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誰好看
班上熱鬧勁過後,該報名的差不多都報上了,上課鈴聲響起,同學們回到各自的座位,英語老師抱着教科書走進教室,班上又進入了學習的節奏。
午間,喻斂吃完飯就被男生們叫去練球了,參加籃球賽的男生一共五人,他們平時就屬于班上那麽幾個喜歡湊一塊打球的,對彼此的配合心中有數。
喻斂也和他們打過幾場,關系也算得上熟絡。
他們商量着拿到球盡量傳給喻斂,喻斂動作靈活,投球準,這樣無疑可以多拿分,但喻斂不建議這種戰術,只要打過幾輪,其他隊就會有意識的攔截他。
在場男生都是性格大大咧咧好說話的人,沒讨論多久,他們認同了喻斂的話,開始上場實戰總結戰術。
下午放學後,他們還要練一個小時的球,男生們叫着喻斂。
“喻哥,快,抓緊時間。”一個男生抛了抛手中的球。
“你們先去。”喻斂把手機丢進書包。
他就站在桌子兩邊的過道間,等晏紹拉上書包拉鏈,他不由分說的拉着晏紹去看他打球,晏紹拒絕無果,和他一起到了室內籃球場。
三班男生去的早,占下了籃球場場地,喻斂把書包遞給晏紹,讓他看着,自己就上了球場,晏紹拿着喻斂的書包,盤腿在一邊的空地坐下。
他拉開書包拉鏈,拿出一本書。
籃球場上聲音喧鬧,三班今天和二班的人約着打球,就等着喻斂來了就開場。
少年奔跑間英姿飒爽,朝氣蓬勃,黑色發絲在空中跳躍,開場沒兩分鐘,喻斂就一個三分球投進了籃筐。
衆人本都想着先熱熱場子,沒想到喻斂一來就這麽猛。
“我操,可以啊喻斂!”
“喻哥牛逼!”
“你們要不要一來就這麽狠啊!”對面嚷嚷着。
喻斂沒聽他們說的話,他轉過頭,看到球場邊坐着的沉靜少年,正低頭看着書,仿佛有個無形的罩隔離了外界的一切喧鬧,無論發生什麽都無法撼動他看書的信念。
……操,書有那麽好看嗎。
兩個班上有女生得知他們下午要在這練球,喻斂他們打了沒多久,就有幾個女生成群結伴的過來看他們打球。
場上的男生們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打的更起勁了。
喻斂時不時分心用餘光往場外看。
晏紹就沒擡頭看過他一眼!
喻斂不爽的用舌尖抵了腮幫子。
少年打球攻勢愈發猛烈,把球場上的氣氛帶領到。
場外,晏紹旁邊站了兩個女生,她們看到身旁坐了個人,但沒多在意,旁若無人的聊了起來。
“剛才投球的是三班的那個叫喻斂的吧,我去,好他媽帥啊!”女生不拘小節的話完全不符合她軟軟糯糯的嗓音。
“果然會打球的男生都好有魅力啊!”另一個搭腔。
“啊,我心裏的小鹿活了!”
“你之前不是說你心裏的小鹿為了魏則言才會亂撞嗎?”
“啊對不起言言,我要移情別戀了!”女生誇張的倒在另一個女生肩頭。
另一個女生笑着推了推她:“得了吧你,見一個愛一個,渣女!”
“我日我日,喻斂剛才好像看我們這兒了!你快給我看看我頭發亂不亂?”
晏紹沒被球場的聲音打擾,注意力捕捉到喻斂的名字,不自覺的被女生的聲音分散了,他擡起頭的瞬間,喻斂扣籃進球,他手抓着籃筐,手臂呈現一個爆發狀态,身體微弓,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旁邊傳來陣陣驚呼。
喻斂松手輕松下地,條件反射的往晏紹那裏一看,正巧對上晏紹看他的眼神,喻斂唇角微勾,炫耀般的朝晏紹挑了挑眉。
晏紹身旁的兩個女生激動不已。
晏紹輕輕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淺笑。
幼稚。
等他們打完了球,一個個都汗流浃背,衣衫濕透,衆人該回家的回家,該回宿舍的回宿舍,該吃飯的去吃飯。
“那我們先走了啊!”
“明天繼續!”
“哎熱死我了,你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喻哥,走了啊!”
喻斂随意的擡手擺了擺。
他往晏紹走去,晏紹身旁之前兩個女生還沒走,見喻斂往這邊走來,難以置信之餘心髒更是砰砰直跳。
“我日,我說了他就是在看我們!”
