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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出事

葉安清太陽xue突突地跳,寸忠這一嗓子嗷得讓她恍恍惚惚生出一種前生今世的錯亂感.......

她的身形晃了晃,聽見自己還算鎮定地問:“怎麽回事?進殿慢慢說。”

這是紛亂提前了?

還是又走茬了?

寸忠擦擦額角的汗水,攙上娘娘才發現娘娘的手臂抖個不停,忍不住怪自己毛毛躁躁驚着娘娘了。

關上殿門,寸忠轉身再說話時明顯放松了幾分語氣,“興許沒什麽大事,奴才剛剛經過太華殿前,見葉大人和二公子被幾個士兵看押着,二公子給奴才使了個眼色,奴才便遠遠跟了一段路,等葉大人和二公子上了馬車,才從裏面丢出一團紙團,奴才回程時打聽了殿前侍奉的公公,才曉得,葉大人在早朝時跟孫丞相起了沖突。”

葉安清接過紙團得手不停地抖,“看押着?”

寸忠:“他們沒有動手,就在後面跟着。”

葉安清稍稍緩了口氣,打開紙團,見墨跡到處粘得亂糟糟地,顯然是臨時起意,根本來不及等到筆墨晾幹,上面只有一個字——等。

等什麽?

怎麽等?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趙瑾的手段!

葉安清晃晃悠悠得跌落到太師椅裏,擡手按了按太陽xue,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位公公可有說為何起了沖突?”

寸忠:“據說關于明年科考的事情,葉大人想拓寬科考的方式和範圍,孫丞相不同意,二人便争執起來。”

葉安清閉了閉眼,想到自己之前說服阿爹的那番話,難道阿爹真的想辭官後開辦學堂?此舉是想為以後鋪路?

“叩叩~”門外響起兩聲輕輕地叩門聲,“娘娘在裏面嗎?玉宜有要事禀報。”

葉安清:“玉宜進來”。

玉宜颠颠進門,頗有眼力見地将殿門重新關好,這才走到小姐面前,“小姐,奴婢知道老爺為何與孫丞相起了沖突。”

葉安清與寸忠對視一眼,“快說。”

“有點複雜,奴婢先縷縷,”玉宜想了想,“大概意思是老爺覺得現在的考試選拔制度有些簡單了,單憑筆試很難做到全面的人才選拔,比如說,春信善女紅,讓她去筆試她也做不出來啊,所以老爺覺得應該多加幾種考試的方式,另外,老爺還提議對于拔尖的那些人才采用......”

玉宜撓了撓腦袋,思索片刻,“對,采用‘禦試’的方式,就是由皇上親自出題,他們當面答題,皇上親自閱覽,這樣更公正。但是孫丞相強烈反對,說什麽區別考試會拉低官員的素質,禦試又勞心費力......”

“借口罷了”葉安清淡淡道。

想必那孫丞相沒少借着科考往朝廷加塞自己人,至于那考題,怕也是洩得不少。

葉安清思忖片刻,猛然擡頭問道,“你如何得知?”

玉宜紅着臉道:“小姐~你就別管這個了,老爺的事情更要緊。”

葉安清:“......”

也對!

阿爹此舉明明對人才選拔大有裨益,即便孫丞相強烈反對,趙瑾也不該停阿爹的職啊?

“就這些?”

玉宜低頭攥了攥衣角,“還......有呢,老爺在朝堂上質疑孫丞相以權謀私,孫丞相當場氣暈了過去.......”

葉安清嘆了口氣,“阿爹心急了些。”

上一世阿爹為她讨回公道公然在朝堂上與趙瑾對抗,今生阿爹又為了考試制度與孫丞相在朝堂上叫嚣......

都不似平常所為。

葉安清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呼之欲出,她就是抓不住。

“寸忠,留意下皇上這兩天會不會去華陽宮。”

她想,如二哥所言,再等等......若是皇上不去安撫德貴妃......

葉安清逼着自己沉住氣多等了兩天,非但沒等來皇上,卻等到一幹官員在朝堂上“義正言辭”地彈劾阿爹!同上一世一般整整十幾項罪名,葉安清便再也坐不住了。

“寸忠,皇上這兩天?”後面的話怎麽也吐不出來了......

寸忠面露難色,“剛剛外面來報,昨個夜裏巳時皇上去了華陽宮。”

亥時......深更半夜......

葉安清嘴角嘲諷地抽了一下,算了!

“木桃姑娘可在凝香閣?”

玉宜點點頭,“今個早上剛剛過去的。”

葉安清重重放下茶盅,“走,去一趟凝香閣。”

她要賭一把!

她人在深宮行動受限,又不能幹涉朝政,但是有些人可以。

一向嬉嬉笑笑的皇後娘娘突然嚴肅起來,婉嫔和宮卿卿面面相觑,有些蒙。

葉安清承了她們的禮,面色淡然地坐于案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宮卿卿,盯得宮卿卿覺得像是脖子上架了一把鋒利的刀。

躊躇着開口問道:“皇後娘娘,民女可是做了什麽事惹娘娘不開心了?”

葉安清手指在案桌前輕輕敲了敲,“宮卿卿。”

婉嫔與宮卿卿相互對視一眼,婉嫔否認道:“娘娘怎麽提起宮卿卿了?臣妾的妹妹兩年前便葬身火海......”

“阿姐,別否認了。”宮卿卿拉住婉嫔的衣袖,對葉安清說道:“民女的确是宮卿卿。”

婉嫔:“卿卿你......”

宮卿卿搖搖頭,“皇後娘娘既然知道民女的身份,為何偏偏今日拆穿?”

