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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拔草

趙瑾在福安殿瘋狂地摔東西!

虧他還想着借李木桃試探一下皇後,他甚至想着若是皇後對他,能有他對皇後一半那樣的喜歡,看到他對別的姑娘好,總會有那麽一點點生氣吧?

可她倒好!上趕着要成全他!

“葉安清!葉安清!葉安清!”

趙瑾想起皇後将他毫不留情往外推的模樣便恨得牙根癢癢,拿起身側的青花瓷就往外砸!

“去,将那李木桃找回來!”

德順一面顫顫悠悠地接過趙瑾扔過來的青花瓷,一面提着腦袋問:“是皇後娘娘,還是木桃姑娘啊?”

皇上分明喊着皇後的名諱,怎麽張口就要找李木桃呢?

趙瑾随手拎起一個茶盅又砸了過去:“你耳朵留着幹什麽?找李木桃!”

夜裏,葉安清百無聊賴地躺在床榻上打滾,那麽大一桌子菜,她們幾個人敞開肚皮吃都沒吃完,葉安清嘆口氣,“可惜了!那木桃姑娘都沒嘗嘗本宮種出來的菜有多鮮美!”

“小姐小姐。”木桃急急燥燥地沖進來。

葉安清猛地坐起來,“哎哎~你悠着點,腰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玉宜擺擺手,一臉賊笑地道:“剛剛外面來報,皇上将木桃姑娘從半路上截回去了!”

葉安清喜出望外,“截回去了?”

“啊!德順公公親自将木桃姑娘領進了福安殿。”

葉安清愕然:這是怎樣令人意外的暗度陳倉啊!

高手就是高手啊!

瞧着一臉“貞潔烈婦”的模樣,原來使得是這一招啊。

葉安清想,那可太好了,失而複得接下來必定是幹柴烈火啊!

可惜沒想到,接連幾日,趙瑾每日都會來景安宮坐一坐,有時候就幹坐着不說話,有時候盯着冒了骨朵兒的桃花發呆,有時候還會陪着葉安清在菜園子裏拔拔草。

終于這一日,在趙瑾将她的蘿蔔苗子誤拔了以後,葉安清忍不下去了。

“皇上,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臣妾聽得進去,您別禍害我的苗子了。”

趙瑾怔怔地看着皇後将他手裏的“雜草”奪了過去,重新栽回土裏,嘴裏還嘀嘀咕咕,“不知道還能栽活吧。”

趙瑾讪讪地拍拍手上的泥土,一聲未吭,返身坐回涼棚。

葉安清将苗子栽好,又澆了水,培上土,這才回來在一旁坐下,“皇上有心事啊?”

趙瑾愣愣地看了眼皇後,喃喃道:“皇後,是不是朕在這偌大的皇宮裏注定得不到真心?”

什麽玩意?

不是應該春風得意嗎,怎麽還多愁善感起來?

葉安清抿了口茶,悄悄打量了一眼趙瑾的神色,“皇上,那木桃姑娘侍奉的不好?”

趙瑾:“......”

他垂着眸子輕輕摩挲着拇指處的扳指,“朕跟那木桃姑娘沒有什麽。”

葉安清從善如流:“恩,沒什麽!”您說什麽是什麽?

趙瑾閉上眼,深呼一口氣,睜眼道:“皇後從前說,有些事情需要投桃報李,那......那朕若是主動給你桃,皇後會不會留個李子給朕。”

葉安清錯愕得直起身,望了望院子裏的樹苗,“臣妾這裏沒有李子樹。”

趙瑾:“......”

他輕輕拉過皇後的手,認真道:“皇後應該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

葉安清挑挑眉,小心翼翼地問:“那木桃姑娘惹皇上生氣了?”

趙瑾氣結,“朕好好跟你說話,你為什麽老往旁人身上扯?”似是靈光一閃,趙瑾幽幽道:“皇後近日總是提及李木桃,是.....是不是怪朕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哎~”葉安清拖長了音調,發自肺腑地解釋起來:“不是怪,是開心。”葉安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菜園子,“皇上,你看臣妾這菜園子今年加了好幾樣菜,是因為玉宜想吃土豆不想吃蘿蔔,春信想吃韭菜,不想吃土豆,還有寸忠,別看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喜歡瓜果,臣妾只好又拓了前院,栽上果苗,那小福......”

趙瑾打斷她,“皇後跟朕說這個作甚?”

“臣妾的意思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皇上不喜歡宮裏的幾個,就是喜歡木桃姑娘,臣妾也是理解并樂于見成的,臣妾開心還來不及,怎麽會怪?”

趙瑾涼涼道:“樂于見成?”

葉安清點點頭,“啊?皇上也別藏着掖着,這樣對人家姑娘不好,喜歡人家就給人家個名分。”為了表達自己的真心實意,葉安清探出腦袋,湊近趙瑾的臉龐,悄聲道:“太後不是覺得臣妾擔不了這後位嗎?若是皇上願意,臣妾樂意将這後位讓給木桃姑娘。”

趙瑾低垂着眸子瞧着皇後薄薄的嘴唇裏不停地吐出讓他跳腳的話,叭叭地越說他心越沉,咬了咬牙根,一手捧起皇後的臉,傾身吻了上去。

終于不說了!

