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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掉馬

姬櫻雪跪在地上,她與皇上見面次數雖不多,可她也是真心佩服她的,她不想她死,就如同當初破城之前,她特意讓她離開一般。她不是什麽傻白甜,經過三皇子那次事件後,她更明白什麽叫無情,小皇帝雖表現狠厲無情,可她的心卻是比誰都軟,對她如此,對別人亦是。

也因此,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找到了大将軍,想讓他留她一命。

‘月兒’姑娘并未死,他對皇上的怨,是否也能減少些許?

顧白在這一瞬間很無奈,自己好不容易背了那麽多鍋,營造出殘暴的昏君形象,現在什麽都沒了,甚至搖身一變,變成了如今寄人籬下的小可憐。

內心嘆了口氣,她明白姬櫻雪是好意,可這份好意,她還真的不想收下。

“大将軍想聽什麽,你随意說,朕都能承認。”她倚靠在搖椅上,懶洋洋開口,只是那過于冷靜到近乎漠然的目光,那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卻刺痛了紀北霆的心。

他氣她的隐瞞,氣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眼中,自己究竟算什麽!若真的表現的這般不在意,當初又何苦千方百計的救下他的命!

心隐隐作疼,他讓姬櫻雪先離開,随後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艱澀開口,聲音也不自覺的暗啞道:“紀君瀾,我在你眼中,究竟算什麽?你若如此不屑,當初又何必大費周章,将我救下?”

顧白吃軟不吃硬,而紀北霆又是個不懂溫柔的人,從小的生活環境,到最後刀口上過日子,讓他根本不懂得如何讨好一個姑娘。

可這突如其來的示弱,卻讓顧白不知所措。

他單膝跪在她腳邊,向來淩厲的眸子,此刻卻帶着幾分祈求,“你告訴我,我不懂,你将月兒帶到我身邊來,為何又将她從我身邊抹走。”他說着,到最後聲音更是帶着幾分不可觸及的輕顫。

人只有在最傷心的時候,才會将脆弱的一面露出來,紀北霆是人,自然也有他傷心的一面。

這一幕,卻是顧白始料未及的,心猛地一顫,她無措的看着他,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可誰知,紀北霆居然玩了個陰招,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在顧白一臉懵逼的時候,塞到了她手中,然後啞聲開口,“你不是痛恨我奪走你的權利嗎,現在給你這個機會,将匕首刺入我心口,以後這滄瀾國便還是你的。你的那些秘密,我也全部處理好了,無人能威脅到你的地位。”

握着手中冰冷的匕首,顧白怎麽也沒想到劇情居然朝着這個詭異的方向發展,整個人的腦袋都處于空白狀态,然後,紀北霆就趁此機會,直接握着她的手,毫不留情的對着自己的胸口捅了進去。

不過是瞬息的時間,顧白的手中就感覺到了溫熱的粘稠感,她震驚的看着那鮮血,向來冷漠的眸子,此刻倒是鮮明極了。

“紀北霆,你瘋了!!”

紀北霆揚着唇角,輕笑道:“是吧,我也覺得我瘋了。”

顧白任務還沒完成呢,哪能讓他輕易死亡,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一邊扶着人往床上去,一邊沖着殿外大吼道:“去找太醫!”

臉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紀北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綻放了一個及不可見的笑容,果然,她還是在意自己的,果然,她先前的一切都是故意演出來的。

顧白這會兒哪還在意自己的堅持,滿心都是他的傷,等太醫到了,聽聞傷口嚴重,危及生命,更是厲色怒道:“治不好你就提前去閻王殿給大将軍打點好一切!”

太醫縮了縮脖子,心中很是委屈,這可真是閻王打架,苦了小鬼,然而想到大将軍先前吩咐的,他們只能硬着頭皮演下去,“皇上請放心,雖危及生命,可好在發現及時,皇上也替大将軍止住了血,只要大将軍肯好好休養,應該問題不大。”

顧白想到這厮不按常理出牌,不由黑着臉又問:“那他若是不肯好好休養呢?”

太醫道:“傷及脾髒,就算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麽,可長此以往,卻會落下嚴重病根。”

作為一個曾經的現代人,顧白太明白什麽叫後遺症了,能被太醫斷定為嚴重後遺症的,必然是非同小可。

“你們只管治,後面的事朕負責。”顧白冷着臉,看着龍床上那家夥,想着若不是他受傷了,現在她就想将他胖湊一頓!

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勤勤懇懇的給大将軍包紮傷口,随後又開了藥方,親自去熬藥。

重傷過後,紀北霆卻突然發起了高燒,顧白沒辦法,只能起床命人準備冷水擦身,當然了,讓她擦身她是萬萬不願意的,可誰知先前還昏迷的人,此刻卻倏然睜開了雙眸。

他的眸色本就比一般人黑,在這般駭人的氣息下,頓時将小宮女吓得不輕,手中的帕子也掉在了龍床上。

“滾出去!”

暗啞的聲音帶着不容抗拒的氣勢,小宮女早已吓得跪在地上,聽到他那番話,連顧白這個皇上都不顧了,就這麽真的滾了出去,當然了,似是為了擋住屋內森冷氣息,等到滾出去之後,她還特意将殿門重新關上。

顧白抽了抽嘴角,“你這又鬧什麽脾氣?”

紀北霆原想怒言,可轉念一想,居然學那三歲幼童,半撒嬌半委屈道:“你居然讓其他女人看我身體。”

看習慣了殺伐果斷的大将軍,突然來了個這麽大的轉變,顧白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忍着全身泛起的雞皮疙瘩,後退數步,結巴道:“等等,你……好好說話!”

紀北霆從前心中存着怨,存着氣,可想到她還是在乎自己,并不是表面那般無動于衷,那冰冷的心總算是回暖了些,又想到先前太醫說她練了邪功,恐命不長久,這般一想,他就更心疼了。

為什麽要讓‘月兒’死在他面前,還不是想讓他放手。

“瀾瀾,你替我擦。”

顧白倒吸一口冷氣,滿目驚悚的看着他,瀾瀾是什麽鬼?還能不能正常了!

“你還是叫朕全名吧。”再聽到這詭異的稱呼,她怕一個忍不住,又拿刀去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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