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籃球賽
喻斂緩過勁，臉色就恢複了正常，兩人找到書店，在書店找喻斂需要的學習資料，晏紹給喻斂講過幾天的課題，知道他大概需要哪些教材書。
挑挑選選，他們在書店待了半個小時。
晏紹幫喻斂做參考，兩人買的書不算多，他們提着袋子從書店出來。
“今晚要不去吃拉面吧？”喻斂說。
晏紹：“我都行。”
喻斂輕笑：“不挑嘴，還挺好養。”
晏紹側目看他：“挑的，我不吃香菜。”
喻斂能感覺到晏紹對香菜的抗拒，笑了兩聲：“你還有什麽不愛吃的？”
記錄喜歡的人的喜好，避免踩雷，也是追人中重要的一環。
晏紹認真的想了想，道：“還有魔芋豆腐。”
這點喻斂察覺到了，學校食堂有魔芋豆腐這一菜色，他就沒見晏紹碰過，其他的菜他多多少少會吃點，除非特別讨厭，才不會動。
“還有呢？”喻斂追問。
晏紹道：“一時間想不起來。”
他不喜歡的東西挺少的，香菜是一樣，魔芋豆腐是一樣，他不喜歡香菜的味道，也不喜歡魔芋豆腐的口感。
“那以後你想起來再說。”喻斂道，他頓了頓，不着痕跡的說，“我吧，不喜歡的蠻多的，最不喜歡的就是吃蘋果。”
“我知道。”晏紹點了點頭。
喻斂轉頭看向他，即便知道晏紹這話沒有別的意思，但對于他對自己喜好有關注這件事，他還是有微妙的開心，酸甜的滋味在心中彌漫。
啧，這就是暗戀的感覺嗎？好像也還不錯。
兩人走在街道上，晏紹突然腳步頓住，轉過頭往對面的街道看去，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穿着各色的服裝，外貌形象更是多種多樣，乍一看過去，沒有什麽特殊的。
喻斂停下腳步轉過頭：“在看什麽？”
晏紹遲疑的搖了搖頭：“沒什麽。”
剛才那種突如其來的怪異感，仿佛被人在注視着……和今天中午時一樣，似有若無的跟随着他，很奇怪，是錯覺嗎？
晚八點多，外面天色全然暗了下來，天空零碎的點綴着幾顆星星，居民樓窗口一個個的亮着，從窗口透出光，樓下路燈點亮，晚間路邊擺着小吃攤。
某個小小的窗口內，房內兩人坐在書桌前，各自做着自己的事，籃球安靜的滾落在牆角。
晏紹翻了一頁書，擺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發出微弱的光芒，喻斂沒受影響的寫着數學試卷。
晏紹伸手拿過手機打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的垃圾短信，什麽“美女 v”，晏紹随手删了。
另一邊，喻斂寫完最後一道數學題，放下筆轉了轉手腕，身體往後一仰靠在了凳子上，問晏紹幾點了。
晏紹瞥了眼時間，時間正好從“59”跳轉到九點整，他道：“九點。”
“你寫完了嗎？”喻斂問的是今天的作業。
“嗯。”晏紹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寫完了，今天的作業中有三張試卷，他在學校寫完了兩張，剩餘的加起來也不多。
“哦。”喻斂道，“我也寫完了。”
對不對就不知道了。
“你的借我看看。”喻斂伸出手。
喻斂對完答案，不出意料的錯了許多，晏紹用半個小時給他講了題，喻斂看了眼時間，道：“先到這吧。”
晏紹看着起身的喻斂：“？”
喻斂露出爽朗的笑容：“走，跑步去。”
晏紹：“……”
該來的，逃也逃不過。
在居民樓小巷子外，有一條繞河路，那片來往車輛少，晚上風大，夏日有不少人喜歡晚上去河道散步夜跑。
喻斂他們去的時間不算早，河道護欄是水泥的，這條路往下下坡還有一條水泥路，下方的路人較多。
河邊蚊蟲多，他們簡單熱身過後，在上面的路開始慢跑。
路燈是白色的燈光，兩邊樹影憧憧，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掠過，風從晏紹臉側吹過，這是夏天的味道。
