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錯覺
喻斂和池軍成功見面,埋下矛盾,打勾。
喻斂租房位置變化,劃掉。
窗外細雨蒙蒙,夜色黑沉,晏紹房中開着燈,他食指與中指轉着筆,看着潔白紙張上寫着的兩行字體出神。
是因為他引起的轉變嗎?
“咔噠”。
圓珠筆掉在桌面上,滾了幾圈,晏紹将這一頁紙撕下來,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是與不是都無所謂,他只是一個配角,主線的改變影響對他興許不大——晏紹至今都還沒能完全的融入這個世界,知曉後續劇情,一切都仿佛有了預兆,讓他失去了實質感。
晚間十二點,晏紹關了燈躺在被子中,身旁的小孩朝他輕輕的靠近,晏紹在黑暗中睜着眼。
小孩抓住了他的衣擺。
“放手。”
寂靜的房中,少年低沉的嗓音格外突兀,小孩被吓了一跳,身體抖了兩抖,抓着他衣擺的手更緊了。
晏紹伸手又打開了房中的燈,他轉過頭,睡在旁邊的小孩頭埋進了被子裏,抓着他衣擺的手也松了。
“今天不會打雷了。”晏紹聲線清冷。
小孩在被子裏沒有動靜。
晏紹掀開被子,小孩的頭露了出來,太久沒有理發,他的頭發已經遮住了耳朵,他黑眸慌亂的看了晏紹一眼,想繼續往被子裏縮。
晏紹拿起自己的枕頭,塞進兩人中間,“怕就抱這個。”
說完他又關了燈,蓋上了被子,平躺在床上,掖好被子就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緩進入睡眠狀态。
被子中小孩僵硬着身體,見晏紹沒有下一步動作,遲疑的伸手抱住了枕頭。
一夜無夢,斷斷續續下了幾天的雨,天空終于放晴,清晨太陽自東邊升起,空氣中彌漫着雨後泥土的清香。
晏紹在早餐攤子買了兩根油條,背着書包站在一旁的屋檐下等人。
十分鐘後,他油條吃完了,要等的人還沒來,又等了片刻,晏紹在腦海中做完了兩道數學題,人還沒來,晏紹不等了。
他擡腳走出巷子一段距離,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晏紹停下腳步回頭一看,只見喻斂提着書包,一雙大長腿避開水坑朝他走來。
“你跑什麽?昨晚不是說好一起上學的嗎?”喻斂擰眉,頗具攻擊性的五官更顯得兇狠,威懾力十足。
他早上特意起早床,洗漱完就下了樓,哪想剛好讓他逮到離去的晏紹。
晏紹往後退了兩步,解釋道:“我沒跑,等了你,你沒來。”
為表話語真實性,晏紹又加了句:“我早餐都吃完了,吃的油條。”
“……我沒問你這個。”喻斂道,“說好七點在樓下見,現在才六點四十五。”
他把手機擺在晏紹面前晃了晃。
晏紹看着上面的時間,眨了眨眼:“我沒帶手機,不知道時間。”
喻斂:“你……”
“走吧,快趕不上早自習了。”
“我不上早自習!”
“哦——”晏紹問喻斂,“你吃早餐了嗎?”
“沒。”
“那後面有很多類型的早餐。”晏紹指了指他身後,“你可以慢慢吃,我先走了。”
晏紹轉身便走。
喻斂食指勾住晏紹的後衣領,“我怎麽感覺,你這麽不想和我一起去學校呢?”
晏紹偏了偏頭,眼睛往右下側一瞥,道:“那是你的錯覺。”
“你忽悠那白頭發的時候也說過這種話。”喻斂指的是他話裏的“錯覺”二字。
晏紹動作緩緩地停下,他道:“喻斂,你別抓我的後衣領。”
清冷的少年膚色蒼白,碎發落在額間,嘴角帶着上揚的弧度,即便面無表情也似是在笑,整個人乖順又柔和,像是收了爪牙的貓,說話尾音宛若含着委屈撒嬌一般,喻斂呼吸一滞,心尖陡然漏了一拍。
“……操。”喻斂連連後退三步,拉開和晏紹的距離。
待他反應過來自己躲避的動作,心中異樣已經消散,他掩飾似的對晏紹惡狠狠道:“你在這等着,我去買點吃的,不準偷跑!”
