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笑窩
上一秒說的話,下一秒就被打臉是什麽感覺?
喻斂不想體驗,但是被迫體驗了一把。
晏紹直直看向喻斂:“你有傘啊。”
喻斂騙了晏紹,晏紹騙了池軍,池軍戳破喻斂的話,一時間喻斂心情複雜。
“有啊。”池軍搶答,他态度熟稔,仿佛和兩人是認識許久的好友,“在我車上呢,我車停對面車棚了,唉,你傘大不大,帶我們過去一下呗。”
晏紹:“……大。”
晏紹感覺自己的智商也被羞辱了,白天在學校他明明看到喻斂帶着傘,但剛才喻斂說沒帶傘,他就信了。
或許他打心底覺着喻斂不會說謊,換個說法說,是不屑于說謊。
晏紹對他們的認知,皆來自文中的文字,而這一瞬,喻斂打破了晏紹死板的印象,變得生動了起來。
雨幕下,網吧門口,一把藍色格子傘撐起,阻擋了從上落下的雨水,晏紹舉着傘,池軍鑽進傘底下,喻斂站在門口的回廊下,遲遲不動腳步。
“來啊!”池軍緊挨着晏紹,“那邊空間還大着呢!”
少年身上帶着幹淨的洗衣粉清香,晏紹不習慣別人靠太近,往旁邊躲了一下,池軍的手附上傘柄,嘴裏嚷嚷:“別動別動。”
喻斂欲言又止的看着兩人,道:“你們先走吧。”
“為什麽啊?這雨一時半會不會停,你傘還在我車上呢,等會我就直接開回家了。”池軍的摩托上是沒有遮雨傘的,真正的男子漢不畏懼風和雨,但能躲一下雨還是先躲着。
不等喻斂再拒絕,池軍沖出傘外,把喻斂推了進來,然後自己跳下臺階再躲進傘內,他推着晏紹的手臂:“走走走。”
傘跟着晃蕩,雨水四濺,喻斂低聲罵了句髒話,晏紹站在兩人中間,那句髒話近在耳邊——感覺有被冒犯到,但是他不敢說。
池軍一個勁的往中間擠,晏紹就只能往喻斂那裏靠,三人以斜線前進。
池軍:“你傘打好一點啊!”
晏紹嘴唇嗫嚅,忍不住道:“你別擠我。”
“我沒擠你!”
“你擠了。”
“屁話!”
喻斂在一旁聽着兩人吵吵嚷嚷,無言以對,面無表情的被推至一旁,三人擠做一團,并排行走的身影在雨中漸行漸遠。
傘雖然大,卻不足以完全遮住他們不被淋濕,等到了池軍停車的地方,喻斂衣袖還是濕了。
晏紹收了傘,甩了甩水,池軍拍了拍肩膀:“啊——雨好大啊!”
晏紹道:“其實我可以和你先過來,拿了傘再回去的。”
因為他回家的路,還是要原路返回。
池軍默不作聲的看了晏紹一會兒:“你不早說。”
晏紹尋思着,池軍也沒給他說的機會,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沒讓池軍聽見。
池軍:“你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
晏紹嘴邊挂起假笑,笑窩若隐若現:“沒什麽。”
“嘿!”池軍像是發現新天地一般,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晏紹偏頭往旁邊躲了一下。
池軍笑道:“你一個大男人還有酒窩,別說還挺可愛!”
晏紹下意識看向喻斂,喻斂恰好也在看他,晏紹往旁邊跨了幾步,遠離了池軍。
原文中他看到結尾,雖然喻斂還沒和文中哪個主角修成正果,但每人都有一定的幾率,作為合格的配角,首當其沖的就是要和主角的男人保持距離,以免以後他們在一起之後秋後算賬。
畢竟在感情裏大家都是小氣鬼,雖說晏紹不懂。
他垂眸道:“我……先走了。”
“慢着。”喻斂清朗的嗓音叫住他,“我的褲子還在你家,我跟你過去拿一下吧。”
晏紹遲鈍擡頭,“哦,好。”
他以為池軍在這,兩人應該默契的不談褲子的事了,然而并沒有默契可言。
池軍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只覺得眼下氣氛怪怪的,又說不出哪裏怪。
他從車上拿出一把折疊傘,遞給喻斂:“給,你的傘。”
喻斂接過:“謝謝。”
他走到屋檐下,回過頭看向晏紹,撐開大黑傘,微揚着下巴側面朝向他:“走吧。”
陰雨天,光線差,少年側臉輪廓卻明晰的印在了晏紹的眼中,鳳眼眼角似帶綿綿情意,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少年朝氣蓬勃又帶着絲絲清冷。
*
夜深人靜,酒店房中,喻斂躺在被褥中,一只手壓着被子,手中拿着手機,一只手搭在眼上。
手機振動了一下,喻斂拿起來一看。
肖甫白:你是說,別人戳她臉,她躲開還看了你一眼,然後還往後退了幾步?
