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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醫院

晏紹和喻斂說好隔天一起去學校。

然而隔天喻斂在樓下等了他許久都沒見人下來,他上樓去找晏紹家中找他,是他媽來開的門。

婦人面色憔悴,臉色蠟黃,神情看着也有些許恍惚。

“阿姨,我是晏紹的同學,他去學校了嗎?”喻斂問道。

婦人看到喻斂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他,少年相貌出色,雖看着兇了點,但身上帶着一種和晏紹以前的那些“朋友”不一樣的氣質。

她遲鈍的反應過來喻斂在問她晏紹,她道:“哦……晏紹的同學啊,他、他不在家,去醫院了。”

“醫院?”喻斂驚詫挑眉,一下往不好的方向想了去。

昨晚他拒絕了晏紹,晏紹當時沒有太大的反應,但以他那悶悶的性格來說,說不定受到的打擊不止那麽一點,不會……

他提着書包的手緊了緊:“他怎麽了?”

“他沒事。”婦人尴尬的笑笑,“在醫院照顧弟弟。”

再多的她便不願說了。

市中心醫院病房,晏紹穿着校服坐在病床邊,雙手揣在一起,搭在腿間。

病床上躺着一個幼小的孩童,雙頰透着不正常的紅暈。

昨天夜裏,原身父親回家,看似在外頭受了氣,回家踹東西發洩,找晏紹沒找着人,就将他的房門踹的嘭嘭作響,那時在房中的原身弟弟受了驚,半夜發起了高燒。

而原身父親人又不見了蹤影。

之前下雨,原身弟弟便有些感冒,這次一發燒,病情加重,引發了并發症,需要住院觀察兩天。原身母親在早上回去拿東西了,晏紹在醫院幫忙看着弟弟挂水,以免他醒來找不到人。

半瓶吊水挂完,原身母親到了醫院,她讓晏紹先去學校,順道和他說了喻斂來家中找他的事。

晏紹乘坐公交車到了學校門口,到學校正好趕上第一節 課上課鈴聲,他将昨天的作業遞給喻斂,途中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他垂着眼簾,道:“抱歉,今早讓你白等了我那麽久。”

喻斂接過,看晏紹連擡頭看他都不敢,他思慮着昨晚自己是不是說話太狠了,可是他的的确确不喜歡男人。

喻斂順嘴問道:“你弟弟沒事吧?”

“沒事。”晏紹搖了搖頭,又轉了回去。

喻斂安慰的話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來。

晏紹在學校盡量不再和喻斂有接觸,表現出“我們不熟”的狀态,原本就沒多少的交流壓縮得更少。

明明是前後桌,卻陌生的像是處于兩個班級。

兩人有次在走廊碰見,一個身邊簇擁着人群,一個孤零零的,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晏紹低着頭回身從前門進了教室。

喻斂發現,晏紹躲他躲得更厲害了,除了上下學,晏紹就再沒主動接近過他,像是被傷透了心。

晏紹不知道喻斂所想,只有一種回歸軌道的安全感。

周六白天,原身母親在家上班,讓晏紹帶晏遙去醫院吊水,晏遙正是原身弟弟的名字,晏紹也是繳費時才知道的。

吊水時間長,晏紹坐在長椅上,腿上放着習題冊,拿着筆做題,他已經适應從文科轉為理科的變化,記憶力好的優勢讓他對同等題型領悟得很快。

時間一分一秒過着,直到晏遙扯了扯晏紹的衣角,晏紹才從習題海中擡頭。

晏遙唇角顫抖,說話聲音很小,以前他是不敢和晏紹說話的,看到晏紹就躲,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晏紹開口。

但他聲音太小了,晏紹沒聽清,他頓了頓,試探的說:“要上廁所?”

晏遙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晏紹便把習題冊先放在了一邊,取下吊瓶,帶着晏遙去找廁所,他們穿過長廊,晏遙又拉了拉他的衣角。

只到晏紹大腿高的小男孩仰着小臉蛋,怯怯的看着他。

“怎麽了?”晏紹問。

晏遙見他語氣溫和,就擡手指了指旁邊,示意他廁所在那邊。

晏紹擡頭看到廁所的标志:“……”

晏遙上完廁所,他們從裏面出來,湊巧外面有人要進去,兩方人差點撞在了一起,晏遙走在前面,撞到了對方的腿,退回來又撞到了晏紹的腿,夾在兩人之間,他直接摔得跪坐在地上。

晏紹怕針頭歪了,忙拉出他的手,于是場面看着就像是晏紹拎着晏遙。

“不好意思。”差點被他們撞到的青年語氣溫和,他伸手把晏遙扶了起來,“沒事吧。”

他想給晏遙拍拍身上的灰,晏遙已經躲在了晏紹的大腿後面。

“沒事。”晏紹拿着晏遙插着針眼的手看了眼。

青年看着晏紹,不确定的出聲:“晏紹?”

