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8章 倒計時

高三寒假不長,放假時離春節也只有幾天了,喻斂沒在H市待上多久,春節前夕便回了B市,除夕當晚,晏紹先是接到了晏母的電話。

晏母在那頭問他有沒有時間回去吃頓飯,說晏遙想他了,晏紹答應了。

晏母很少給他打電話,但總時不時的給他寄些錢,晏紹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收到轉賬通知,他和晏母說過,他的錢夠用,但晏母總覺得虧欠他,後來晏紹也就不說了。

晏母已經搬離了這處,在搬家那天還特意和晏紹說過,問他要不要過去看看,晏紹因為學習時間緊張,便沒有過去,這次是他第一次前往。

傍晚時分,晏紹穿上棉服外套,帶着手機和鑰匙出了門,出門前不忘關了空調。

晏母的新住處離這有一條街的距離,晏紹是照着手機裏的地圖步行過去的,寒風冷冽,天空竟是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晏紹仰着頭,一朵雪花落在他臉頰,迅速化成了水。

真可惜啊……

晏紹想着,喻斂今天上午正好離開了。

他低下頭,繼續走着,手機裏忽然彈出了一個視頻電話,晏紹接通,手機上頓時就出現了喻斂的笑容。

“在外面?”喻斂的臉離鏡頭很近,問完這句話又拉遠了距離。

“嗯。”晏紹補了句,“去我媽那邊吃飯。”

“哦。”喻斂又笑了笑,“晏紹,我到家了。”

“嗯。”晏紹低聲應道,喻斂在上午到家時就給他發過信息告知了。

冬天的傍晚天色暗沉,路燈照亮着地面,路上行人不多,行人道旁的樹上在地面上落下影子。

有風吹來,刮過晏紹的臉龐,晏紹呼出的氣都帶着白霧,晏紹拉過棉服的帽子戴上,襯得一張白皙的臉蛋小小的。

“晏紹,我這邊下雪了。”喻斂又說,手機鏡頭翻轉,照向了窗外。

窗戶半開,能看到外面的陽臺,陽臺上亮着光,鏡頭照出雪花飄落的模樣,晏紹對這個地方感到眼熟,看了會兒想起了這是喻斂卧室的窗戶。

沒一會兒,喻斂又把鏡頭翻轉過來對着自己的臉,道:“鏡頭裏看着不明顯。”

他窩進沙發,悶悶道:“好想和你一起看雪。”

晏紹唇邊淺笑,他這邊光線不好,鏡頭看着沒有那般的清晰。

“我這邊也下雪了。”他說,“這樣我們也是一起看了雪。”

喻斂在那頭也笑了。

兩人沒聊多久。

喻斂打完電話出卧室,刷到了朋友圈中肖甫白發的新動态,是一棵落了雪的樹,配文:初雪,是一個吃狗糧的好日子。

那配圖中的樹,是喻斂家中院子裏種的一棵樹。

……

晏紹買了些小煙花去了晏母那,他到時晏母正在廚房處理魚。

小煙花是買給晏遙的,晏遙見着煙花很開心,看到晏紹時更是眼睛都亮了起來。

家裏是一室一廳,打掃得很幹淨,廚房小小的,晏紹站在門口,想要進去幫忙,晏母讓他帶着晏遙去樓下放煙花玩,見她态度堅決,晏紹就拿着打火機和煙花下了樓。

他買的煙花種類不多,都是小玩意,十幾二十塊,最多的是一種拿在手中玩的仙女棒,晏紹找了個幹淨的地方坐着,讓晏遙玩完一個再來找他點火,他就在一旁看着晏遙玩。

他對煙花的興趣并不大,只是覺得小孩子應該會喜歡,曾經他小的時候,也羨慕過隔壁家的孩子過年有煙花玩,不過長大後對煙花也沒了什麽興趣。

晏遙長高了許多,穿着暗紅色的羽絨服,下巴尖尖的,臉小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他一個人玩也玩得開心。

晏紹給他拍了張照,發給了喻斂。

喻斂回消息很快:滅火器成精了?

晏紹看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仔細一看,晏遙個頭小小的,離鏡頭又遠,穿着直筒筒的紅色羽絨服,下面一條黑色的棉褲,從照片上來看,的确像滅火器。

晏紹回道:是晏遙。

喻斂上條消息撤回,又一條回複:哦,小舅子這一身還挺好看,喜慶。

喻斂果斷轉移話題,晏紹也順着他聊了下去。晏遙放完了一支仙女棒,到仙女棒快滅時,就忙接上另一根,這麽下來,他也沒來晏紹這點過幾次火,晏紹和喻斂聊着,也不忘看着他。

等晏遙放完了煙花,晏紹就帶着他上樓,晏遙拉着他的手,小腳步有些雀躍。

吃飯的只有三人,晏母做了一桌子菜,期間也會和晏紹以商量的語氣說起一些事,離開了晏父,她整個人也變得溫和的許多,不是那種壓抑着本性死氣沉沉的沒脾氣,而是舉止氣質都變得柔和了。

今年晏母和晏父離了婚,不打算回老家拜年,明年晏遙也要開始上學了,家裏用錢的地方很多,她可能會比今年少寄點生活費給晏紹,晏紹道可以不用給他寄錢,他手裏有錢,等考上大學,他也會去找兼職。