開跑沒幾分鐘，喻斂呼吸平穩，晏紹已經開始小口喘着氣了，喻斂放慢步調，讓他調整呼吸。
晏紹：“不……我不行。”
喻斂：“你可以的！”
晏紹：“我……不行……”
喻斂：“你行的！”
十分鐘跑下來，晏紹撐着大腿停下，呼吸連帶着嗓子都是幹澀的，他汗流滿面，衣服後背已經濕透。
喻斂在他面前：“別停，跑回去就可以休息了。”
“我……我真的……跑……不動了。”晏紹喘着粗氣，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
喻斂：“真的？”
晏紹：“真的！”
喻斂拿手背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水：“那我背你回去。”
晏紹雙手撐着大腿：“沒事，我還能走。”
“真不能跑？”喻斂意味不明的又重複問了一句。
晏紹的直覺讓他感到不安，權衡再三，“……能。”
又堅持了十多分鐘，晏紹這回真不行了。
還差一段距離到他們來時的地方，兩人就慢慢的往回走，河邊的風吹動兩邊的草叢，前些天下雨，河裏的水位上漲，他們能聽到隐隐的嘩嘩流水聲。
一對情侶牽着手散步，從晏紹和喻斂身邊經過。
晏紹呼吸還沒平息，低低喘着氣。
喻斂聽到這呼吸聲，思想無端偏了。
待他反應過來，耳後到脖子紅了一大片。
“啪”！
晏紹擡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這個地方的？”晏紹開口問，喘息聲已不像剛停下時那麽激烈。
喻斂擡手搭在脖子上，“就無意中找到的，離我們那也不遠。”
實際是他發現自己對晏紹有想法的那段時間，他晚間瞎逛，就逛到這兒了，那段時間他還挺糾結，現在想想當時的想法也是想多了。
最先動心的人從來不是晏紹，而是他。
“我們每天都要來這跑嗎？”晏紹問，強調了一句，“每天？”
“嗯，每天。”喻斂唇角含笑的點頭。
轉頭看到晏紹那張如遭雷劈生無可戀的臉，忍不住輕笑出聲，“放假你要去兼職就算了，平時得加強鍛煉，運動強身健體，對學習也有幫助是不是？明年高三學習更苦，跟不上可怎麽辦，而且每天也就這麽半個小時，唔……剛開始是有點累，久了習慣了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晏紹不開心的抿着嘴。
喻斂張開手，風迎面而來，吹過他的指縫，地上兩個影子交疊，草叢中有蟲鳴，聲音嘈雜。
他們沉默着走了一段距離。
“那節自習課，你去哪了？”晏紹突然問起。
喻斂偏頭。
在路燈的白色燈光下，晏紹的皮膚顯得更加白，臉頰上的淡紅還未消退。
岔路口，他們轉了彎，進了巷子光線一下暗了下來。
喻斂看着地上的路，道：“沒去哪，就看了會兒別的班上打籃球——”
他頓了頓，想起晏紹下午說他“便秘”的事，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人在和自己開玩笑，說得還那般真。
真是……
他扯了扯嘴角。
晏紹道：“然後呢？”
“然後？”喻斂說，“然後又去天臺吹了會兒風，怎麽？突然對我去哪這麽感興趣。”
他輕佻的語氣故意把話題的關注點往別處扯。
哪想晏紹順着他的話應了下來：“嗯，有點。”
喻斂愣了愣，又聽晏紹說：“自習課你回來後，就變得……不一樣了。”
喻斂張口就接道：“更帥了？”
晏紹：“……”
前方的路又有了路燈，喻斂借着暗淡的光線，看到晏紹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喻斂擡手揉了揉耳垂，“啧，我沒事。”
“沒事就好。”晏紹沒有追問下去。
這是他性格中點到即止的一面，別人不想說的事，他也不會深度的去挖掘，他沒有太強烈的好奇心，以喻斂的狀态來看，他是真的沒什麽事。
半響，喻斂又開口道：“我不想變成一個太糟糕的人——”
他看向晏紹：“希望現在還不算晚。”
說罷，又轉回了頭。
路燈光線落在少年身上，晏紹轉頭看了他一眼。