“來了來了,你快看看我有沒有哪裏不妥。”
“我有一點小緊張,他會不會和我要微信?我還沒準備好啊!這麽突然。”
“你安靜點,我腦瓜子疼。”
兩個女生緊張兮兮的。
晏紹拿起書包,猶豫着自己要不要走遠點,避免她們尴尬,他才挪了兩步,喻斂就已經快步掠過兩個女生,走到了他面前。
喻斂:“幹嘛去?”
旁邊兩個女生轉頭,看到晏紹,心中淚流滿面。
“哦日,我就說我沒這運氣。”
“嗷,走吧走吧,丢臉死了!”
“我站了這麽久都沒注意到我旁邊還有人……”
“沒。”晏紹看到他臉上的汗,從書包小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從裏面抽出一張紙遞給喻斂,“擦擦吧。”
“我手髒,你給我擦擦。”喻斂微微低下頭。
晏紹還維持着遞紙的姿勢沒動。
喻斂擡眼催促了一下。
“……哦。”晏紹舉起手,把紙巾附在他臉上輕輕擦拭。
在外面做出這麽親近的舉止,他是不太适應的,也好在球場上沒多少人,該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
擦完臉,喻斂又仰起頭,示意晏紹幫忙擦擦脖子的汗,他不用出聲,行動已經夠晏紹看明白了,晏紹又抽了一張幹淨的紙巾出來。
他剛要擦上去,就看到喻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從某些方面來看,男人的喉結是一個很迷人的部位,喻斂修長的脖子完完全全展露在晏紹面前,喉結不大不小,上面的汗水增添了一份禁欲的性感。
晏紹久久沒有動作,喻斂出聲:“晏紹?”
喉結随着他說話,上下滾動,汗珠順着下巴的弧線從喉結滾落。
——就這樣,完完全全毫無防備的在他眼前。
喻斂的聲音喚醒了愣神的晏紹,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深色,擡手替他擦了汗水,耳垂微紅。
喻斂白天練球,晚上還督促晏紹跑步,這個年紀的少年精力仿佛怎麽也用不完,放假時期喻斂讓池軍叫上人和他們班五人練球。
三班那幾個男生都聽過池軍的名字,池軍和一班池楠長相相似,開學有不少人見過他,主要是他那一頭奶奶灰發色過于惹眼,他們對池軍的校霸名聲也略有耳聞。
而這次再見面,池軍已經把頭發染黑了,五官看着和池楠更加相似,他帶着兄弟和喻斂他們打球玩,男生間的友誼來的快,一場球的功夫就能快速讓他們相熟。
喻斂順道把池軍留在他那的籃球還他了,休息間,池軍和他勾肩搭背的說着話。
池軍:“你們班這些人可以啊,球打得還行。”
喻斂拿着礦泉水灌了一口,“是還行。”
“說起來上次晏紹讓我教他打球,我他媽頭都快被球給砸暈了,哈哈哈……”池軍忽而就想起了之前那事。
“他讓你教他打球?”喻斂成功接收到自己想聽的信息,“什麽時候的事?”
“就我給他球那天啊,那天我和兄弟約好了開黑,球就先放他那了,你不是和他住一塊嘛,後來還問過我來着。”
随着池軍的話,喻斂想起來了,但他還是不太明白,“他找的你?”
“嗯。”池軍話中有幾分小驕傲,“他還說挺喜歡我,哎,沒辦法,我就是這麽招人喜歡。”
“哦。”喻斂擰緊了瓶蓋,瓶身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操,晏紹到底和多少人說過喜歡!!?
池軍毫無察覺到近在咫尺的殺意,樂呵呵的拿着水瓶灌了一口。
“咔擦”——
喻斂耳朵驟然聽到這一聲細微的聲響,他轉過頭去,身後是一片草坪,不遠處又一條巷子,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唉,虎哥,拍好一點啊!”
球場上的男生抱着球叫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點,別磨叽!”虎背熊腰的男生舉着手機催促。
喻斂往兩人那邊看了眼。
——
每天放學,晏紹都會在球場邊一邊看書一邊等着喻斂,加上上周的幾天下來,三班的人重新認知了兩人關系的深淺。
明明兩人氣場不同,看着也不是一個圈子的,偏偏相處得無比融洽。
周二下午,放學鈴聲響起,晏紹收了東西和喻斂去球場,兩人出了教室門,拐角下樓梯,還沒下到一樓,便聽到身後“噔噔噔”急促的腳步聲。
晏紹腳步稍頓,回過頭就見餘莜莜從他們身後出現,餘莜莜扶着樓梯扶手,細細喘着氣,看到兩人不着痕跡的松了口氣。
今天她們班放學晚了,還好她收拾東西快。
她揚起笑擡手打了個招呼:“嗨,一起走嗎?”
