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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媚毒

從外面狂風驟起之時,葉安清便坐立不安了。

她惦記着冷宮裏的地窖啊!

好容易才挖好的,被雨水沖塌了怎麽辦?

奈何寸忠鬧肚子,玉宜說什麽也不讓她一個人去。

等到大雨如注,玉宜和春信說什麽她也聽不下去了,葉安清騰地站起,邊換着宮女服邊解釋:“如此狂風暴雨,外面守衛必定松懈,我不攀牆,用前段時間偷偷配好的鑰匙開門進去即可,相必這天氣也不會有人來景安宮,你們看好家,我速去速回。”

如是,葉安清在玉宜苦口婆心無果後,頂着一把墨色油紙傘便悄悄出門了。為了以防萬一,她還蒙了面紗。

常言道:世事皆難料。

葉安清溜出景安宮沒走多遠,便被一位渾身上下濕透了的雨人粗魯地擁到了懷裏。

葉安清三魂七魄吓掉了兩魂四魄!又不敢大聲聲張,恨恨地扔了油紙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就着閃電的光亮一看:

我滴個娘哎!這怎麽是狗皇帝!

狗皇帝顯然有些神志不清,滿臉潮紅,只緊緊抱着她像搓面團一般揉來捏去,任她如何掙紮都掙脫不得,夜雨料峭,葉安清卻像是被裹在了鍋爐房裏。

葉安清摸上趙瑾滾燙的額頭,輕聲喚道:“皇上?皇上?”

趙瑾雙眸染情,默不作聲地貼着葉安清蹭來蹭去,整個人又急迫又魅惑......

葉安清想起上一世入宮前嬷嬷的指導,渾身毛骨悚然:

媚毒啊!!!

誰啊這是!只管下毒不管瀉火的啊!

葉安清霎時一個腦袋三個大!怎麽辦?

帶回景安宮?

不行不行!上一世她未與趙瑾同房都被忌憚如斯,若是此時同房,那不知道明天趙瑾醒來,她還能不能活到後天了!

送回福安殿?

不行不行!她如今一身宮女裝扮,說不清楚容易惹下禍端!

送去離這裏最近的怡和殿?

不行不行!珍妃百計千心,若是被反咬一口,她豈不是要惹一身騷?

趙瑾似是不滿意眼前的人兒木頭一般無甚回應,貼上唇瓣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啊——”你屬狗啊!

葉安清手忙腳亂地去抓趙瑾的兩只手,趙瑾身體失了平衡,将腦袋捶在葉安清的肩上,張嘴又是一口!

葉安清騰出手來又去扒拉趙瑾的腦袋,只覺得一口氣在胸膛亂竄,擡起膝蓋狠狠地往腿間頂了過去。

“哼——”趙瑾疼得蜷起身子,彎着腰大口喘氣,雨水從他好看的下颌線上串成一道水流,又滴滴答答墜落入地......

遠處隐隐傳來巡邏守衛的哈欠聲,葉安清心道不好,容不得再想,捂着趙瑾哼哼唧唧的嘴巴,将他拖入一旁放打掃器具的閑置耳房前,幸好她今晚帶了小福子的鑰匙串。

葉安清忍着趙瑾上下揉捏的鹹豬手,試了幾次才哆哆嗦嗦地将門打開。

這厮看着清瘦,确是人又沉、力氣又大!把人拖進去以後,葉安清便一分力氣也沒有了。

趙瑾毛毛躁躁地往她身上拱,葉安清沒法,轉身将自己縮成一團窩在角落裏面朝着牆,無力地抵抗着身後已經化作狂犬一般的狗皇帝!

這到底是誰啊!下這麽重的藥量!是瘋了嗎!

趙瑾将手鑽進葉安清的腰窩一個大力将其拖回來,順勢壓到地上,拎起葉安清的小手就往身下送,親自帶着她來回擺弄!

閃電劃過,射進趙瑾猩紅的眸子裏像是喚醒了一頭兇猛的野獸!

忍到手腕酸麻脹痛不易,葉安清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悶哼,緊接着趙瑾渾身繃緊,片刻後陡然癱軟下來,趴在她的頸窩裏滿足地舔舔她的脖頸。

葉安清伸出一只手支起上身,長舒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吃力地挪開趙瑾搭在她身上的長腿,正想起身,又被身側的趙瑾“嗖”地一把按回!

葉安清欲哭無淚,有完沒完啊!

趙瑾再次燥熱了起來,眸子甚至比剛剛更紅!

葉安清緊緊護着身上僅有的殘衣,蒼天啊!要她小命啊!

趙瑾敏捷地攥着她的雙手壓到頭頂,一只手胡亂地清除了身上的障礙,嗓子裏發出野獸一般的“咕嚕”聲,沉下身來,毫無章法地将自己送了進去。

葉安清霎時頭皮麻成一片,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趙瑾!你個死狗!

外面電閃雷鳴,屋裏暧昧不明。

葉安清柔嫩的身子貼在粗粝的地面上被趙瑾烙餅一般翻來覆去地磨,跟着沉溺其中的他一起浮浮沉沉......

記不清第幾次了,也不知道什麽時辰了,趙瑾終于窩在她的頸窩裏昏睡過去......

