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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訓誡

四月的天氣溫溫柔柔,陽光洋洋灑灑,葉安清卻覺得脊背發寒。

她眼睜睜的看着趙瑾接過玉宜手中的剪刀,又撩起自己的裙擺,“咔噠”一聲将綁帶剪開,随後面無表情地将剪刀重新遞給玉宜,一聲不語轉身離去。

只留了她和玉宜呆在原地相顧無言。

狗皇帝這分明是告訴她:你耍的把戲朕都看在眼裏。

“嗝~”

葉安清早膳吃的着實多,這會兒一緊張打起了嗝......

玉宜順着小姐的背,“小姐,以後可得再小心謹慎些。”

葉安清點點頭,如今冷宮已清,接下來她該安內了。

再說給太後請安這事,熬了月餘終于把妃嫔熬頹廢了,每天換一副臉龐就要換一副态度,光一個請安就搞得她們精神錯亂了。

而太後更是崩潰,不用請安的日子她還能安安穩穩的睡個覺,那請安的日子裏皇後總是早早便來候着了,一個月下來,熬得她面色泛白,氣血不暢,想到皇上說的話,她思來想去,終于在一個的請安早上松了口,只說規矩學的差不多了,以後給皇後請安便好,她要享享清福。

葉安清強忍着笑意,太後讓了步,那她當然也得知趣,當即挂上一副體貼孝順的神情,提議每逢初五初十陪着太後吃家宴,念及太後年紀大了,放在晚膳不好消化,特意将家宴安排在中午,這樣太後既不用早起,也不用擔心積食。

太後臉色明顯緩了幾分。

幾位妃嫔也松了一口氣,情敵總比婆婆好打發,何況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後。

回到景安宮,葉安清立刻爬回床補了個飽覺,天知道她最近早起熬得有多累,玉宜為了喊她起床使上了百般武藝,葉安清覺得,若不是她現在頂着皇後的頭銜,玉宜直接能一盆冷水将她潑醒。

用過午膳,葉安清着玉宜傳喚了所有景安宮的奴才宮女前來訓話。

玉宜年方十六,與她同歲,當年她跟着二哥瞎混時,沒少了玉宜的一份子,如今陪她入了宮,這大宮女的身份卻端的是有模有樣。

玉宜昂首挺胸來回踱着步子,聲調平穩且嚴肅有力,“我們都是景安宮皇後娘娘手下的人,那必得齊心協力保景安宮安安穩穩才是,往後都機靈點,該看的不該看的,該聽的不該聽的,該做的不該做的,都拿捏清楚,皇後娘娘寬厚仁德,做得好自然有賞賜,做不好得那依着宮規該處置便處置,千萬莫存了僥幸心思......”

葉安清悠閑地坐在門廊前的太師椅上曬着暖洋洋的太陽,玉宜裝腔作勢般的訓完話,轉頭朝自家小姐抛個媚眼,一副“小姐瞧我厲不厲害”的顯擺模樣,葉安清嘴角上揚,她家玉宜才是景安宮最嚣張的人。

一個一個地打量起眼前的衆人,果然看到了前世裏太後和德貴妃安排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兩個細作。

上一世她自認行得正坐得端,便由着二人在宮內安安穩穩得呆了三年,這一世,她接來下可是要做很多小動作的,那這二人便留不得了。

嗯!重生果然好處多多,她如今能未蔔先知了呢!

葉安清伸手指向太後派來的長臉宮女,“你叫什麽名字?”

宮女受寵若驚,“回皇後娘娘,奴婢名喚翠柳,在娘娘跟前侍奉茶水。”

葉安清點點頭,是了,上一世她僅僅說了句日鑄進貢的雪蘭茶有些澀,第二日便被太後借着別的由頭教訓“驕縱”。

端起眼前的青玉茶盅,葉安清輕抿一口,鮮醇清香,是泡茶的好手,可惜了,“這茶水是你泡的?”

翠柳點頭稱是。

葉安清點點頭:“不錯,玉宜,賞。”

翠柳喜不自勝,忙跪地謝恩。

葉安清放下茶盅,懶洋洋的起身,走到一株牡丹盆景前,低頭輕輕揪下一片略有些蔫的花瓣,回身瞄準地上的一攤積水,一腳踩過去,假裝打滑,

“啊——”高呼一聲便往後栽去......

寸忠和玉宜眼疾手快,立刻沖上前來,玉宜抓住皇後娘娘的袖子,寸忠不好直接觸碰娘娘,直接趴到地上變成人肉坐墊。

景安宮霎時間鬧鬧哄哄,大家七手八腳地将皇後娘娘扶起坐回太師椅,玉宜托起小姐的右手一看,掌根處劃了幾道口子,淌着血絲,一片狼藉,玉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小姐對自己下手也忒狠了!

“卓公公,快去叫太醫。”

“慢着,不是要緊的傷,莫要興師動衆。”葉安清攔下已經動身的小卓子,這可不是重點,萬一驚動了皇上,怕是要節外生枝。

玉宜心中了然,“春信,還愣着幹什麽?快去拿藥箱給娘娘清理傷口。”轉頭望着院子裏站着的人,厲聲喝道:“今日誰澆的花?”

