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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冷戰

葉安清萬萬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被人下了毒!

可是自己上一世的此時并沒有中毒啊?

難道是因為上一世她心态平和,毒性一直未被激發,然後她一直帶毒至死?

又或者這一世的事情發展已經跑偏了???

這令她百思不解!

至于玉宜描述的皇上反應,她覺得玉宜也太誇張了,根本沒信!

當年晉王逼宮,據說皇上都是臨危不亂面不改色,就她這點事......皇上能驚慌失措?他明明應該覺得大快人心!

陸元柏連續來景安宮五日後,葉安清終于覺得神清氣爽了!在陸元柏的滿眼詫異中,她甩甩胳膊踢踢腿,圍着案桌來回蹦跶兩圈,笑嘻嘻地道:“陸神醫,本宮好了。”

陸元柏微微一笑,“微臣分內之事,娘娘莫再喊神醫了。”

葉安清挑挑眉,“當着外人的面,本宮不喊。”

陸元柏:“......”您也不算自己人!

葉安清重新坐回,一本正經地問:“陸太醫,辯毒難嗎?”

陸元柏點點頭:“常人眼裏難!”頓了頓,又道:“不過微臣從小對這些非常感興趣,是以在微臣眼裏,也不算太難。”

葉安清眉頭一挑,呃......江郎之才的優越感。

趙瑾說的沒錯,她确實派人将陸元柏仔細調查了一番,此人出自嶺南醫藥世家,自小聰慧,天分極高,五歲能識百草,七歲熟讀《黃帝內經》,九歲便被毒聖韓方子收作關門弟子,十六歲出山,留在江湖其實更能名揚天下,不知為何進宮當了個小小的太醫。

葉安清聽到之後,大嘆可惜了,外面的天空不藍嗎?外面的山水不青嗎?外面的美酒不好喝嗎?為什麽要進宮提着腦袋被狗皇帝奴役呢?

學醫學傻了吧!

“那只學辯毒自保難嗎?”

陸元柏驚詫道:“娘娘想學?”

葉安清瘋狂點頭:“對呀對呀,你看本宮這次中毒多兇險,緊靠銀針難保萬全。”指指自己的腦袋瓜,“還是放進腦子裏比較可靠,陸太醫可以教教本宮嗎?”

陸元柏思慮半晌,委婉道:“娘娘此前未接觸過任何這方面的熏陶,學起來會比較難。”

葉安清明媚的面容瞬間黯淡了幾分,“不用太深奧,本宮學學皮毛就好。”

陸元柏搖搖頭,這種學習态度本身就不對,“皮毛之毒,銀針就能驗出來的。”

“那就學銀針驗不出來的!”葉安清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陸元柏。

陸元柏:“......”葉家兒女處事邏輯果然非同一般。

葉安清見陸元柏沒有拒絕,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太好了,明日就開始吧!”

陸元柏牽牽嘴角,自認為娘娘堅持不了幾天,遂點頭随意應承幾句,提着藥箱走了。

入夜,明月當空。

景安宮衆人都已經歇下了,春信和寸忠并小福子又偷偷起床,貓手貓腳地推開殿門,再輕輕關上,長舒一口氣。

幾雙眼睛看着宮女裝扮的娘娘都帶着不解,娘娘突然要他們三更半夜偷偷起床,這是要做甚?

葉安清坐在案桌前,攤開前幾日畫好的守衛值夜圖,招呼他們幾個坐下,開始了景安宮的第二次正式集議。

“這是前幾日找丢失的珍珠時,我特意從守衛口中套出的後宮守衛值夜和路線圖,”葉安清指着一條路線,“我已經仔細研究過了,亥時可以通過這條路悄悄到冷宮去,到子時三刻,可以從這一條路再溜回來。”

葉安清刻意壓低了聲音,玉宜摸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小姐,大半夜去冷宮幹什麽?吓死人了。”

葉安清搖搖頭,“不用你去,只我和寸忠去。”畢竟寸忠是上一世爬過冷宮宮牆的人。

“你和春信分上半夜和下半夜在殿內守着,不準讓任何人進來,若是有急事就讓小福子從這條路悄悄去找我們。”

寸忠問:“娘娘,你想做什麽?”

“去冷宮!挖地窖!”葉安清意氣風發。

“什麽?”四人異口同聲。

玉宜嗓音又尖又翠,“小姐你身子還未好利索,又作什麽?”

“怎麽叫作呢?”葉安清反駁,“這明明叫有備無患!萬一哪天你們主子被貶去冷宮,咱也得未雨綢缪嘛!”

春信都要哭出來了,“娘娘中毒時,皇上急得都要把景安宮掀了,怎麽會讓娘娘去冷宮?”