晏紹擡起頭,入目的青年清俊儒雅,眉間都透着柔和,和魏則言那種陽光溫柔不同,青年溫柔得像是沒有脾氣,宛如食草的兔子。

“你是?”

見晏紹沒否認,青年一笑:“還真是你,才半年沒見,就不記得我了?去年你經常去東街那邊的一家奶茶店買奶茶,我在那兼職,想起來了嗎?”

是原身認識的人。

晏紹掃了他一眼,判斷出不是仇人,他抿了抿嘴角,指尖微動:“抱歉,我不太記得了。”

青年無奈道:“陳衫遠,我的名字,你這記性……那時候你可經常問我怎麽追女孩子。”

“是嗎?”晏紹道,“那時候的事——我都不太記得了。”

原文并沒有出現過這一號人物。

晏紹剪了頭發,碎發乖巧的搭在額間,氣質沒有過去的那種渾濁氣,帶着一種純粹令人舒适的安寧感,因此陳衫遠一開始才不太确定。

他垂眸斂眼,透露出不想繼續交談這個話題的意思,陳衫遠誤以為自己提到了他的傷心事,就岔開了話題。

“這是你弟弟嗎?”他看向晏遙。

晏遙額頭抵着晏紹的大腿後側,晏紹用手推開,點頭道:“嗯。”

他和晏紹在廁所門口閑聊了兩句,并不刻意找話題,将晏紹不記得他的尴尬給蓋了過去,體貼得恰到好處。

晏紹和晏遙回到病房十分多鐘後,病房內又進來了一人,來人看到晏紹,也是微微詫異。

“真巧啊,沒想到在一間病房。”陳衫遠忍不住笑道,“還挺有緣分。”

“是啊。”晏紹點了點頭,禮貌性的客氣回應。

護士在給他戳針,陳衫遠止住嘴偏過頭,待護士戳好了針,陳衫遠才轉過頭,“這兩天天氣變化太無常了,感冒發燒的人還挺多。”

護士接話道:“是啊,你們年輕人就是不重注身體,天冷也不知道加個衣,硬拿身體抗。”

晏紹發現陳衫遠這人是真挺能聊的,和誰都能聊上兩句,他往陳衫遠那看了一眼,就收了視線,翻來習題冊繼續做。

那頭,陳衫遠低頭刷了會兒手機,見晏紹竟在醫院做作業,手下速度還很快,他挺新奇,湊過去看了兩眼,随即他知道晏紹不是在亂做,他粗略算了兩個題,都是對的。

他記憶中的晏紹,可不是什麽愛學習的學生。

“這是高一的吧?”他出聲問。

晏紹“嗯”了聲,陳衫遠又問:“這些你都會了,怎麽還做?”

他知道晏紹已經讀高二了,做高一的練習冊并不是作業才對。

晏紹道:“寫着動動腦子。”

因為高二的練習冊他都已經做完了,他沒那麽多錢去買別的學習資料。

“我那倒是有一些高二的資料書。”陳衫遠又道,“本來我清出來打算今天下午去賣的,你要不要?”

晏紹筆尖一頓,擡頭看向他。

陳衫遠摸了摸鼻子道:“反正賣也賣不了多少錢,放着又嫌占地方,給你還能有點用處。”

他嗓音渾厚低沉,帶着絲絲沙啞的笑音,讓人感到很真誠。

“不用了。”晏紹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他和陳衫遠不熟,原身是原身,他是他,接受了陳衫遠的好意,就相當于欠了一個人情。

“你什麽時候這麽客氣了。”陳衫遠看穿了他心裏的想法,“我高中也是學理科的,那些東西放那落灰還不如拿出來發揮一下價值,你也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麽,要不就二十塊錢賣給你吧,反正收廢品也差不多是這個價,說不定我還賺了。”

他身上帶着一種老好人的溫和派氣質,晏紹頓了兩秒,陳衫遠又道:“這樣吧,晚上我拍個照給你微信發過去,你看看要不要。”

晏紹鬼迷心竅的應下了:“好,謝謝。”

他的确需要學習資料的,陳衫遠不屬于原劇情中的人物,還認識原身,晏紹本該對他的防備心更甚才是。

但許是陳衫遠給人感覺過于溫和無害,晏紹對他并不是很排斥。

“客氣了。”陳衫遠道。

他沒有找晏紹要微信,晏紹猜測他是有原身微信的,就沒有多說,他轉了下手中的筆,繼續低頭寫題度過等候的時間。

而陳衫遠也很有分寸的不再打攪晏紹做題,他心想着晏紹變化挺大的。

陳衫遠看着晏紹線條流暢的下颚骨,搖頭失笑,失戀竟然能把一個非主流失足少年變成三好學生,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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