一個單眼皮宮女撲通跪倒地上,哭喪着臉辯解道:“皇後娘娘饒命,今日是奴婢澆的花,但是往常奴婢澆完花,柳柳都會再清理一遍的。”

被抖落出來的柳柳宮女吓得哆哆嗦嗦,“請皇後娘年明察,奴婢每日卯時打掃門廊,今天也是一樣的,奴婢以性命擔保,當時地上并沒有積水。”

葉安清皺着眉頭不說話,她當然都知道,她也知道那個澆花的宮女就是德貴妃安插在景安宮的細作,平時嚣張跋扈,修剪澆養花樹,葉子水的滿地都是,就是欺負打掃的宮女不敢拿她怎樣,昨個晚上她派人在其飯食裏下了點藥,這孩子今日便起得晚了,果然澆花的時候依舊十分不小心,灑了一地水。

玉宜冷着臉道:“她卯時打掃,你幾時澆的花?”

單眼皮宮女道:“皇後娘娘饒命,奴婢昨日受了寒,今日起得晚了,花澆得遲了,請娘娘饒命。”

謊話連篇!

玉宜冷哼一聲:“起得遲了就可以将水澆在地上了?莫不說這樣的天氣個把時辰積水便能曬幹了,那晌午澆水,這花兒能養得好?再有,這澆花的水都是旁人辛辛苦苦打來的,就由着你這般作踐?”

春信拿來藥箱給葉安清清理傷口,葉安清疼得一顫一顫的,但這一點不耽誤她看戲,玉宜不僅思路清晰,還多加了一條罪狀,棒!

玉宜轉頭向小姐請示:“娘娘,您看該如何處置?”

那單眼皮宮女已經瑟瑟發抖,一個勁往地上磕頭,梆梆作響,嘴裏不停求饒:“奴婢知錯了!皇後娘娘饒命。”

葉安清心中嗤笑,就這點膽識還來做細作,也不知道德貴妃是真的蠢,還是單純的覺得她葉安清蠢。

“本宮也不是那狠厲的人,板子可免,但本宮留你不得,你自去浣衣局吧。”

單眼皮宮女磕頭更帶勁了,“謝皇後娘娘。”謝了恩,逃也似的走了,生怕娘娘反悔。

葉安清撇撇嘴,我不罰你,怕是你的主子也輕饒不了你。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打掃宮女,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皇後娘娘,奴婢名喚柳柳。”

“以後這院裏的花花草草交給你打理可好?不用擔心養不好,有不懂的便去匠房打聽打聽。”葉安清不打算再安排生人進來了,誰知道進來的是不是魑魅魍魉?

柳柳受寵若驚,忙磕頭謝恩。

葉安清朝寸忠使個眼色,寸忠尖着嗓子道:“都散了吧。”

許是葉安清大傷小傷的受過無數,春信經驗豐富,沒一會兒便包紮地又快又好,葉安清瞅着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手掌有些無奈,唉,走了一個還有一個。

“寸忠,可傷着了?”

寸忠搖搖頭,情緒有些低落,“娘娘,都怪奴才反應慢,害得娘娘受苦。”

你可拉倒吧!葉安清翻個白眼,若是你真把我拉住了,這細作還趕得走?

玉宜扶着小姐進屋,腦袋悄悄扭向一側,在寸忠看不到的方向抿嘴偷笑。

吆嗬!葉安清伸出沒受傷的右手在玉宜腰上擰了一把,一個眼神瞪過去:“還敢笑!”

玉宜:“......”

一直到晚膳時間,葉安清終于覺得後悔了!

她當真是思慮不周,就應該左手撐地嘛!現在倒好,左手拿筷子,菜根本夾不起來!玉宜要喂,葉安清想想畫面便覺得扭捏,癟癟嘴直接給否了!

苦着臉一勺一勺的喝湯,沒滋沒味兒,葉安清索性放下筷子,上手抓着吃。

玉宜站在一側為小姐布菜,突然慶幸皇上不來景安宮,否則她家小姐此生得寵無望啊!

“皇後好胃口啊!”

趙瑾進門便看到他的皇後一手抓着手撕雞正仰頭往口裏塞......

果然只要不通禀就會有戲看!

葉安清一個哆嗦,飯菜嗆進了鼻子裏,立時咳得小臉通紅:為什麽狗皇帝每次來都不用提前通禀的!!!

趙瑾支開玉宜,親自上前順着葉安清的後背,很滿意這個效果!他的皇後果真就是個解乏神器!每次一見都覺得通體舒暢!

葉安清擡起頭眼淚汪汪的看着趙瑾:“皇上怎地也不通禀一聲呢?”

趙瑾眉頭一挑:“那多見外?”

葉安清:“.......”

我跟您不熟!擦擦嘴巴,拍拍身側的杌凳,一臉誠懇地問:“皇上用膳了嗎?一起吃點?”

趙瑾掃了一眼被葉安清噴了口水的菜品,嘴角一陣抽搐:“讓禦膳房再做幾個吧。”

葉安清:“......”天地良心,她就是客氣客氣。

趙瑾無視皇後的表情,他的皇後從來就沒歡迎過他。大婚一個月了,德貴妃耍着花樣來邀寵,反而他明媒正娶的皇後,自從求他清了冷宮以後,便再也沒主動找過他了。

真是過河便拆橋呢。

趙瑾瞧見皇後搭在桌上被包成粽子的手掌,擡眸道:“德勝,請張太醫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 中午不要澆花哦~尤其夏天,更不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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