葉安清面無表情地将他推開,蹒跚着爬起身,将已經沾滿泥土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外衣裹在身上,瞅了瞅毫無防備之力的趙瑾,恨恨地在腰窩處踹了一腳,轉身就走。

推開門的瞬間,跺跺腳,又回來給他穿好衣裳,這才閃身離去。

玉宜在門廊前來來回回,急得熱鍋上螞蟻一般,遠遠地看見小福子撐着傘攙着小姐回來,沖進大雨快速将小姐撈回門廊,“小姐,你是去泥地裏滾了一趟嗎?先喝碗姜湯,洗澡水已經備好了,小姐快去泡泡,我的天爺啊,明日可要遭殃了。”

葉安清穿着衣服一腳踏進浴桶裏,将自己沉在水裏,就很愁。

“小姐,你怎麽不脫衣服啊!哎吆!這水啊!溝子裏的水都比小姐幹淨。”

葉安清擡眸:“春信呢?”

玉宜突然就抹起了眼淚,“小姐你不知道,今晚奴婢幾個能保住小命都要感謝老天爺垂簾,半個時辰前,德公公突然來了,說雨天怕娘娘宮裏有什麽閃失,特意來瞧瞧。我們兩個沒辦法了,就讓春信爬到床榻上冒充你染了風寒,隔着屏風演了一出戲。”

“德公公似是還有別的事,急躁躁地便走了,春信整個人都吓蒙了,奴婢讓她先回去歇着了。”

葉安清點點頭:“那就好。”站起身來跨出浴桶,“換桶水。”

玉宜正往新桶裏添水呢,就看見小姐脫下衣服露出滿身傷痕,抓痕、咬痕、還有她看不出來是什麽的痕跡......

玉宜指着傷痕,尖着嗓子道:“小......姐,你你你......你......這是怎麽了?誰誰誰......欺負你了?”

葉安清咬咬唇角,“趙瑾。”

“皇......上?”玉宜怔怔得,一時不知該喜還是該憂,“皇上發現你了?怎麽會傷的這麽重啊!你倆打架了?”

葉安清捂着額頭,三言兩語将事情解釋清楚,“皇上現在還躺在景安宮斜前方的耳房裏。”

“那那那......怎麽辦啊?”玉宜輕柔地給小姐清洗,小小的腦袋裝不下這樣天大的事情。

“我想想,按照德公公的反應來看,皇上應該是從何處跑出來的,這種事情畢竟不好聲張,一來皇上面子薄丢不起這人,二來萬一被有心人知曉,怕是有性命之憂。”

二人一時無話,只有嘩啦啦的水聲.....

葉安清手指在浴桶上敲了敲:“皇上看着像是并不清醒,我雖然蒙着面紗,也不知道有沒有認出我,若是認出我來,唉,大概醒來就會直奔景安宮,若是沒有認出我來,大概會先去找下毒兇手,至于救他之人,但要看皇上想不想找了。”她自是希望皇上不要找人,但是心裏仍有一絲絲道不明的思緒,葉安清晃晃腦袋,“不管如何,明天都不好過啊。”

“小姐,你不打算告訴他,是你救了他嗎?你們本就是夫妻,你救他名正言順啊。”

葉安清搖搖頭,“我入宮這麽久一直未圓房,太後也沒說叨幾句,這說明,她喜聞樂見,一旦這件事情被她知道,怕是以後景安宮不得安寧。”

玉宜撇撇嘴,“他們怎麽這麽壞!老爺這樣為朝廷效力,小姐人還這樣好!他們卻防來防去,根本非君子所為。”

葉安清冷笑,趙瑾又不是君子,他是天子。

“明日好好發揮你的演技,一旦露出破綻,咱們幾個得提前去冷宮了。”

玉宜鄭重地點點頭。

葉安清一想到她的地窖,只覺得心裏對趙瑾的恨又添了幾分,但是若讓她見死不救,她又做不到,只好撒氣一般得扔了幾捧水!

“明日一早,讓小福子去福安殿随便送個什麽湯,就道景安宮夜裏一切都好,謝皇上關心。”

“好。”

一番折騰,葉安清果然染上了風寒,陸太醫把着脈眉頭越擰越緊,自從他負責為娘娘祛毒,娘娘這身體三番五次出毛病,倒像是他不靠譜一般。

“近日雷雨較多,娘娘注意防寒。”

囑咐了玉宜一番,臉色陰沉沉地走了。

葉安清:“......”怪人一個,她又沒說啥,自己先惱了。

小福子大步閃身進來,殿門一掩,賊眉鼠眼地道:“出大事了!”

葉安清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

“奴才去福安殿時,淑妃正紅着眼在殿內跪着,聽說已經跪了一個多時辰了,奴才壓根就沒見到皇上,福安殿的人一個個神色緊張,應該是淑妃做了什麽事惹了聖怒。”

玉宜咬着牙根,一巴掌拍在小福子腦門上,可吓死她了,她以為小姐被皇上認出來了。

葉安清也松了一口氣,皺着眉頭端起藥湯喝了一口,一言不發。

淑妃下媚毒?不像啊!

淑妃每月都要禮佛,這不是對佛祖大不敬嗎?

難道她也有兩副面孔?

人前矜重,人後......蕩漾?

想到那番畫面,葉安清一臉賊像。

——“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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