把捏起他的臉,盯着他那雙鳳眼喊道:“是眼睛對吧?我跟你只有眼睛長得不一樣,你肯定是靠這雙狐媚眼勾引他的!我戳瞎你這副妖精眼!”

他說罷高高揚起匕首,對準穆昕的左眼刺去。啪,半途伸來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喂喂,我說你教訓教訓就行了,弄出人命來我可不陪你擔着。”

“你給我滾開!”穆昕狠力一甩,卻沒甩開對方的鉗制,惱羞成怒,“李越!就你這膽量還有臉混黑?!我今天就是要弄死他!不,我要折磨得他比死還難受!”

李越無所謂地甩開他的手,聳聳肩,“你要怎麽找他都行,但別搭上我。”他說完扭頭看了穆宣一眼,啧啧道:“唷,這小美人兒,長得還真俊,怪不得你穆大少嫉妒成這樣。”

“你給我閉嘴!我讓你錄視頻,你過來幹什麽?!”穆昕怒道。

“錄着呢,”李越反手指了指身後綁在電線杆上的相機,然後又摸了摸下巴,盯着穆宣,眼中泛起異樣的光,“你認識這麽極品的美人兒也不早說,不然我早收了他。”

穆昕握着匕首的手忽然頓了頓,眼中劃過一道陰森冷光,轉頭對李越笑道:“你喜歡他這挂的?行啊,我不弄死他,等我出完了氣,這賤人就給你了,你想幹什麽都行。不過你要保證他永遠都不會出現在我視線裏。”

李越會意地笑了笑,“成交,”他蹲下捏起穆宣的下巴,拇指在細嫩的皮膚上來回摩挲,欣賞着穆宣瞪着自己的惡狠狠的目光,“這小美人兒看起來烈得很,我當然得好好關着。”

“那你現在可以讓開了?”穆昕用目光示意他。

李越攤攤手,起身晃晃悠悠地退到一邊,靠着電線杆,示意不會再幹涉。

穆昕滿意地移回視線,看着穆宣被血染紅的側臉,幽幽道:“聽到了嗎?你現在跟男|妓差不多了,我是不是應該在你身上留下些标記呢?不然別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穆昕一邊思考一邊打量他的身體。穆宣狠力掙動,卻根本無法撼動手腳上的桎梏。忽然,腰間一涼,他垂眼一看,穆昕用刀柄挑開了自己毛衣,一路向上,直接掀到了胸口,冷風立刻襲遍全身,凍得他一個激靈。

“幹什麽?你這個神經病!”

穆昕森森看了他一眼,“既然是男|妓,就該把身份刻在身上,就刻個 ‘妓’字好了,該刻在哪呢?”他立起刀尖,從穆宣白皙的皮膚上一點點劃過,忽然,在左腹的位置一刀劃過。

“!!!”穆宣登時繃直了脊背,手腳劇烈掙紮,卻被彪形大漢狠狠按回去。大顆的冷汗迅速滲透衣背、額頭,在冬季森冷的天氣中凝成越發刺骨的寒意。

穆昕欣賞着他的反應,露出惬意的微笑,然後一刀一刀,接連割在穆宣左腹的皮肉上,每一道故意割得極慢。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左腹尖銳的劇痛一絲絲滲入每一根神經,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叫嚣着。穆宣把下唇咬出了血,候間翻滾着一陣陣無聲的嘶喊。好疼,好疼!

他劇烈地掙紮,可手腳被更緊地勒住,而他甚至連手腕腳踝上的鈍痛都已經感知不到了。

直到他渾身都虛脫,漫長的折磨才終于停止。穆昕彎起眼端詳着白皙皮膚上血淋淋的“妓”字,露出了滿足的笑意,手中匕首上,還躺着血,一滴一滴,落到濕滑的磚石地面。

他緩緩起身,看向旁邊的李越,“都錄下了麽?”

李越打量着他陰森中帶着愉悅的神情,不由皺了皺眉,“錄了,沒錄到你臉,放心好了。”

穆昕牽了牽嘴角,瞥了眼被按在地上,意識模糊的穆宣,道:“人現在歸你了,想幹什麽随你。”

李越上前,盯着穆宣慘白的臉和籠滿水霧的鳳眼,污黑的頭發被冷汗一绺一绺站在慘白的臉頰上,竟是有一種淩虐的美感。李越喉結上下滑動,然後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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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媽呀又沒寫完,然後,還是不會發生那種不好的事,以及,李越就是之前打過沈老師,然後又被齊宣胖揍過的那個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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