喻斂手機舉在臉上,雙手打字: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肖甫白回消息回的快:那還用說!喜歡你啊肯定是。
喻斂:……
喻斂:他男的。
肖甫白:男的又怎麽了?
喻斂:?
過了會兒,肖甫白又來了信息:???男的?等等我再捋捋。
喻斂翻了個身,拇指摩擦着手機屏幕。
肖甫白:那要不那個戳他臉的是女的?
喻斂:男的。
肖甫白發來一段語音,喻斂點開。
“嘶——阿斂,我怎麽感覺怪怪的呢,你有沒有感覺有點那啥,就是……唉,你懂的吧?”
藍色光屏照在喻斂臉上,他冷淡打字:我不懂,睡了。
他傻了才和肖甫白這二貨說這事。
喻斂回想白天那一下的怪異感,不止晏紹奇怪,他自己也很奇怪,在池軍要戳晏紹臉的那一瞬,他竟升起想要拍掉那只手的沖動。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
不應該啊。
操,他不會真彎了吧?
喻斂有點點慌張。
然而片刻後,喻斂又緩緩放下心。
晏紹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不可能彎的。
他回想了一下和晏紹認識以來,晏紹的種種表現讓他覺着很有意思,溫水煮青蛙式的習慣,竟讓他對晏紹産生了占有欲,不是感情上的占有,而是把他歸類為了私有物。
像是兒時他新得了一個玩具,另一個破小孩就來東碰一下西戳一下,令人心情不是很愉快。
喻斂轉學半個月,晏紹沒有什麽朋友他是知道的,他宛如挖掘寶藏一般,就想看看晏紹還會做出什麽出人意料的事。
他像是一個夾心面包,外表看着和別的面包沒什麽兩樣,一層層剝開才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料。
這種別人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的興奮感,喻斂很多年沒有了。
連着下了三天的雨,晏紹連續三天沒有睡好,家裏的小孩總會在半夜扯他的衣服,他忍着困意在學校上課,只偶爾在課間趴在桌上休息休息。
課間,喻斂看着前桌趴着的背影,他一只手臂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撐着額頭,歪着頭若有所思。
周六白天,喻斂撐着傘走進了晏紹住的房區。
“就這間?”房東問,“這間挺久沒人住了,味挺大的,可能要開窗散兩天味兒。”
喻斂站在房東身後,他擡手揮了揮灰塵,這間單間相較其他房間而言,算得上是半成新,至少牆皮都還好好待在牆上,灰塵多了些,打掃幹淨也沒多大的問題。
“嗯。”喻斂點頭,“就這間吧。”
“行,那你是今天簽合同還是之後再約個時間?”
“今天,東西我都帶了。”喻斂想明白了,他只要把對晏紹的興趣消磨殆盡,就不會出現那種奇怪的心情。
以及——那種危險的想法。
喻斂搬東西、打掃衛生、購買日常用品用了一天時間,家裏對他一直以來都是放養狀态,喻斂對這些簡單的事物還能應付得過來。
*
周日,晏紹在網吧上班,又被一個陌生青年找了麻煩,老板娘将人打發走,她問晏紹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麽麻煩了。
晏紹沉默半響,道:“大概是的。”
老板娘委婉的表示這樣影響店裏的生意,也容易讓別人誤會,下個星期他就不用來了,她可能要找新人了。
晏紹從開始本就是短時間兼職,在開學後,忙碌充斥着生活,他打算的是做完這個月,若老板娘還沒辭退他,他就主動辭職了。
……離職的時間比晏紹想的早,但他也很感謝老板娘對他這段時間的照顧。
才九點半的時間,晏紹拿了這個星期的工資,提前下班了。
他推開網吧玻璃門,卻在門外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少年身型修長,拿着手機背對着他站在門口一側,似是在糾結着什麽事,指尖不斷下滑頁面刷新着。
“喻斂。”晏紹輕聲叫了他一聲。
大半夜的,怕吓到他,他特意放輕了聲音。
然而喻斂還是被吓到了,他手猛地一抖,手機關了屏,薄唇緊抿,“你——怎麽出來了?”
“我下班了。”晏紹道,“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
“哦,我住這。”他說,“本來想進去上一下網,想了想還是算了。”
喻斂擡手摸了摸後頸。
“你住這?”晏紹眉尖上揚,潋滟的眸中隐含詫異。
畢竟,原文中喻斂租房是離這有一條街遠的學區房。
“嗯。”喻斂垂在腿邊的食指微屈,撚了撚褲子,“明天一起去學校吧。”
“哦。”晏紹點頭,還處于宕機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