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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喝酒

葉安清承認,她确實帶着目的去接近李木桃,可是幾次接觸下來,她發現自己有點喜歡李木桃呢!

這姑娘頂着一張妖媚的臉,說話做事卻溫婉周到,而且葉安清總能從她一舉一動、 一言一笑中看出點小俏皮,葉安清心道:嗯,也是個愛演的。

高麗使團馬上就要來了,葉安清想到,上一世李木桃與那使團舞女在朝宴上進行了一場精妙絕倫的鬥舞較量,當然木桃姑娘必然更勝多籌,但是葉安清覺得那舞衣穿在木桃姑娘身上着實平庸了些,有些遺憾。

所以今生這次朝宴,葉安清親自為李木桃設計了一套大紅緊身薄紗長裙,腰間二寸以清透薄紗裁制,纖纖細腰若隐若現,配上丈長的金絲薄紗披帛旋繞于手臂間,高盤華髻,蓮步輕移,搖曳生姿,縱身飛舞,宛若飛天仙女。

果然一出場便驚豔全場,高麗使團的男人們眼睛都看直了!

其實葉安清也不全然為了李木桃,這次朝宴,那個消失多年的齊王趙祁回來了!

在她眼裏,每一個人物的出現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齊王回來後,隐藏背後的勢力便蠢蠢欲動,接下來的一年,不太平啊。

葉安清此番作為頗有一種借機與昔日餞別之感。

李木桃一曲舞畢,笑語嫣然的轉身回坐之時,那魁梧挺拔的齊王準時準點的出場了。

他一身玄衣勁裝神色自若地闊步走來,與唇角含笑的李木桃擦肩而過......

隔了一世,葉安清還是被這場面晃了一眼。

齊王的好看與趙瑾不同,那棱角分明的冷峻中透着一股歷盡千帆的通透與豁達,是趙瑾這個出生犢牛不曾擁有的。

葉安清望了望趙瑾,這孩子眼睛裏已經蒙上了淺淺的水霧,案側攥緊的拳頭也微微顫抖。

葉安清暗暗嘆了口氣,照理說趙瑾的父皇搶了齊王的皇位,這二人見面應分外眼紅才是,可他們二人卻是真真的叔慈侄孝,二人關系好得不得了。

趙瑾這個年紀的少年大多還護在爹娘的羽翼下,就連自己的二哥,到如今經常還挨阿爹的鞭子,可是年紀輕輕地趙瑾就要獨自撐起靖國這片江山了。

所以再見皇叔,大概是陡然生出了孩子性的委屈與難過吧。

如葉安清所想,趙瑾确實如此。

朝宴結束後,他将趙祁留在殿內,二人面朝面,誰也不說話。

趙祁一直面不改色,而趙瑾一雙眸子越來越紅,胸口起伏也越來越明顯。

許久後,趙瑾倏地從旁側抽出一把劍,毫無章法地就往趙祁身上亂砍一氣。

“這麽多年,皇叔去哪了!”

“我喊你,你都不回應,你都不管我,就走了!”

“你一走了之,一身輕松了,可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趙瑾越砍越生氣,趙祁卻是越擋越笑。

趙瑾也沒真想砍,狠狠丢了劍,毫無形象地往案桌前一坐,“是皇祖母對不起你,父皇拗不過皇祖母這才傷了皇叔的心,可是父皇根本不想要這個皇位,他一直想等着你回來把皇位還給你,可你就是不回來。”

趙祁撿起丢在地上的劍,掂了掂,“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今日剛回的嗎?”

趙祁撓撓鼻頭,“回來有段時日了。”

趙瑾:“......”

他伸手還想去搶劍。

趙祁趕緊退後兩步,将劍藏到身後,“哎哎哎,赤甲劍不是讓你這玩的。”

趙瑾洩了氣,“德順,拿酒。”瞅了瞅皇叔,“今晚皇叔陪侄兒喝個痛快。”

趙祁将劍放好,“好。”

趙瑾又問:“為何今日才進宮?”

