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完結
皇子誕生,自是舉國歡慶的喜事。
宮裏與民同歡了好幾日,賞錢樂宴不斷,光是煙花爆竹就将上京城震得晝夜不分。
一掃不久前兵變時的壓抑。
翊安因此往宮裏勤跑了幾趟,偶有吃過晚膳才回府的情況。
齊棪見她那歡喜勁,也不攔她,只是有一點,再晚也得回府,不許扔他一個人在家。
翊安勉勉強強地應下。
齊棪笑,誰說她不喜歡小孩子。
得了個嫡親的侄子,她比誰都疼些,恨不得天天抱着。
隔了些日子,小皇子魏洵稍稍長開,因養得甚好,成了衆人口中的“大胖小子”。
小孩子皮膚白嫩,摸上去圓潤光滑,稍稍用力便留了個淺印。
淡淡的眉毛下,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睡覺時眯成一條縫。
這時候終于能看出五官,譬如這眉眼像極了魏琇,嘴型卻跟皇後一模一樣,笑起來時讓人甜化了心。
也因着魏洵的眉眼像皇帝,齊棪看過後,悄悄與翊安說,她這侄子像姑母。
翊安樂不可支,驕傲道:“自然,我們魏家人都好看。”
齊棪扶額,一臉痛苦。
引得翊安惱羞成怒,将他打了一頓。
他近來處理逆黨餘事,因少花燃的幫襯,陸續忙了月把還沒得閑。
這日,連舜欽板着一張如喪考妣的臉,十分難看。
齊棪納悶:“怎麽了,誰又欠你銀子了?”
“我發現了。”
連舜欽沒理會他的打趣:“每回忙的時候,咱們府衙的人都沒齊過。不是王爺您不在,就是花燃那蠢東西躲忙,你們輪流休息,一年四季走不開的只有我。”
“……不是故意的,誰讓舜欽你能力強,身體好。”齊棪好言好語勸了兩句,“你再等等,到時候我給你喊個幫手。”
“同樣在家躺着的魏思榮嗎?”連舜欽幽幽道:“就沒有趁手可用的人了?”
齊棪深思熟慮一番,“你從下頭提幾個上來就是。”
連舜欽長嘆口氣,“我日日忙得暈頭轉向,到家孩子早睡了,每次得空抱回兒子,他都不認得我,吓得直哭。”
齊棪友善補充:“那可能是你個人的緣故。”
“……”
“家寶那孩子長得讨喜。”
齊棪暗自祈求性子可千萬別像他爹,問他:“養姑娘好,還是兒子好?”
連舜欽聞言自嘲:“圖個熱鬧罷了,哪有什麽好,一樣教人不省心。王爺,趁着家裏清閑,千萬跟長公主好好自在兩年。”
齊棪深以為然:“多謝指點。”
回府沐浴後,他穿了條寬松的白綢褲,上身随意披了件袍子。
盤膝坐在窗下,借着燈盞看書,時不時地飲上兩杯酒。
翊安去挽骊房中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自認為跟齊棪這些年的糾纏,已将男女之事看得清楚,恨不得一股腦地教出去。
偏挽骊是個慢性子,回回聽得仔細,從沒見她做些什麽。
翊安抓狂,把她嫁出去,比自己生孩子還難。
進了屋,見齊棪讀書讀得專注,她心裏的鹿頓時撞了出去。
到他身旁躺下,枕在齊棪腿上,仰頭看他。
齊棪眼都沒看她,翻了頁書,“打攪我看聖賢書,想做禍水?”
“僞君子,你配看什麽聖賢書?”她出言激他。
齊棪平靜地低頭,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壺,往她嘴裏淋酒。
原是想罰她,又生怕嗆着她,動作小心翼翼。
翊安乖順得接着,咽下去,妩媚笑道:“好酒。”
“是嗎?”齊棪存疑似的,俯下身讨了個深吻,将她吻得開始掙紮時,才笑:“這下嘗出來了。”
翊安實在見不慣他裝正經的樣子,“快把書扔了吧,別玷污了先賢。”
他将書握成卷,在她臀邊碰了下,“非讓我收拾你才肯罷休?”
翊安沒回話。
他袍子未系,松松垮垮間,她的目光正對上那道猙獰的劍疤。
“生氣了?”
見她不說話,齊棪放下書卷,兩手伸去她背下,将人抱了個滿懷。
同時曲起一條腿,支撐着她。
翊安搖搖頭,貼近他的胸膛,輕柔而虔誠地去吻那道疤。
疤痕雖淡了許多,卻依稀可見當時有多深。
那次齊棪跟她說時,她還以為他說着玩的。
自知道傷在心口,便後怕了許久。
盡管齊棪那時對她不算好,可到底是能與她吵架解悶的,她從未想過失去他。
齊棪心口被她舌頭一燙。
陡然将人圈得更緊。
“疼嗎當時?”
“早不疼了,讓殿下這麽一招,難耐了起來。”
她俏皮地擡頭,“哪兒難耐?”
他低聲逗她:“猜猜。”
“我才不猜。”
她與他說鬧間,又去看那劍疤,“往後,不許再受傷,我還想看看你白頭發時的樣子有多醜呢。”
“我定是白發老頭裏最俊的那個,保管丢不了我們長公主的臉。”
“哈哈哈哈——”
翊安笑得張揚肆意,全然不顧什麽“笑不露齒”的規矩。
齊棪看得目不轉睛,忽而道:“我喜歡這道疤。”
“你有病?”她皺眉。
“它總是提醒我,我過去多蠢,好讓我看清本心。”
“齊棪。”翊安在他喉結處烙了個吻。。
她總是喜歡這樣喚他,一天要喚個三五十遍才夠,幾乎當成了口頭禪。
聽豫西嬷嬷說,他不在家時,她閑來無事也要喊兩聲。
齊棪定定看着她,回道:“魏華兒。”
“哎。”
“日後我若變心,你就提着劍,從這處再刺進去。”
他語氣堅定,喃喃道:“因為我若不好好對你,便沒有存在的意義,不配多活這一世。”
翊安只當他在向她訴真心,心裏發熱的同時,還故意去惹他:“若我變心了呢?”
齊棪楞住,似是沒想過這個事清。
他心裏稍稍忐忑,面色轉為嚴肅,也不與她嬉笑了。
将人一把抱起,往床邊去,咬牙切齒道:“那就家法處置。”
翊安猛地離地,驚得喊出聲,随後大笑,震得齊棪耳朵疼。
沒心沒肺,又那樣的熱烈。
庭院裏,星輝折射着淺光,清風過林,滿載濃濃夏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