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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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電影中只有很短的回憶鏡頭，暗光前期的拍攝進展很快。
很快，就到了周文钰和楚邵生彙合的拍攝日期。
這天恰巧周文钰和楚邵生都有之前定好的行程，要晚到一會兒，片場正在拍攝一些其他人的鏡頭。
“聽說楚邵生和周文钰兩位的關系很好，到時候拍攝氛圍肯定很和諧。”
休息室裏，暫時閑下來的幾個工作人員聚在一起聊着天，“他們兩個人一看就很合得來，周文钰自江山之後就好火，實際接觸發現人超級好，就像是學校裏會遇到的很溫和的校草。”
“不過剛見面我是不敢和他搭話的。”一個人在旁邊說，“他長的好好看，不笑的時候莫名有種距離感。不是高冷，就是，美的有壓迫。”
“哈哈，你那是什麽形容。”劇組的化妝師笑起來，“網上都說他那是清冷。”
“但是我看了之前他拍的閃耀的你與我漫改劇的預告，完全就是沈寒，超級鄰家陽光。明明平時周文钰笑起來也很溫柔，就是看起來跟他本人一點都不一樣。”
“那就是演技。”一個人感嘆，“聽說他最近被評為最有實力的新人演員，很多人都預測他會得到最佳新人的金杯。”
對演員來說，有三個最權威的獎項，另外兩個都是為電影設立，其中金杯獎是電視劇圈中最重量級的頒獎禮，會在年末舉行，不僅是會對當年熱播的劇進行頒獎，還會綜合整年表現選出最佳新人，最佳人氣獎這類獎項。
“如果拿了，那他的實力派的口碑就穩了。”大家感嘆，“不過他現在實力也很受認可吧，他在劇組很少因為演技不合适NG，一般都是要調整其他的。”
劇組的人都看出來，王孟松導演對周文钰的滿意。
而現場的其他人也是可以看出周文钰的演技的，很多時候他們都不敢去看周文钰飾演何夜的時候的眼神，那種壓抑的情緒會感染到他們。
“來了，周文钰和楚邵生都來了。”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一個人通知了正在聊天的幾人，幾個人馬上站起身準備起來。他們大多都是妝造組的，周文钰和楚邵生來了之後就會很快來到他們這裏換衣服化妝。
最先進來的是楚邵生。
楚邵生在圈內的形象雖然是強勢不好惹的，但是普通工作人員也知道他一直都是面帶笑容親切的樣子。
但是今天楚邵生可以說是冷着臉走進來，對着他們淺淺點點頭打招呼。但是與其說他是冷臉生氣，更像是走神。
“不好意思，他在找入戲的狀态，可能看起來情緒不太好。”後一步進來的嚴齊連忙解釋。
“沒事沒事，理解。”負責給楚邵生化妝的化妝師笑着擺擺手，她開始給楚邵生做造型，看着楚邵生面無表情低垂着眼的樣子，她在心裏想，好像啊，這個樣子，和周文钰。
幾乎是這個想法剛剛閃過，她就聽到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來了’。
是周文钰進來了。
周文钰和楚邵生是共用一個化妝間，這裏也會是他們的休息室。
看着周文钰幾乎是以無視衆人的姿态走進來，化妝師在內心感慨，果然，好像。
這位化妝師自電影開拍就分別負責過周文钰和楚邵生，此時兩個人彙合在一起，她才發現，這兩個人開拍前的狀态，看起來好像。
之前分開的時候，倒是不那麽明顯。
等到兩個人做好造型前後出去，房間裏的氣氛明顯放松很多。
“吓死我了，他們兩個不是關系很好嗎。完全不說話，還都看起來冷着臉。”
“找入戲的狀态，很正常吧。畢竟這部電影基調這麽壓抑。”
休息室的人如何議論，周文钰和楚邵生是不知道，他們都正在開拍前聽導演講着戲。兩個人換上劇中人的衣服中後，都看起來就是何夜和嚴光。而他們兩個人确實是為了保持何夜和嚴光的陌生感，明明是一輛車過來的，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開始。”
周文钰和楚邵生，何夜和嚴光的第一場對手戲，正式開始。
這一場，就是嚴光和何夜有交集的開始，嚴光趕走了欺負何夜的學生。
楚邵生，嚴光拿着包走在校園裏。已經是放學後，學生幾乎都回家去了，嚴光在辦公室多改了作業，回家就晚了。
“啞巴，你真的不會說話嗎，他們不是說你會說話嗎。”
路過操場，嚴光聽到角落裏的說話聲。他腳步頓了頓，眼神沒有波瀾，準備直接路過。
在走過去的時候，嚴光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他看到被圍在中間的，是學校的校工，好像是叫何夜。他沒有具體的職位，校園灑掃，收發文件等等雜活，都是他在做。
嚴光響起一次在辦公室，何夜來送報紙，被一個老師要求添水，何夜就十分老實地給所有老師都倒了水。
“嚴老師。”在自己的水杯被輕輕推了推的時候，嚴光聽到了一個很輕的聲音。和對方灰撲撲的外表不同，可以稱得上好聽的聲音。
嚴光當時擡頭看了對方一眼，因為自己坐着的角度，他看到了掩蓋在劉海下的眼睛。
不知為什麽，嚴光對那個黑沉沉，平靜的眼神印象深刻。
“你們在做什麽，是住校生嗎？”
嚴光的腳下還是一轉，向着那個角落走去。
十七八歲的高中男生，已經長的十分高大。明明成年，據說已經二十歲的校工何夜，瘦弱的好像一片紙，被他們圍在中間，透着一股茫然無措。