喻斂半垂着眼簾，從側面看過去，睫毛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他的聲音很輕，但足夠晏紹聽清楚，俊朗的側臉輪廓平靜中有幾分仿佛漫不經心的認真。
“不晚的。”晏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加油。”
“你也是。”喻斂轉頭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
晏紹運動次數屈指可數，翌日清晨，晏紹大腿酸痛，幸而在他的忍受範圍之內，然而這天晚上，他才發現自己太天真，也終于明白了昨晚喻斂那句“你也是”的真正含義。
當他又喘得像只狗，喻斂還游刃有餘的說可以背他回去，晏紹恹恹的拒絕了他的提議，并表示自己還能行。
兩人就維持着這樣的強度，除了放假，每晚都會出來跑步，晏紹不知道，喻斂跟着他跑步，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給生生喘硬了。
喻斂覺得自己的思想真肮髒。
晏紹也會抽時間給喻斂輔導課程，替他講題，喻斂則将他日常吃食全包攬了，美名其曰報答晏紹用自己寶貴的時間來教他。
自從喻斂包了晏紹的餐食，晏紹就沒有一頓沒吃過肉，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跑步，晏紹日漸長高。
他的發育期像是晚來了一般，半個月長了一厘米，晏紹有點開心，沒有男生會不喜歡身高高一點。
周四上午，易支上完課，整理完桌面上的資料，敲了敲桌子道：“耽誤大家兩分鐘，說件事啊，下周四周五，學校高一和高二會舉辦籃球賽，每個班都必須參加，我們班那些平時喜歡打籃球的同學，都積極一點，這個比賽呢，我對你們也沒什麽要求，比賽第一……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啊！”
易支一時口誤，惹得班上哄笑。
“好了好了，都別笑了，安靜一下——體育委員上來領一下報名表，誰要參加就去體育委員那兒報名。”
學校生活枯燥無味，一點新鮮事就能讓大家成倍的關注，猶如平靜的水面扔下了一顆石子，蕩起層層波瀾。
體委是個高皮膚黝黑的平頭男生，個性爽朗，為人大方，待易支走後，好幾個男生就圍過去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黑子，給我填個名！”
“哎，陳陽，你要不要來報個名？”
“不了不了，我不行！”一個瘦高的男生連連擺手，“我這技術平時打打還成……我記得五班體育特長生挺多的吧。”
“你慫不慫啊？”
男生擠做一團，體委寫了幾個名字，站起身往坐在三組後兩個位置的喻斂叫道：“喻斂，你要不要報名？”
他這一喊，其他人也想起了喻斂這號人，也不吵了，紛紛轉過頭去看向喻斂的位置。
喻斂在……刷題。
坐在前排的女生回頭觑了觑喻斂。
喻斂轉了轉筆，輕輕擡眼。
有幾個愛湊熱鬧的男生慫恿着他，晏紹也偏頭看了看喻斂。
喻斂目光停留在晏紹臉上，“你覺得呢？”
晏紹：“嗯？”
“你覺得我要不要去？”喻斂問。
晏紹确認喻斂是在問他。
晏紹：“你想去的話就去吧。”
“哦。”喻斂颔首，朝體委那邊喊道，“我去，給我名字寫上。”
他和晏紹的對話只在轉瞬之間，沒人聽到他們兩個說了什麽。
但這不妨礙男生們起哄。
“哦——報上報上！”
“喻斂也去，我操，女生們怕不是都看他去了，就他那張臉，藍顏禍水啊。”有人唏噓的說。
“他不去也沒人看你，把心放回肚子裏啊！”
“你過分了啊……”
喻斂托腮，手肘放在桌面，一手轉着筆，偏頭對晏紹道：“到時候你可要來給我加油。”
晏紹側了側頭。
喻斂無中生有道：“你說想看我打球我才報名的。”
晏紹面露茫然：“？？？”
他說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