葉安清拍拍春信肩膀,安撫道:“說了是未雨綢缪嘛!綢得就是那說不定、未發生的事情。再說了,我們每日用膳如此小心,娘娘我不還是被人下了毒?”

春信愣愣的,一時覺得有道理,又覺得哪裏不對,偏偏說不出來。

寸忠:“冷宮好幾處院子呢,挖在哪一個呢?”

葉安清将圖紙收好,淡定道:“都挖!”如此一來,他們缺了吃的還能爬牆去別的院子取一些。

“時辰差不多了。”葉安清揚起下巴,“小福子,白日裏讓你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小福子摩拳擦掌地嘿嘿一笑:“都準備好了。”

葉安清起身綁上面紗,“寸忠拿上東西,我們走。”

自此,葉安清上午去菜園子忙活一陣兒,下午再跟着陸元柏學辯毒,夜裏再溜去冷宮挖地窖,沒幾日便熬得大家兩眼泛青,哈欠連天......

陸元柏蹙着眉頭給娘娘把脈:“娘娘最近比較勞累?夜裏睡不好?”這解毒的方子裏他特意加了幾味補正氣的藥材,怎地脈象越補越虛,臉色也不好?

葉安清瞬間從午覺的餘韻中驚醒,“沒有啊?本宮從來吃得飽睡得香。睡不好?不存在的。”

陸元柏冷下臉,動手收拾藥箱,“看病最忌諱疾忌醫,娘娘既然信不過微臣,便另請高明吧。”

葉安清趕緊拉住陸元柏,“陸太醫莫生氣,本宮實話實說。”

她瞅了瞅門外打着哈欠的小福子,憨憨一笑,“不瞞您說,本宮從小福子那裏學會了馬吊牌,夜裏就跟他們幾個瞎玩呢!這玩意上瘾啊,他們幾個又不讓着本宮,本宮就想多贏兩局,所以就......玩得晚了些。”

門外的小福子哈欠打了一半,半張着嘴,大驚失色地看着娘娘,您莫不是嫌奴才命長啊!

葉安清使使眼色,讓他放心,又轉向陸元柏,“陸太醫,本宮保證以後少玩幾局,希望陸太醫保密哦~”

陸元柏自始至終一言未發,似有若無地嘆口氣,“微臣旁的可以不說,但是這脈象微臣還是要如實記錄的。”

葉安清讨好地點頭,“好啊好啊,您記您記。”

陸元柏看着娘娘一副......狗腿樣,沒忍住,“娘娘,微臣多句嘴,熬夜對身體傷害很大,娘娘自己要心中有數。”

葉安清:“有數有數,少熬夜,早睡早起。”

此後,葉安清迫不得已将去冷宮的時間改為隔三日去一次,如此一來,恍恍惚惚一個多才将地窖挖好。

當中真是忙碌又快活。

趙瑾就很不快活了!

他還沒想明白心中的困惑,就聽到德順回禀:皇後跟着陸太醫學起了辯毒之術,且廢寝忘食,累到脈象泛虛。

趙瑾一邊暗道活該,一邊又煩躁不堪,總覺得一口氣卡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等不到皇後來,又不情願自己主動過去,煩躁地将奏折一摔,趙瑾起身在殿內來來回回地走......

皇上最近氣不順,德順一直吊着腦袋過日子,擦着額頭地汗輕輕走進來,躊躇着開口:“皇上,淑妃娘娘身體不适,張太醫已經看過了,說是前陣子勞累,這會兒卸下勁來便病倒了。”

趙瑾:“......”歸根結底還不是有人偷懶才将淑妃拖累至此,想到這裏,唇角微微勾起,“走,去看看。”

淑妃顯然受寵若驚,雖然病着,依舊張羅了一桌豐盛的晚膳。

天色已暗,外面突然狂風大起,雷聲滾滾,閃電連連,就是不......太好回福安殿了......

趙瑾看着淑妃溫婉順從的臉,腦子又浮現出皇後吹胡子瞪眼的桀骜模樣,莫名有些抑郁!

端起梅子酒仰頭喝了個幹淨,頗有點借酒消愁的意味兒。

淑妃親自夾了幾樣小菜添到皇上面前的碟子裏,趙瑾恍惚地看着碟子裏的青菜就變成了鴨腿......

趙瑾搖搖頭,眨眨眼,鴨腿還在打轉?碟子也在打轉......

趙瑾拍拍腦袋,下腹突然升起一股燥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擡眸凜冽地指着淑妃:“你竟敢!”

起身大步沖入瓢潑大雨中,瞬間沒了蹤影。

衆人:“......”

德順瞧見皇上潮紅的臉頰,心裏涼地透透的,“不要聲張,分頭快去找皇上!”也顧不得淑妃了,拖着肉墩墩的身子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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