趙祁在趙瑾身側坐下,“先調查了一些事情。”

“什麽事?”

“私事。”

趙瑾嘁了一聲,“皇叔還能用公事?”

“好了,說幾句得了,別沒完沒了。”

趙瑾不滿地“哼”了一聲,等德順布好菜,倒好酒,将殿門關好,趙瑾才笑了出來。“皇叔,你回來了,太好了。”

趙祁端起酒盅,“別高興太早,沒打算入朝。”

趙瑾急眼了:“那你回來幹什麽?”

“有事。”

趙瑾一拍桌子,“有什麽事,你倒是說啊?”

趙祁輕輕笑了聲,“找個人。”

趙瑾:“誰啊?侄兒幫你找。”

“一個丫頭。”

趙瑾灌下一杯酒,哼哼道:“把話說全行不行?”

趙祁苦笑,“你皇叔是個沒出息的,當年你皇嬸......”有些事再提起已是一別經年,端起酒杯仰頭灌下,趙祁沉聲道:“本以為這輩子就守着她的墳堆過了。”

趙瑾為皇叔添滿酒,等着下文。

“可是有個丫頭不嫌棄你皇叔,每天走幾裏地的山路來看皇叔,夏天送蚊帳,冬天送棉衣,明明皇叔就是個獵戶,她還把家裏養的公雞抱來了,結果被她爹娘追着一頓打......”

趙瑾聽着皇叔的話,不知為何,偏偏就想起來景安宮那位種蘿蔔的了。

“皇叔拒絕不過,她就跑到你皇嬸的墳堆前磕頭,然後理直氣壯地問我,‘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為亡妻誓不再娶情深義重,但你無兒無女,如何為父母盡孝?’”

趙祁模仿着丫頭的調子,腦海裏都是丫頭脆生生的俏音。

“她不知道皇叔的身份,就以為皇叔是個普普通通的獵戶。就這樣過了一年半,突然有一天她哭着來問我,到底娶不娶她。”

“皇叔沒回答,她看着......很失望,撂下一句話就跑了。”

趙瑾跟着緊張,“她說的什麽?”

“他說,我若還是不願娶她,她就嫁給別人了。”趙祁将喝空的酒杯放下,自己添滿酒,繼續道:“皇叔以為她真的要嫁給別人,就想着怎麽也算照顧自己一年多,便帶上野味想去看看她......”

趙瑾瞧着皇叔的神色突然就暗淡下來,小心翼翼地問:“她......”

“等皇叔去了村裏才知道,她走了。”

趙瑾一愣,“走了?”

趙祁點點頭,“嗯,走了,皇叔回到山上呆了一個月,突然就覺得十來年眨眼間就過來的日子,突然就怎麽過都不得勁,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塊。”

趙瑾嘆口氣,這種感覺他感同身受。

趙祁望了望趙瑾,語重心長道:“皇叔上半輩子沒保護好你皇嬸,往後不想再辜負那丫頭了,所以回來洛京,先調查了一番才露面。”

趙瑾:“這是找到了?”

趙祁微微點頭,沒做聲。

趙瑾突然想到了什麽:“等等。”有個答案在他胸口呼之欲出,“皇叔說的不會是卿卿吧?”

趙祁駭然,“你怎知......”

趙瑾又想掀桌子了,怎麽一個一個都跑到他面前傾訴衷腸!

趙瑾唇角沉了沉,“卿卿前陣子跟我提起過,我剛剛也是猜的。”

就在他被皇後氣到砸桌子的當夜。

宮卿卿被德公公領到福安殿時,殿內已經被砸地插不進腳。

她小心扶起一盞宮燈,“怎麽還是一生氣就砸東西?”

趙瑾擡了擡眼皮,“舍得承認了?”