雖然嚴光是學生們看不起的，但是畢竟是被老師看到自己在做不好的事情，那幾個男生一哄而散。
“沒事吧。”
其實嚴光看那些學生不再繼續欺負何夜離開後，就想走開。但是看着手中攥着掃把，從厚重的劉海下看着自己的何夜，嚴光還是問了一句。
何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嚴光并不意外，何夜在學校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沉默的。
“走吧，你應該也下班了吧。我們一起出去。”
也許因為對方是個幾乎像啞巴般的可憐人，嚴光自來到這裏之後，就一直疲憊機械的外在放松了一些，聲音似乎也在這黃昏時分染上了一絲溫柔。
就這樣，嚴光和何夜一前一後離開了學校。
嚴光停下腳步。他回過身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何夜，“你回家去吧，不要一直跟着我。”
何夜本來低頭看着地面，聽到他的話擡頭看了看嚴光。雖然他面無表情，眼神黑沉沉，嚴光卻從中看出了一點迷茫的意思。
“這條路，回家。”
嚴光聽懂了，原來何夜不是跟着自己，只是他們回家的方向是一樣的。
也是，他只是個無聊的，死氣沉沉的不受歡迎的老師，何夜也沒必要跟着自己。
在一條分叉路口，兩個人走向不同的方向。直直向前走着的嚴光沒有看到，何夜停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才離開。
嚴光印象深刻的，何夜沒有生氣的眼神，看着他的背影，閃過一點光亮。很快，好像只是一點錯覺。
一起。
已經很久沒有人跟何夜說過這個詞了。
在王孟松導演喊結束之後，周文钰慢慢回過神，從何夜那種好像渾身泡在冷水中的孤寂中回過神，慢慢将何夜的情緒抽離。
雖然他不至于被何夜影響現實，但是每次沉浸在何夜的思緒中，回過神情緒都不高。
楚邵生則走到周文钰身邊，對他露出今天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周文钰站在原地，沒有表情地看着楚邵生。
“怎麽了，是不是我這個造型很不好看。”楚邵生被周文钰看得有些奇怪，揪了揪自己的頭發。
嚴光是狼狽被人從原來的學校趕走，失去希望，失魂落魄來到現在這個學校的失意人。所以嚴光的造型都是灰撲撲的，帶着濃重的疲憊。
周文钰搖了搖頭，突然伸手握住了楚邵生的一只手。他下意識說，“好溫暖。”
“怎麽了？”看着雙手将自己的手握着的周文钰，楚邵生的眼神變得溫柔，又問了他。
“在你和我說話的時候，我其實很想這樣握住你的手。”周文钰回答。
楚邵生明白周文钰說的是嚴光幫了何夜之後，何夜的心情。雖然以劇中兩個人的陌生以及壓抑的程度，何夜不會這麽想。
準确地說，是何夜在那個時候，産生了靠近嚴光的想法。而當周文钰脫離何夜的狀态，那一刻的心情就變成，很想握住楚邵生的手。
實際上楚邵生在出戲之後，看到周文钰的第一反應，就是對周文钰的親近和對何夜的憐惜混雜，讓他想要抱抱對方。
楚邵生，這是你喜歡的人。
低頭看着周文钰握着自己的手十分滿足的樣子，楚邵生突然順勢撈了一把，将周文钰抱住。
這個擁抱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放開周文钰，楚邵生對着他笑，“心情平靜了嗎？”
周文钰點點頭，看楚邵生，“楚哥呢？”
周文钰握自己的手，是因為何夜的孤獨。但是自己抱周文钰，則是楚邵生本人對周文钰的心動。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回到現實。
雖然這麽想着，楚邵生面上正經地回答，“嗯，基本沒有影響了。”
等兩個人看起來平靜之後，王孟松導演給兩人回放畫面，“很不錯，你們兩個試鏡時候的那種宿命感還是很強烈，繼續保持。”
周文钰盯着畫面認真地看。
雖然周文钰在和楚邵生對戲的時候，就有一種這個角色應該會是楚邵生的感覺。但是之後王孟松導演給周文钰解釋過，因為他和楚邵生對戲的時候，更加有感覺。
“你有印象，看一部電影，男女主擦肩而過，兩個人的眼神就有一種命中注定的宿命，那種感覺嗎？這種場景雖然可以通過演技達到，但是，有些演員之間，就是會更加有感覺。”
王孟松導演笑眯眯地說着，“你和楚邵生之間，就是有這種天生的宿命感。”
在周文钰認真地聽的時候，王孟松導演還冷不丁調侃了一句，“楚邵生還沒有表白吧，你知道他喜歡你吧。”
雖然周文钰和楚邵生現在的狀态有些心照不宣的暧昧，突然被王導調侃，周文钰還是呆了一下。
此時周文钰看着畫面，确實能感覺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一些他自己沉浸在演戲中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呈現在畫面中，卻能看出不一樣的味道。孤獨沉默的何夜，疲憊沉重的嚴光，在他們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一些必然會發生的故事，在這一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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