唇間柔軟清甜,趙瑾貼着微張的唇瓣繞住小巧的舌尖摩挲,手指本能的收緊......

突如其來的吻像夏日裏的驚雷一般,一下子将葉安清劈蒙了!

她着急忙慌地往外掙,原本為了湊近皇上,身下那椅子腿便是翹着的,如今一掙,便失了平衡,人直直往地上砸,趙瑾扶她不住,随着皇後一塊跌坐到地上。

“皇上,好好說着話,您幹什麽這是?”耍流氓啊!

趙瑾坐在地上撐着腿,伸手邪魅地擦了擦嘴角,輕撚指尖,禁不住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他心裏空得那塊是要這樣填得!

這些年他身處皇權鬥争的漩渦,哪怕是坐上這皇位,心裏也總是空落落得!原來如此!

葉安清四處望望,周圍那還有什麽人影,都躲遠了!

撐着案桌爬起身,大大咧咧地拍着身上的土,瞧着皇上依舊坐在原地笑,頓時囧得小臉通紅,“笑什麽笑,皇上自己坐着吧,臣妾這就走了。”

說完便要越過趙瑾,想溜!

趙瑾哪能讓她得逞,噌地起身,一把将皇後圈在懷裏,臉頰輕輕蹭了蹭皇後耳旁柔順的發絲,“從前是朕不懂,皇後不相信朕也情有可原,皇後說得沒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朕就好你這口......肉蘿蔔,往後皇後便看朕如何做吧。”

不待葉安清說什麽,趙瑾松開懷抱,轉身大笑着離去。

葉安清聽着趙瑾爽朗的笑聲,一臉懵,她......她這是被撩了?

不是!你才肉蘿蔔!

不日,流水般的賞賜源源不斷地送到景安宮:

比如六棵李子樹苗,一片葡萄苗。

比如還讓人将現在的涼棚拆了,重新搭建了更大更氣派的涼亭!

比如各地的特色糕點、名吃......

比如量身定做的常服,都是方便她幹活的!

啊!還有每日滿滿三大缸從清黎山上取來的山泉水,說是以後都用山泉水來澆灌她院裏的菜!

葉安清窩在貴妃榻上一臉生無可戀。

玉宜端着一盤皇上剛剛送來的枇杷,憋着笑道:“小姐,奴婢可算領教到小姐的厲害了。”

葉安清擡擡眼皮,“怎麽說?”

玉宜豎起大拇指,“小姐這一招欲擒故縱使得真厲害!”

葉安清:“......”

朝着玉宜翹臀拍了一巴掌,葉安清自嘲道:“你難道不知道皇上對本小姐越上心,葉家翹得越快嗎?看事情可不能只看表象!”

“啊?不會吧!皇上會為小姐撐腰的。”

葉安清翻個白眼,拿起枇杷啃一口,懶得解釋了。

寸忠輕輕走進來,關上房門,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娘娘,“二公子來信了。”

葉安清噌地起身,扔掉枇杷,将信看過一遍。

陸太醫不是個亂嚼舌根的人,話雖然說得模棱兩可,但既然提到花月宮,她便留心讓二哥查探一番。

葉安清恍然大悟,“啊~原來這麽死的?”

玉宜驚道:“誰死的?怎麽死的?”

寸忠:“祖宗,你小點聲。”

葉安清低頭思量,信中說,花月宮是十六年前出現在江湖的一個神秘門派,專做買賣消息的營生,門中廣羅天下慘遭迫害、凄苦悲涼的可憐之人,是以弟子衆多,遍布天下,因受宮主恩惠而忠心耿耿。

然而,花月宮的宮主花玉柔卻無人得見,樣貌不詳,年齡不詳,居處不詳。

“鏡花水月皆前塵,花朝月夕安餘年。”

怪不得她竟然毫無印象,這樣的門派基本相當于在打朝廷的臉,洛京城自是無人敢提。

原來當年歡月樓的大火是因為被晉王誣陷與花月宮有勾結才燒起來的!

如今宮卿卿死而複生,花月宮又有可以假死的蠱?

太巧合了!

難道宮卿卿真的與那花月宮有牽連?

可是,她能想到別人也能想到啊!

“娘娘,皇上正往咱們宮裏方向走呢,不知道是不是要過來!”小福子猛地推開房門,撫着胸口喘了一口長長的氣。

葉安清三下五除二将信箋燒了個幹淨,“玉宜,快,帶上菜,咱們去找婉嫔躲一躲!”

聽說近日婉嫔經常請李木桃進宮,明面上說的是,婉嫔與李木桃一見如故,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嗐!這不都是借口嘛?

所以,她得去探探口風去!

當然重點是躲着狗皇帝!

春天到了!宮裏的流浪貓上蹿下跳地想找伴兒了,趙瑾也跟着犯了病!天天往她景安宮裏跑,摸摸手,蹭蹭臉......吃淨豆腐!

吓死個人了!

葉安清趕到凝香閣時,果然殿內琴聲悠揚,舞姿動人,甚是養眼。

她豪邁地伸手鼓掌,“美哉美哉!有舞有樂,就差一壺美酒、一桌好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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