晏紹吃完年夜飯,拒絕了晏母挽留住宿,還是回去了,他習慣了在那間租房,會睡得更好一點。

離開時晏母給他塞了個紅包,裏面錢不多,放了一張一百。

這一年的春節晏紹過的不難熬,一切都過的很平靜,和往常沒什麽不同,只是居民樓樓下冷清了許多,大多數人都回家過年了。

在大年初三這天,喻斂回來了,他在家也沒什麽事做,他爸在除夕夜和大年初一早上跟他一起吃了個飯,後面就一直在工作,所以喻斂提前回來陪晏紹過年了。

倒也不算提前回來,這種情況在他回去前就有所預料了。

寒冷的冬天慢慢過去,迎來了春天,高三下學期來臨,高考的腳步逐漸接近,易支讓班長在黑板右上角寫了個高考倒計時。

周三下午,輪到了晏紹值日,晏紹和喻斂是同一組值日生,兩人一個擦黑板,一個在下面掃地。

粉筆灰落在晏紹的袖口,他拍了兩下,黑板上距離高考,已經不到四個月,他看着日漸減少的數字,恍然間有種回到了上輩子當文科生,面臨高考時熟悉的緊迫感。

“看什麽呢?”喻斂掃完地,過來揉了一把晏紹的腦袋。

教室這會兒沒有人,走讀生回家了,寄宿生吃飯的吃飯,回宿舍的回宿舍,只有他們兩個搞衛生的還留在這裏。

“沒。”晏紹拿着黑板擦,放在了講臺上,講臺已經擦過了,幹淨的桌面一塵不染。

他背過身,喻斂從他身後經過,伸手就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晏紹霎時間身體緊繃,臉蹭的一下紅了。

“你別……”他讷讷的說着。

喻斂轉過頭,表情無辜:“別什麽?”

晏紹臉紅的滴血,聲音細小:“別拍我……”

“拍哪兒?”喻斂還是那副表情,仿佛剛才的事一無所知,嘴角抽搐的憋着笑。

晏紹咬牙:“屁股!”

喻斂實在忍不住了,他偏過頭噗嗤就笑了出來,他一手扶着講臺,一邊笑的肩膀顫動。

“別笑了……”晏紹發覺自己“屁股”兩個字說得有點大聲,瞬間整個耳郭都紅了起來。

“好,我不笑了。”他雖這麽說,卻還是沒忍住笑。

好片刻,喻斂才止住了笑,他站在講臺下面,手肘撐着講臺,擡頭看着晏紹,“晏老師,上課嗎?”

他頓了頓,勾了勾手指,晏紹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說,弓着腰湊近他,只聽喻斂壓低聲音道:“現在沒人。”

晏紹頓時就明白了他指的“上課”是什麽,晏紹忍不住後退一步,卻還是晚了,喻斂揪着他的衣領,把他往下一扯,雙唇剎那間緊貼,喻斂舔了舔晏紹的唇縫,晏紹唇間一癢,忍不住微微張開唇迎客,喻斂的動作熟練得得好似做了千萬次這樣的事。

那瞬間,晏紹腦海裏冒出來的竟是——幸好教室裏沒有監控。

因害怕随時來人,晏紹眼睛緊張的用餘光關注着周圍,耳朵裏所有的聲響都像是被無限放大,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身體亦是緊繃的。

喻斂在松開他時,咬了一口他的下唇,“跟我接吻還分心,是我技術不夠好嗎?”

“不是!”晏紹唇色比最初紅了些許。

“哦——”喻斂別有深意道,“那就是承認我技術好了。”

這根本就是一個言語陷阱,晏紹沒有回答,他感到下唇被咬過的地方有些發麻,讓他忍不住又咬了咬下唇。

喻斂視線在他唇上游離幾秒,又挪開,扯開嘴角笑道:“晏老師的課,我很喜歡。”

晏紹:“你別說了。”

那一聲聲,一字一句,都像是帶着酥麻之意落在了晏紹的耳朵裏。回想方才的吻,讓他感覺既刺激,又羞赧。

“哦。”喻斂乖乖應道,但在下一秒又說,“我最喜歡晏老師的課了。”

在教室這種環境下,喻斂一聲接着一聲的“晏老師”,還真讓晏紹感覺自己在玩什麽奇怪的play,他不敢在講臺多待,忙跑下來到自己位置上,拿起整理好的書包。

“我們回去吧。”

教室門口剛好進來了兩個女生,晏紹心驚肉跳,面上看不出來什麽,手裏已經拽緊了書包帶子。

“別緊張。”喻斂也走到晏紹身旁的過道,彎腰在他耳邊道,“剛才沒人看見。”

他嘴唇湊得極近,離晏紹的耳朵只需一動就能親到的距離,晏紹僵直的挺着腰板,垂眸睫毛輕顫:“哦。”

喻斂在他耳邊輕笑一聲,錯過他身側拿起了自己的背包,“走吧,回去了。”

“好。”晏紹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什麽似的,舌尖瞬間就縮了回去,他抿了下嘴角。

“哦對了。”樓梯間,走在前面的喻斂忽然停住,轉過身道,“還有九十三天,要記住哦,你答應我的。”

九十三天……

晏紹茫然,什麽九十三天,他對上喻斂那雙帶笑的眼睛,記憶逐漸複蘇。

——“我能預定一下我的十八歲成年禮物嗎?”

晏紹:“……”

感覺就像是喻斂一天天的數着時間一般,這個認真讓他躲閃的避開了喻斂的眼睛。

喻斂從沒有哪一次,把自己生日還有多少天記得這麽清楚,帶着期盼的希翼,他既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又希望時間過得慢一點。

“我……記得的。”晏紹聲音很小,一陣風就能吹散,他低着頭,匆匆從喻斂身旁走過。

喻斂笑着追趕了上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