宮卿卿失笑,“再不承認,你家皇後娘娘就該直接将我送到龍床上了。”

趙瑾苦笑,“确實。”

想了想,問到:“當時你明明都已經......”

宮卿卿:“跳入火海的不是我,是我的義姐。”

“義姐?”

宮卿卿點點頭:“恩,世人都知我們是四姐妹,其實不然,阿娘為了保護我,将救到的一位與我九分相像的姑娘藏了起來,就是為了防着這麽一天。”

趙瑾:“花夫人思慮周全。”

“恩,皇上猜到了?”

趙瑾點點頭,“猜到了。”

“那皇上......”

趙瑾輕笑,“花月宮又沒殘害百姓,相反還救了很多可憐人,而且還牽制了一部分朝廷貪贓枉法之徒,朕沒那麽小心眼。”

宮卿卿微微傾身:“那要多謝皇上寬宏大量了。”

趙瑾靜默片刻,“卿卿,朕對不住你,當年......”他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當年沒保護好你,這兩年,朕一直後悔,朕應該早點警覺,也不至于......”

宮卿卿拉起趙瑾坐到一旁,“我在暗處都看到了,手持赤甲劍的皇上豪氣沖天。而且我還要謝謝皇上這兩年對曼荷姐姐的照顧。”

趙瑾有點不好意思,“當時情況緊急,我怕她在外面不安全,索性收入房中,等過陣子朕找個理由放她出宮。”

“嗯,曼荷姐姐同我講過了。”

趙瑾:“這兩年過的好嗎?”

宮卿卿點點頭,“很好。含玉他們為了保護我,給我種了忘掉前塵的蠱,将我送去彩棉鎮的棉花村,活了十幾年,只有那裏的日子才叫日子。”

趙瑾:“怎麽講?”

宮卿卿柔聲道:“那裏的天很藍,水很綠,養父養母對我很好。”想起山上讓她魂牽夢繞的人,“還有一個讓我想嫁的大哥。”

宮卿卿轉頭看着趙瑾,“以前,我也以為自己是喜歡皇上的,現在想想,我們之間最多算惺惺相惜。”

趙瑾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宮卿卿繼續道:“喜歡一個人,是一天不見就覺得心裏少了一塊,雖然他很厲害,但總還是擔心他吃不好、穿不暖,他進山了,又會擔心會不會受傷,只要他不在眼前,心裏就不踏實。”

“既然這樣,那為什麽回來?”

宮卿卿沉了臉色,“小妹被綁架了。他們讓我回來,回來魅惑你。”

趙瑾擡了擡眼皮,“他們倒會想。”

“所以,懇請皇上配合演一場戲。”宮卿卿想了想,“需不需要告訴皇後娘娘?”

趙瑾思慮半晌,恹恹道:“先不要說了,她根本不相信朕,她會以為,我們一起挖坑讓她跳。”

宮卿卿嘆了口氣:“皇上,喜歡她就要明明白白告訴她,如果有誤會一定要講開,不要相互猜疑。”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不要等到以後才後悔。”

如果可以,她想告訴山上的大哥,她不是要嫁給別人,她是去做大事了,做完大事還要回去嫁給他的。

趙瑾依舊低着頭。

宮卿卿轉回頭,望了眼趙瑾,“皇後娘娘很好,我看得出來,皇上很喜歡她。”

趙瑾終于擡起頭,苦笑道,“很明顯嗎?”

宮卿卿點點頭,“很明顯。”

趙瑾仰頭又灌下一整杯酒,“既然皇叔已經做了調查,想必我們之前的事情也都查到了,不然皇叔也不會拐彎抹角地探侄兒的口風。”

趙祁失笑:“所以,侄兒是怎麽想的?”

趙瑾重重地放下酒杯,口不服心也不服地道:“趕緊去找她吧!跑到這裏來瞎刺激人。”

作者有話要說:

ε=(?ο`*)))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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