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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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光拍攝期間，《閃耀的你與我》開播了。
“沈寒真的好帥。趙雅雅真的好漂亮，演的韓暖暖也很可愛，跟以前一點都不一樣。”
暗光劇組午後休息時間，幾個人聚在一起聊着天，“楚紹棣這部漫畫我以前就很喜歡，就算現在才改編成劇，劇情依然很甜很吸引人。”
此時，周文钰正好從幾個人身後路過。
“周、周老師……”一個制片組的助理出聲叫住了周文钰，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對上周文钰的視線，一時有些說不出話，“呃，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是沈寒的粉絲。”
周文钰回過神，反應了一下。哦，原來上一部劇開播了。
周文钰給幾個人簽完名，對他們露出電視放送的專屬營業笑容，“謝謝支持。”
幾個人接過簽名，看着周文钰離開。
“啊，突然有些羨慕閃耀劇組了，早知道當時就去應聘了。”一個人突然出聲感慨。
其他幾人立刻理解地點點頭。
周文钰劇中的角色性格會影響他在片場的狀态，這件事他們劇組已經都知道了。由于何夜的性格，周文钰在劇組都是安靜無聲的，他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
但是，看看閃耀劇組，沈寒在劇裏那麽樂觀開朗，劇組的片花也都是樂呵呵的。最近很多當時的工作人員曬出來閃耀時期的金發周文钰。
嗚，他們也很想和金發開朗的周文钰一起玩。
和自己共事的工作人員小小的遺憾心情周文钰暫且不知道，此時他全身心都投入到下午的拍攝之中。
最近他和楚邵生拍攝的劇情，是何夜和嚴光漸漸地靠近了。
在嚴光幫助了一次何夜之後，嚴光發現自己總是會偷偷地看自己。在放學的時候，他也能看到默默跟在自己身後的何夜。但是，何夜不說話，嚴光也不開口。他們就一直沉默地，一起下班。
偶爾，嚴光沒有在下班的時候看到何夜，就會在學校不遠處的一條小河邊看到何夜。
在第一次站在河邊的何夜身邊開始和他說話開始，嚴光和何夜開始說話。
嚴光發現何夜并不如表面那麽麻木，他會躲在無人的圖書館偷偷看書，他也會思考自己的人生，他的聲音，很好聽。何夜也發現嚴光用疲憊沉默掩飾自己，他偶爾對着自己笑起來的時候，眼神很溫柔。他看着無人的遠方的時候，有着和自己一樣的孤獨。
後來，嚴光帶着總是吃食堂剩飯的何夜去自己家，給他做了一頓飯。
再後來，何夜會留宿嚴光家。
他們依然是安靜的下班路上一前一後走着的影子，但是他們變得親近了。
今天要拍的部分，是嚴光和何夜的關系開始發生轉折。他們開始從兩個孤獨互相依靠的人，變成戀人。而這一步，由總是沉默的何夜打開。
攝像機開始運轉，他們開始接上上一場戲。
楚邵生，嚴光站在何夜的對面。他們此時站在兩個人回家的分叉路口，最近何夜經常跟着嚴光一直走到底。
但是今天，嚴光對何夜說，“你今天回你家去吧。我們，之後不要再一起回家了。”
今天，辦公室的王老師問他，最近和何夜的關系很好。
本來只是平常的寒暄，王老師還說，何夜活到現在很苦，有個人關心他也很不錯，沒想到嚴老師看起來不近人情，倒是個好人。
對于嚴光，卻讓他想起了不好的記憶。
想起在之前的學校，他關心身處家庭壓力下心理壓抑的學生，最後卻一步步被歪曲走上了那樣慘烈的結局。
嚴光想起來了，他來到這裏，本來是為了遠離所有人，做一個和任何人沒有牽扯，一個人生活的人。他本來已經告訴自己，不會再去關注任何人了。
而最近他和何夜的關系，似乎也不應該再發展了。
就這樣吧。他是不幸的人，他不能再靠近本來就很苦的何夜了。
但是，為什麽，此時的心情卻這麽苦澀，似乎比曾經被誤會還要難受。嚴光收起了自己下意識多做的何夜的飯，注意到桌子上的一塊石頭。
光滑的鵝卵石，是何夜在河邊撿的。因為覺得很好看，何夜送給了自己。
何夜。
嚴光忍不住想着他，他會在做什麽呢。
他想起最初何夜的眼神，黑沉沉藏着無邊的孤寂。但是最近看何夜的時候，他和自己對視的時候會亮起光，似乎沒有那麽死氣沉沉了。
“咚咚咚。”
深夜的敲門聲。本來嚴光此時早已入睡，但是因為心情不好失眠，聽到了這個聲音。
嚴光披上外套打開門，門外站着他意料之外的人。
何夜。
“何夜，你怎麽在這裏？”嚴光很意外，因為何夜在他這裏留宿過，他知道何夜平時沒什麽事做，睡的很早。
何夜看起來也很意外，他的眼神透着無措。他本來只是想悄無聲息地來到再離開的，但是鬼使神差地敲了一下門，而且嚴光還來開門了，在這樣的深夜。
“我，我不是來，纏着你的。只是，想把這本書還給你。”
嚴光接過來，是自己之前發現何夜喜歡看這類書之後，借給他的。他努力讓自己像平時那樣冷漠，本來應該是他做慣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面對何夜格外困難。
“我收到了，你該回去了。”
也許是夜色太涼，自己的聲音竟然那麽冷，嚴光注意到何夜抖了一下。
“我，我回去。”何夜點着頭，一步步後退。在退到幾步遠後，何夜突然擡頭看了嚴光一眼，“是因為我，我是個會帶來不幸的人嗎？”