從上周四開始,她就沒在放學時期碰到過晏紹了,雖然在學校有很多機會可以問,但餘莜莜怕自己表現得太刻意不自然,猶猶豫豫便沒有問他們放學去哪了。
今天倒是湊巧碰到了。
“不了。”回答她的是喻斂,喻斂仿佛只是随意一說,“我要去練球,他陪我,你先回去吧。”
正宮就要拿出正宮的氣場。
雖然他現在還不是。
“練球?”餘莜莜笑意稍收,說話間俏皮的虎牙若隐若現,“我可以去看看嘛?”
“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早點回家吧,晚了不安全。”喻斂道。
晏紹也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
餘莜莜咬了咬下唇,拽緊了背包的帶子。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仿佛只要這樣下去,她就會離晏紹越來越遠,而她無能為力。
“我們先走了,拜拜。”喻斂擺了擺手,攬着晏紹的肩膀轉過身就走。
餘莜莜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莜莜,你跑那麽快幹嘛?”樓梯間又一陣腳步聲,池楠從她身後趕來,陸陸續續有同學從樓上下來。
……
晚間,晏紹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上還頂着一條毛巾,外面,喻斂趴在椅子靠背上,椅子兩條腿着地,前後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趴着,眼睛盯着剛從浴室出來還冒着熱氣的晏紹,一言不發,就這麽盯着他。
晏紹被他盯得心中發虛,他擡手擦了擦頭發,道:“你那麽坐,待會兒別摔倒了。”
他為椅子的牢固程度堪憂。
喻斂兩條大長腿着地,雙手交疊在靠背上,下巴搭着小臂,也不折騰椅子了,讓它四腳着地,他換了個姿勢,改為托腮,一雙鳳眼帶有侵略性的看着晏紹。
晏紹擦頭發的動作略微遲疑,他拿下毛巾看了眼,是他的毛巾沒錯,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他的衣服沒錯。
他小心翼翼問道:“你為什麽這麽看我?”
“我習題寫完了。”喻斂說。
“哦。”晏紹舒了一口氣。“我給你看看。”
晏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喻斂起身,也跟他一個方向坐着,背懶懶散散的靠着椅子。
晏紹低頭看着喻斂寫完的題,頭發還再滴水,濕漉漉的,喻斂見狀,起身拿着毛巾給他繼續擦頭發。
晏紹背脊繃直,擡起手壓住毛巾:“我自己來吧。”
“沒事,專心檢查作業,晏老師——”喻斂動作很輕,仿佛按摩一般的給他擦着頭發。
晏紹聽到“晏老師”三個字,沒再掙紮,抿着嘴低頭繼續看,只是頭頂的觸感難以忽略。
喻斂怕晏紹不自在,沒多拖延時間,擦完就拿走了毛巾,他又坐回了座位,看着晏紹認真的側臉。
“你這……”晏紹剛要說題,就被喻斂打斷了。
“你覺得餘莜莜怎麽樣?”
晏紹臉上空白了一瞬,擡頭看喻斂,道:“你之前好像問過。”
喻斂道:“我指的是現在,現在你覺得她怎麽樣?”
晏紹:“挺好的一小姑娘。”
“哦。”喻斂應了聲,“那你覺得她好看嗎?”
“好看。”晏紹說,憑良心來說,餘莜莜長得是真挺漂亮的,小巧的臉蛋,秀麗的五官,嬌俏可愛。
喻斂輕哼一聲,哼得很輕,以至于在他旁邊的晏紹都沒聽見。
喻斂又問:“那你覺得我和她,誰好看?”
晏紹:“……”
“你……說什麽?”
“我說,我和她,誰好看?”喻斂道,“我就随便問問。”
晏紹眼神一言難盡:“……”。
他沒想到喻斂的勝負欲這麽強,強到了……這種地步。
“這不能相提并論。”晏紹選擇了一個中肯的答案,“都好看。”
“你覺得我和那個矮丫頭一樣!?”喻斂挑眉,顯然不滿這個答案。
晏紹果斷改口:“你,你好看。”
這話倒也沒錯,真要說好看,喻斂精致的五官足以超越男女性別之差。
“哦。”喻斂心情好的哼着調調,猶如開屏的孔雀,他指了指桌上的習題,“我去洗澡,你先幫我看看吧。”
所以,喻斂到底為什麽要和餘莜莜比美?
晏紹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