葉安清笑了笑未作答,反而抻了抻衣袖,道:“花玉柔。”

宮卿卿穩住心緒,淡然道:“民女承認是宮卿卿,但花玉柔可是花月宮的宮主,娘娘無憑無據不能亂說。”

葉安清:“那是自然。”

她站起身走到宮卿卿面前低聲道:“我猜,陸太醫是你們的人吧。”

宮卿卿的神情裂了一絲縫隙,葉安清看得清晰,心下更确認了幾分,“陸太醫一向沉着穩妥,與他無關的事情絕不會多言,卻将花月宮中有假死之蠱的事情透漏給本宮,本宮猜,花宮主也有意在試探本宮的态度吧。”

葉安清不待宮卿卿否認,又道:“若陸太醫不是花宮主的人,那本宮便要治他的罪了。”

宮卿卿嘆了口氣,卸下了臉上的戒備,“皇後娘娘莫要誤會,陸太醫只是進宮幫我照看阿姐,沒想到能得皇後娘娘垂青,實屬他的福分。”

葉安清:“!!!”

好像一開始确實是她與二哥主動貼了上去,罷了!不重要!

“本宮沒有別的意思,今日來是想與花宮主做個交易。”

宮卿卿:“有什麽差遣,娘娘盡管吩咐就是,談什麽交易?”

葉安清搖搖頭,“人命關天,還是分清楚些好。”

葉安清思忖片刻,輕聲道:“想必花宮主已經知道葉府蒙難,如今更是被強加了十幾道罪名,本宮不求其他,只想保住爹娘性命,兩種交易方式。

第一種,若是花宮主能順利救葉家于水火,保住葉府,本宮便告知阿爹實情,請阿爹幫住花宮主讨回公道。第二種,葉府被查抄落罪,只求花宮主能在适當時機救出本宮的家人,本宮......”葉安清手指隐在袖中摩挲了幾下腕上的同心結,“本宮心甘情願奉上皇後之位。”

她其實心裏沒底。

任大人之事時隔多年,當事之人多有官職變動,她請二哥多方查探,最後也只查到,當時任大人到死都不認罪!且任大人判刑後并沒有熬到刑場,在獄中便暴斃身亡,若是沒有孫丞相在其中牽扯,她也不敢就認定任大人有冤情。

是以她用的是肯定的話語給出肯定的交易,若是宮卿卿不否認,那便是她猜對了。

而若是事情發展同上一世一般,葉府被抄,她輕則被打入冷宮,重則被株連,那她根本沒有資格拿皇後之位作為籌碼。

但看宮卿卿如何反應了。

宮卿卿心下卻是一驚,沒想到皇上與皇後娘娘之間的誤會竟如此之深。

“皇後娘娘,您大概誤會了,民女與皇上清清白白,并無男女之情,都是坊間傳言害人,致使皇後娘娘誤信了。”

恩?葉安清擰眉,若是她誤會了,那這些因因果果算什麽?“雖然是傳言,但花宮主在皇上心裏分量确實不輕。”

宮卿卿道:“既然話說到這裏了,民女便向皇後娘娘解釋清楚,民女與皇上确實從小交好,但從沒牽扯兒女之情,皇上對臣妾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執念,皇上當時貴為太子,民女出了事,他很自責,覺得是他做得不夠好,沒能及時挽救危局,如此一來,心中便生了執念和遺憾,但那不是愛。”

說到此處,宮卿卿漏出些許小女兒的嬌羞神态,“況且,民女有喜歡的人了,他器宇軒昂,是值得托付的良配。”

葉安清腦海裏有根弦突然就搭上了,幾乎脫口而出,“是齊王?”

宮卿卿稍稍錯愕,片刻之後了然般輕輕點頭。看來上一次皇後娘娘已然發現她受傷之事,既然如此......

“如皇後娘娘所言,民女确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任家伸冤而來。”

當年任家出事時,花昭兒已經懷了身孕,只是月份小旁人看不出來,遭遇劫匪時,她跳了江才保了一命,沒想到還是被救起之人賣入青樓。

花昭兒為了翻案,也為了力所能及地保護一些向她一樣的可憐人,創立了花月宮,江湖人稱花夫人。可惜她身體透支太狠,在花玉柔十二歲的時候便去了,花玉柔在姐妹幾個的幫助下撐起花月宮,一直以宮卿卿的身份隐匿于歡月樓。

可惜,直到現在也沒找到确鑿證據,所以宮卿卿無法直接與皇上開口,畢竟她重翻舊案就意味着在質疑先皇。

婉嫔望着宮卿卿的目光帶着幾分探尋:為何說出實情?

為什麽要同皇後娘娘說實話?大概是陸元柏同她說過,皇後娘娘性情純良,葉大人剛正不阿,葉家二公子率性灑脫。如今葉大人與孫丞相已然水火不容,請葉大人出面确實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折損。

況且......不過是順水推舟,給孫丞相多添一條罪狀,且能穩住皇後娘娘!

宮卿卿正色道:“皇後娘娘,民女可是将身家性命都交代給皇後娘娘了。”

葉安清鄭重地點點頭,“本宮自當守口如瓶,若是任大人當年确實含冤而亡,以阿爹的脾氣絕不會袖手旁觀。所以本宮懇請花宮主出手相助,不求其他,保住性命即可。”

頓了頓,葉安清又道:“本宮知曉,任何交易都是要先付定金的,既然是本宮先開的口,本宮自當會拿出誠意。”

宮卿卿驚道:“皇後娘娘要做什麽?”

葉安清目光凜然:“花宮主拭目以待吧。”

宮卿卿上前一步,對上葉安清的視線,“民女不需要皇後娘娘付什麽定金,皇後娘娘安心等着便是,況且民女看得出,皇上很喜歡皇後娘娘。所以,皇後娘娘要不要與皇上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葉安清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嘲諷道:“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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