“不是。”嚴光幾乎是立刻否認，但是他又馬上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冷下來，“只是我自己的問題而已。我不想再幫你了，你應該也可以自己生活的吧。”
“我不再跟着你的話，你就會開心了嗎？”
“不要，再用不開心的眼神看着遠方了。”何夜努力組織着自己的語言，“我以為，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會開心一點。如果不會的話，我，我不會再跟着你了。”
啪，啪。眼淚一滴滴落在手背，何夜連忙擡起手擦掉。嚴光擡起手想要遞給他紙巾，雖然動作頓住了，但是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冷漠。
“對不起，對不起。”因為之前的習慣，如果哭，就會被打。雖然知道嚴光不會打自己，何夜還是習慣性地道歉。
“我，我知道我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爸爸不喜歡我，媽媽，我是媽媽的負擔。”
“嚴光，你是唯一跟我說一起的人，我，我就想跟着你。”
“一定是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我不應該一直想見你，不應該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
何夜面無表情地流着眼淚，又被他用手背很快擦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很想見你。這是不對的，我太不懂事了，我不會再纏着你。”
他知道的，他不應該奢望有人會靠近他，他是他人的負擔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從小他就是媽媽的負擔。而好心給他工作的校長，也因為幫助自己，承受來自家人的壓力。
他也從未奢望過，嚴光會是不同的。只是，對方似乎分給他的那一點點溫柔，讓他太過沉醉，總想着再看見一點，再感受一點，厚顏無恥地跟在嚴光的身後。
看，他果然厭煩了。
他不應該哭的，哭是不好的，但是，心底總是空茫茫的洞，似乎讓他的眼淚停不下來。
“你別哭了。”
二十歲的何夜，在這天第一次知道，原來哭泣的時候，也可能得到一個擁抱。
他幾乎是呆呆地看着擁抱着自己的嚴光，看着他一改剛剛的冷漠，又像之前那樣，會給自己看他的溫柔，“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逃避。”
嚴光把何夜抱在懷裏，感覺自那件事發生以來，第一次這麽平靜。
這個人，是屬于他的。即使是失敗的，不讨人喜歡的自己，也有一個人喜歡着自己。而他卻差點将這個人親手推開，因為害怕。
但是，聽着何夜近乎表白的話，嚴光突然明白了。
是不一樣的。
和之前那個自己只是想要拯救他的學生不一樣，但是失敗了。但是何夜不一樣，何夜是他來到這黑暗之中，想拯救，也依靠着的人。
他承認了，即使他把曾經的傷痛封在心中，他自以為自己已經成了一個空洞的軀殼，不需要任何情緒的支撐，他其實還是孤獨的。
孤獨的他，遇上了孤獨的何夜。所以，他也在靠近着何夜，希望從何夜身上汲取一些溫暖的力量，又不會被人看到，不會打破他之前不需要其他人的話。
他真是卑鄙的人啊。
所以，上天給了他懲罰。讓他明明在這樣的境地，卻還是會愛上一個人。
他無法無視何夜的眼淚，他想要，和何夜成為戀人。
“作為道歉，和我在一起吧，成為一家人。”
“Cut！”在楚邵生說出最後一句臺詞，導演宣布拍攝結束。
現場十分安靜。
周文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悄悄動了一下，“楚哥，拍攝結束了。”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因為周文钰是背對楚邵生被他抱住，所以他看不到楚邵生的表情。但是周文钰能看到對面劇組其他人的表情，他盡量無視大家臉上莫名的興奮，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動。
沒多久，楚邵生就松開了周文钰。
看起來情緒恢複的楚邵生的臉上找不到一點屬于嚴光的情緒，他看起來一派輕松，對着周文钰笑，“這段劇情過去，我們也可以稍微輕松一些了。”
“是呀。”周文钰點頭，看起來也有些高興。
因為确立關系之後的何夜和嚴光，就是兩個人都變得更加陽光一些的過渡，有很多嚴光帶着何夜去看他之前沒有見過的事情的劇情，總體要輕松很多。
此時他們已經拍了一下午加大半個晚上，出戲之後兩個人都難掩疲憊，回到休息的酒店，沒有多說什麽就回了各自房間。
然而，回到房間的楚邵生把自己扔到床上，腦子裏一直回想着在他面前落淚的周文钰。他忍不住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嘆道。
“趕緊拍完吧。”
本來之前他還覺得和周文钰再合作很好，現在倒是每天都處于憐愛何夜版周文钰，總是思考什麽時候告白的糾結。每次對手戲結束，都想抱抱周文钰。
但是同時他十分清醒，這種情緒，并不是因為嚴光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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