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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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休息之後，嚴光選角面試的第二輪繼續。
依然是秦盛第一個表演，他抽中的片段是嚴光和何夜在河邊談心，那也是他們的第一次真正的靠近。
周文钰蹲在地上，模拟何夜蹲在河邊發呆的樣子。
“何夜？……你是何夜吧？”身後響起秦盛的聲音，是下班回家的嚴光看到蹲在河邊的何夜，那瘦弱孤獨的背影讓嚴光沒有辦法不在意。
周文钰微微擡眼，現在，他是何夜，要和秦盛的嚴光搭戲。
雖然臺詞是給定的，旁邊也會有人給出臺詞提示，但是，表演是随機的。
周文钰回過身，看站在自己身邊的秦盛。他當然知道這個老師，前幾天還幫自己趕跑了捉弄自己的學生。這個老師，似乎總是憂郁地，空洞地，又讓人捉摸不透。
“你在看什麽？”秦盛的聲音是溫柔的，只是這溫柔好像只是他的一個僞裝，假面。
周文钰平時總是沉默不說話，好像啞巴一樣，秦盛沒有指望他回應自己，但是，他聽到了身邊人的聲音，“我在，看河。”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很好聽。
秦盛總是沒有焦點般的眼神，因為周文钰的回應，聚焦在了他身上，“河有什麽好看的。”
“不好看。”周文钰看起來不習慣講話，說話總是慢一拍，就像運轉不及時的機器總要一些反應時間，“以前，媽媽說，河可以給人解脫。所以，我總是看河。”
即使是新老師的秦盛，也聽說過周文钰的事情，那幾乎是這個小鄉村家喻戶曉的新聞。
那大概是他的母親，悲傷絕望的時候，一些尋求解脫的想法。
即使秦盛現在總是對什麽都不關心不在乎，此時他的聲音，還是真情地柔和了些，“所以，你看出什麽了嗎？”
“沒有。”周文钰搖頭，“我知道，她是騙我的。只是，我沒事情做，就看河，想想她。”
“是嗎。”
“老師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大概是周文钰回應了秦盛，他還主動聊起自己對秦盛的印象，“其他人都看不見我，但是，老師會和我打招呼。老師，不一樣。”
真是單純的人，僅僅因為自己和他打招呼，就覺得自己不同了嗎。
秦盛想起以前學校那個說自己不一樣的學生，“不一樣，有的時候不是好事。”
這樣說着的秦盛，就像之前周文钰經常看到的那樣，似乎又陷入自己的思緒中，雖然站在自己身邊，又好像在很遠的地方。
周文钰看着秦盛，他确實覺得對方是很不一樣的人，所以自己總是會在一些擦肩而過的時候，去觀察他。
就像現在，他好像是疲憊的飛鳥，在黑暗中停歇。但是，如果自己伸手去觸碰，大概，在飛起來的瞬間，會看到，白色的微光吧。
不錯的眼神。看着周文钰看秦盛的眼神，王孟松導演在心裏誇了一句。總是像陰影一樣存在的何夜，為什麽會靠近也算是陌生人的嚴光，這一個眼神就說明了一切。
而且是和秦盛塑造的嚴光契合的，被嚴光疲憊但溫暖的靈魂吸引的何夜。
看着秦盛和周文钰站起來鞠躬，結束表演。嚴齊看了一眼身邊的楚邵生，他們剛剛都看的認真，但是楚邵生是什麽想法，嚴齊是一點看不出來。
而要嚴齊點評秦盛的表演，就是，不愧是影帝。
雖然只是短短的表演，但是，秦盛的嚴光已經完全吸引了大家的視線。他的姿态和神情，讓人忍不住猜測，這是個被生活傷害過後失敗的人，但是，他看周文钰的何夜，偶爾柔和的笑容，讓人可以感覺到他外表下一點真實。
他一定是一個，曾經十分溫柔，善良的人。
他們兩個人會有怎樣的故事，在表演結束的時候，嚴齊承認自己期待了。
不妙啊真是不妙。嚴齊感嘆，尤其是在楚邵生抽到那個情景。
自家經紀人的擔心楚邵生是接收不到了，但是看着站在自己對面的周文钰，楚邵生笑了笑。
到底誰才是最适合周文钰的嚴光，就讓他來證明吧。抽到的場景，也正合他心意。
表演開始，楚邵生擡手，十分自然地摸了摸周文钰的臉。他表演的場景，是嚴光給何夜描述未來的場景，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不是陌生人，而是親密互相依賴的關系。
“怎麽了？”周文钰擡頭看突然摸一把然後捏了捏自己臉的楚邵生。
因為有楚邵生和自己經常說話，周文钰現在已經能很流利地和人交流，雖然語速不快，但是那種卡頓的感覺已經消失。
“只是，覺得你很可愛。”楚邵生笑着看周文钰。他和剛來學校的時候已經不一樣，和周文钰在一起的生活，讓他放松了很多。
“等這學期結束，我們去最南邊的小島生活怎麽樣？”楚邵生突然說，他注視着周文钰的眼睛，和他湊的很近，“我們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楚邵生眼裏的光讓周文钰似乎也不自覺被吸引，“新的生活？”
“對，忘掉這一切，沒有人認識我們，我們坐小船去打漁，看海邊的日落，在海灘散步。怎麽樣，只有你和我。”
楚邵生的眼神很溫柔，但是他看起來情緒高漲。暢想和周文钰一起抛掉現在的生活，讓他此時變得格外開心。
