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從此天涯海角，不複相見
春去秋來，花謝花開，又是一年寒冬，所有人都以為顧白這皇位坐不長遠了，可等了快一年了，大将軍不但沒有奪她皇位，反而對她愈發上心，據說小皇帝身體不好，大将軍甚至廣招天下名醫，只求将人救好。
可惜，名醫來了一批又一批，小皇帝的身體卻半點不見好，反而每況愈下。
今日，她再一次暈倒了。
醒來時，寝殿內只點着一根蠟燭，燭火昏黃，紀北霆坐在床邊，垂眸溫情的注視着顧白。
這些日子以來，他知曉她是個愛熱鬧，又愛笑的，所以他收起了所有悲傷。
“我睡了很久嗎？”顧白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518的東西太好了，好到她有時候都恍惚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沒有很久。”向來冷漠的人，如今學會了溫聲細語，他的變化顧白看在眼中，漸漸地，也沒了從前的疏遠，他們相處起來就像步入老年的好友，當然，這只是顧白單方面認為。
“可我剛剛吃的東西，這會兒肚子又餓了。”說着，她朝着不遠的窗子望去，“紀北霆，我有些熱，可以開一下窗嗎？”
病弱令顧白不再明豔，然而病态的美感，卻有着另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就比如這會兒，紀北霆當然不會同意開窗，卻因為她委屈的撇了撇小嘴，立刻讓他舉手投降。
“可以，不過只能開一會。”他說着，見小姑娘雙眸一亮，認命的走到窗邊，只是還未等他推開窗子，一雙日漸消瘦的手兒快了他一步。
“呀，下雪了。”顧白露出難得的笑容，看着那銀裝素裹的小院，眼睛彎彎，開心的如個無憂無慮的孩童一般。
這一瞬，紀北霆不忍打破，可想到她羸弱的身體，他起身回到床邊，給她找了件溫暖厚實的披風，待确定沒有哪裏能吹到她，才将人擁入懷中。
顧白其實已經感受不到多少溫暖了，只是隐約覺得肩膀一重，演了這麽久的戲，還剩一年時間，可她卻覺得，走到今天，也差不多該走了。
“紀北霆，幫我在床頭暗櫃中取一樣東西。”
紀北霆身形一頓，心中隐隐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可他還是照做了。
禦陽殿，皇上的寝宮，一般人根本不曉得龍床上還有暗櫃，饒是他，也找了一會。那暗櫃做的極其隐秘，打開之後，入目的是一卷明黃色卷軸，普天之下，能用明黃色做卷軸的，只有那聖旨。
“打開。”
顧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可紀北霆卻抗拒似的握緊手中聖旨，遲遲不願打開。
最終，顧白嘆了口氣，上前替他打開。
裏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言語華麗的辭藻，可他卻沒心情欣賞，唯有最後一句，刺的他眼睛酸痛。
朕，觀時日不多，傳位于西北王，紀北霆。
聖旨上的字，墨跡早已幹掉，可這段時日以來，他日日陪着她，她根本沒有時間寫下這聖旨，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經寫下了。
漆黑的雙眸，情緒變幻不定，可最終都只幻做了一聲，“為什麽。”
他聲音暗啞，雙眸更是隐隐有猩紅之色。
想到就此分別，從此天涯海角，不複相見，顧白就有些于心不忍，“在我六歲的時候，我就知道二哥哥與那群廢物不一樣。那一年，似乎也是這樣的雪夜，那時候我還小，卻知道二哥哥與他們不一樣，你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可母妃與我說了很多，我們自身難保，更別提幫助別人了……”她的聲音減弱，勾着唇角，帶着幾分譏諷，“可我不信，我不信母妃說的。如果是二哥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的砸在了他心尖。
她終于不再否認，當年與他相遇的小小人兒，不是什麽所謂的月兒，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她憑空捏造的一個假身份罷了。只是這個假身份，也是兩人唯一的關聯。
他們不再針鋒相對，如知己好友，無憂無慮，然而這一切，終究不複存在了。
紀北霆沉默的看着她，良久，他緊緊地摟住了她的腰，那力道，恨不得将她嵌入體內，融入骨血，他勉強開口，聲音顫抖沙啞，“不，我不可以的，沒有你，我什麽都不是。”
感覺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入脖間，顧白一怔，旋即嘆氣，“二哥哥，你這般，我怎麽放心走呢。”
想也沒想，紀北霆脫口而出，“那就別走。”
顧白沒有回應，她微微一笑，很輕很輕……
窗外，雪光傾落一室，涼薄如冰，與懷中的人兒一般，沒有生機。
“月兒？”
懷中的身體漸漸下滑，紀北霆失去了所有力氣，跪地不起，可手中卻還是緊緊抱着她。
殿外的侍衛似是察覺到什麽，不顧無人回應的內殿，猛地将門推開，可入目的，卻見西北王半跪在地上，一頭青絲，不知何時都變成了白發，一夜華發，從來都只是聽說，如今卻親眼所見。
“大将軍？”侍衛看着他懷中隐約露出的玄色布料，身形一怔，“皇上怎麽了？”
紀北霆小心翼翼地抱着人，如同對待畢生珍寶一般，珍惜到了極點，“皇上貪睡，她只是睡着了。”他說着，笨拙的低頭親了親那早已冰冷的唇瓣，可那冰冷的觸感，還是将他拉回了現實，他的小姑娘走了，就在他懷中，他只能眼睜睜看着，無能為力。
胸腔中的悔恨越來越深，怨先帝那廢物，怨這滄瀾國束縛了她，到最後，怨這世間萬物，包括他自己。
喉嚨間一股腥甜泛起，他忍了忍，最終還是嘔出一口鮮血。
刺目的鮮血，讓侍衛們一陣驚呼，“大将軍！”
***
有518這個系統在，顧白能抽離靈魂，最後留下一具冰冷的屍體，新手任務完成了，它比顧白這個宿主還開心。
“白白，任務完成了，恭喜你！”
顧白啧了一聲，沒完成任務就是小白，完成任務就是白白，那谄媚的聲音，讓她渾身都哆嗦了。
“行了，下一個任務呢？”
“成為魔修。”
“等等，啥玩意？合着你給我五靈根，就是叫我入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