“哦。”晏紹拉了拉書包的帶子。
*
兩人一起到了學校,晏紹悶頭往前走,他身後的喻斂走姿嚣張,一路吃着手中的燒餅,兩人一同進教室,惹來不少目光。
這些目光主要集中在喻斂身上,開學半個月,喻斂從來沒有這麽早到過學校。
“喻斂。”一道溫柔的女聲叫住他。
喻斂在過道中停下腳步,轉回身。
易支從這個星期開始,安排每天早自習不同的人管理班級紀律,講臺上,坐着今天的領讀,英語課代表林雅美。
她穿着校服,拉鏈拉至頸下,及肩的黑發紮成馬尾,束在腦後,清秀柔和的臉龐帶着溫溫柔柔的笑,她指了指衣領,道:“你後面領子沒整理好。”
喻斂側了下頭,擡手整理了一下,“哦,謝謝。”
他擡腳走到位置上坐下,書包扔在桌上。
林雅美拿書敲了敲桌子,軟軟的嗓音道:“大家讀出聲音呀!”
晏紹抽出兩本書放桌上。
喻斂扯了扯晏紹的領口,晏紹身體往後仰了仰,獨屬少年清越的聲線在耳邊響起,“走了一路,我衣領沒弄好你怎麽都沒告訴我?”
晏紹:“……你這是在找茬。”
喻斂:“嗯?”
晏紹抿了下嘴角:“這一路都是我走在前面。”
喻斂想了想,似乎是這樣,他松開了手。
晏紹轉頭看了他一眼,喻斂掀起眼簾:“怎麽?”
晏紹張嘴道:“你今天……有點奇怪。”
喻斂問:“哪兒奇怪?”
晏紹又看了他一會兒,就在喻斂以為他要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時,晏紹煞有其事的說:“不知道。”
喻斂:“……”
他擡手把晏紹的頭轉回去,“你自己看書,別和我說話。”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三班和五班湊一塊上,上午太陽光大,地面已經幹的差不多了。
體育老師一節課帶兩個班,他讓大家排好隊形,在操場跑了兩圈,便讓他們原地解散了,男生們叫上人打籃球,女生們占領羽毛球場地。
天生沒有運動細胞的晏紹跑了兩圈,運動量已經超标,他坐在羽毛球場地旁邊的臺階上休息了會兒,決定回教室。
然而走到半途,路過籃球場地,籃球場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似有高昂的男聲喧鬧。
晏紹站在高處,将圈內場景看了個一清二楚,圈子正中間站着的人,是解散後就不見人影的喻斂,喻斂個子高,旁邊圍了幾個男生,他姿态懶懶散散的站在中間,将旁人襯得宛如他的小弟。
晏紹定睛一看,想起了站在喻斂對面的那人是誰,正是之前把他堵廁所的張青風。
他在回教室看書和看熱鬧之間糾結了兩秒,然後找了個視野好的地方站定,身旁兩米遠處,是他們班上的幾個女生。
“他們在幹嘛啊?”
“找喻斂麻煩吧,他們好像之前被喻斂打過。”
“不會又要打起來了吧?”
“我去叫老師來!”
“我也去!”
走了兩個女生,還有兩個繼續觀戰,晏紹加入觀戰行列。
籃球場上劍拔弩張,喻斂身後站了幾個三班的男生,五班那邊也聚集了幾個男同學,涉及到兩班矛盾,即便三班的男生們和喻斂算不上很熟,也站了出來。
他們班之前也有被張青風這一夥人欺負過的同學,當初傳聞喻斂打了張青風,張青風來為難喻斂,他們自是力挺到底。
“要不要玩一場?”張青風抛了拋手裏的籃球,眼神定定的看着喻斂。
喻斂扯了扯嘴角,“好啊,規則你定。”
對于別人的挑釁,他一向照單全收。
“那就四對四好了。”張青風充滿敵意的看着他,“輸贏總要有點賭注,玩起來才刺激,你覺得呢?”
“随你便。”喻斂對此沒要求。
“好啊!”張青風舔了舔上唇,“我也不為難你,賭注就輸了的人答應贏了的人一個要求,怎麽樣?”
“可以。”喻斂可有可無的應道。
這随意的态度刺激着張青風的神經,讓他想起兩次被喻斂揍翻的恥辱,他今天定要一雪前恥!
張青風背過身,叫出身後排着一群人中的其中三人。
“喻斂,他打籃球手段很髒,和他玩很吃虧的。”喻斂身後有同班男生好心提醒道。
“嗯,知道了,謝謝。”喻斂瞥了眼說話的男生,他轉頭問,“你們有沒有興趣來玩一把?”
他這話一出,馬上有兩個男生站了出來。
“我跟你打一起。”
“那我也來吧。”
“張陽,一起啊。”
“好吧,加我一個。”
四人湊齊,對面的人也選了出來,張青風領頭,身後三人兩個人高馬大,還有一個瘦瘦矮矮的,來勢洶洶的做派。
場外,晏紹看到這一幕,心道不愧是主角,只需一回頭,身後的人便是他強大的後盾,他想起原文中,原身也曾挑釁喻斂,兩人比了一場一對一籃球賽,以原身慘敗收場。
這場比賽在晏紹眼裏沒有多少懸念,他擡腳正要離開。
另一頭,喻斂似有所感,擡頭越過人群,視線直直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