他突然抱起周文钰，原地轉了一圈，“阿夜，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周文钰因為失重下意識攬住楚邵生的脖子，但是他随着楚邵生笑的很開心，“我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呀。”
“那不一樣。”楚邵生把周文钰放在地上，珍惜地捧着他的臉。
“那時候，沒有人會說你是沒人要的傻孩子，沒有人問我以前做了什麽，我們會重生。”
沒有人說自己是傻孩子，周文钰似乎看到了那個美好的生活，楚邵生看着他向往的表情，眼神溫柔地注視着他。
對，他們就應該去到新的地方。
阿夜是獨立的人，不是在壞的父親陰影下的符號，他想将阿夜從黑暗中帶出來。
周文钰看着溫柔注視着自己的楚邵生，一瞬間，似乎要出戲，又好像和何夜完全共情。
嚴光，學校新來的，與衆不同的老師。他總是面無表情，好像沒有情緒。但是，自己漸漸看到了他的另一面。這個人，和那些流言完全不同，他是溫柔的，有趣的，包容的。
他是，何夜的人生。他是，黑暗中的光。
在這種心情的驅使下，周文钰上前給了楚邵生一個擁抱，“嚴光，我們一起離開吧。”
即使自己是個人生的失敗者，背負着被誤解的罵名，即使他曾經堕入黑暗之中，但是在黑暗中，他還是找到了自己的光。何夜，雖然名字是黑夜，但是他是自己的星空。
也許我的人生至此，只是為了遇見你。如果餘生有你，那麽過去的，我不想再計較了。
楚邵生回抱周文钰，“無論去哪裏，和我在一起。”
輸了呢。
秦盛看着場中分開後，臉都有些紅的兩個人，笑了笑。這兩個的情緒越演越高，那種電影的宿命感幾乎要撲面而來，自己上一場和周文钰中規中矩的互相吸引，恐怕是贏不了。
“電影中的宿命感，還以為不會在試鏡會場上看到呢。”
試鏡會結束，秦盛最後才走。他看着走向自己的王孟松導演，開口。
看到導演愣了一下，秦盛半是抱怨的繼續說，“導演是太信任我的演技，找了這兩個人來為難我嗎？”
有經驗如秦盛，自然看的出來楚邵生和周文钰之間的反應混了多少真情實感。
“也是你抽到的情節沒有楚邵生的情感沖突劇烈。”王孟松導演說，但是也昭示着這場試鏡的結果，雖然秦盛早有預料就是。
“看着那兩個人剛剛的表演，王導的這部電影會收獲怎樣的評價，幾乎都可以想象了。”秦盛笑起來，“就是可惜我不能參與其中了，我還挺想和周文钰合作一次看看，他的江山我可喜歡看了。簽名也沒拿到，虧了虧了。”
“倒是楚邵生，以前演感情戲的邏輯像個Ai，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他那樣深情的眼神。搞的我都有危機感了，果然，演員不好做，天才輩出的。”
秦盛看王孟松，“等到今天的試鏡過了保密階段，一定把剛剛的試鏡片段發我一份，我要留存的。”
而另一邊已經離開的楚邵生，幾乎是秦盛走了之後，馬上收到了王孟松導演的聯絡。
“好的，好的。”
看着楚邵生挂了電話，嚴齊連忙看他。楚邵生晃了晃手機，少見地露出些得意的表情，“嚴光這個角色，是我的了。”
“太好了，也不枉你和王導死磕這麽久了。”
嚴齊也高興起來，“剛剛你就應該讓周文钰和我們一起回去，這樣他也能馬上知道了。”
“王導肯定會很快告訴他的。”楚邵生解釋，“而且，他要去電視臺錄節目，我們是回家。”
“但是，電視臺就在我們回家的路上。”嚴齊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楚邵生，“等等，你是不是，害羞了？因為剛剛和周文钰試鏡的時候摟摟抱抱的。”
“沒有。”雖然楚邵生如此否認，但是他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不是吧，你真的害羞了。”嚴齊捂住嘴，最後發出忍耐不住的笑聲，“哈哈，不是吧，紹生，不是你說什麽要采取行動追周文钰，還跟他說什麽，在你告白之前，別接受別人的。”
“你這樣能告白嗎？”
楚邵生黑着臉但是不能反駁嚴齊，突然，他的目光犀利地看向嚴齊，“等等，你怎麽會知道我跟周文钰說過的話。”
“啊……”說漏嘴了。嚴齊心裏暗道糟糕，馬上出賣自己的盟友，“是紹棣，周文钰跟他說過，然後他跟我說的。”
楚邵生雖然把楚紹棣拉入自己的黑名單，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說不了什麽，只能怪他和周文钰的朋友圈太重疊，而周文钰是會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很多事的性格。
自己身邊的人整體看自己追周文钰的熱鬧，關鍵還不給自己參謀。
楚邵生此時倒是丢掉害羞的情緒，只剩下無奈了。
不過，能夠拿下嚴光，将和周文钰二搭電影這件事，讓楚邵生暫時原諒自己的親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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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不出那個感覺，湊合吧T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